第155章 她在黏他
現在也是這樣，但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的，他現在才不會扭頭就走，給孟驍機會。
他這種勾欄上位的最清楚男人了，防男人也得防狠了。
哼，他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男人走他的來時路。
酒過三巡，又一直到酒席散去，皇帝也沒在席間離席。
季書白更是沒給孟驍一點能搭上宋知予的機會。
葉玖棠又勾著皇帝去了她的宮殿，經過恪安王身旁時，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百官三三兩兩走在宮道上，高聳的宮牆一角，一道人影隱在陰暗裡，輕輕拉開黑帽，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
那張臉上和謝燼一模一樣的五官，只是臉上疤痕叢生，堆疊著紫紅色的溝壑。
是被大火舔舐過的臉，猙獰可怖，卻目光繾綣貪戀地望著南梔的身影。
他伸出蒼白的手，伸向南梔的方向。
這個角度看下去，他手輕輕一攏就能把人握在掌心。
袖子被抻上去一截，露出蒼夷的被燒傷的傷口。
他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喃呢道，“梔梔……吾妻。”
“本王已經依照你的意思把葉玖棠送到父皇身邊了，本王何時能登高位？”
恪安王出現在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人影收回了手，拉下了帽子遮住一張臉。
葉玖棠。
他聽見這個名字就厭惡至極，若不是她，他又怎麼會和梔梔落得人鬼相隔的下場。
又怎麼會失去她這麼久。
人影聲音死冷陰沉，“快了。”
他抬起頭，目光隔著衣帽邊沿望向宮門口的方向，又輕聲喃呢了一遍。
“快了。”
宮道上，南梔總覺得身後有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後。
就像是毒蛇，纏著她，在她身後吐著蛇信子，陰森森的。
她緊貼在陸衡之身側，轉頭望了一眼身後的方向。
皺了皺眉，甚麼也沒看到。
陸衡之腳步一頓，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怎麼了？”
小姑娘眉心擰得死死的，搖了搖頭，轉了回來。
“就是有些不舒服。”
“生病了？”說著陸衡之就要抬手探向她額前。
南梔順著他的手拉了下來，扣緊他的手，掌心溫熱傳過來，心底那股不安才終於消散了些。
“沒有，小叔牽牽我就好了。”
她在黏他。
陸衡之眼睛彎了下，嘴邊噙著一道弧線，牽緊了她的手走出宮。
孟驍被季書白的人找藉口支開了片刻，直到宋知予先一步離開，他才讓人放孟驍走。
等到孟驍反應過來衝到宮門，人已經沒了影，宋府的馬車也離開了。
他怒目地瞪著季書白，“知予是我的未婚妻。”
季書白懶懶撩眼看了他一眼，“婚書呢？拿來我瞧瞧。”
孟驍氣得一哽。
“沒有？”季書白挑眉，“沒有婚書跟耍流氓有甚麼分別？”
孟驍攥緊了拳頭，冷笑一聲，“那你呢？”
“我是流氓。”
季書白坦然承認，望見他身後的人挑了挑眉，“但我可沒有甚麼年少白月光。”
宋知予會是他一輩子的月亮。
少年是，中年是，老年還是，活著的時候是，死了也還是。
孟驍怔了一下，轉身看見立在馬車旁，我見猶憐又懂事乖巧的秦薇薇。
她抿著唇靜靜地看著這邊，神情溫婉也不打擾他。
她很好，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處處都彰顯著他從前要的主母風範。
但他現在只有愧疚，生不出半分其他的心思。
“你怎麼來了？”他語氣軟了兩分，卻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意。
秦薇薇捏緊帕子，“是老夫人讓我來接你的。”
兩人說話間，周圍散去的官員有目光望了過來，甚至有人上前恭維了幾句。
“秦小姐真是溫婉，和孟大人站在一起般配至極。”
“是啊，秦小姐瞧著就有大家風範，孟大人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我聽聞秦小姐還在泗洲城等了孟大人好多年，終於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膽子大的還張口祝福了幾句。
孟驍冷下了臉，“我和薇薇是清白的，沒有男女之情，你們不要詆譭她的名聲。”
眾人錯愕地愣大了嘴巴。
訕訕一笑，拱手說了幾句抱歉，快步走開。
低低的議論聲卻順著夜風吹進了孟驍的耳朵。
“不是有情人啊？那耽誤人家姑娘做甚麼？”
“枉秦姑娘等了他那麼多年。”
“就是，人都接進府裡去了，伺候裡伺候外的，把人家姑娘當甚麼了？最好的年華都花在了等他這事上。”
“誰說不是呢，還清流世家呢。”
“秦家還是因為他被貶的，人得不到，錢銀也沒有。”
“詆譭秦姑娘的最大的犯人就是他自己。”
孟驍被說得又羞又愧，從未這樣被人議論過，臉上起了薄紅，迅速上了馬車。
一上馬車，他就直言道，“薇薇，我對你確無男女之情了，當年只是年少無知，分不清自己的心。”
“還耽誤了你這麼多年，那些莊子鋪子都已給了你，若不夠，我會再補償你，你要甚麼都可以，儘管提，除了娶你。”
秦薇薇心裡冷笑。
孟驍甚麼時候才能明白，嫁給他並不是甚麼天大的好事。
若是好事，是要搶破腦袋爭著的。
可從沒有人搶著爭著要嫁他。
她吸了吸鼻子，眸子裡水光流轉，垂著眸抿唇道，“薇薇甚麼也不要。”
她要讓孟驍更內疚更心愧，要他把整個孟府送到她手上。
“大人，要回府了嗎？”山青站在一旁問道。
“再等等。”
季書白眯著眸子看著孟驍離去的方向，直到沒了影才收回視線。
不得不防啊。
山青撩開車簾子，季書白沒多看就躬身進去。
一進去，一抬眸，宋知予坐在他的馬車裡。
季書白訥訥眨了眨眼睛，嘴角要快上揚時又生生壓下來。
傲嬌地哼了一聲，“你來做甚麼？”
指骨不動聲色地敲了敲車架，示意山青趕緊啟程。
宋知予往他身邊挪了挪，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鑽進了季書白的鼻尖。
他有點裝不下去了，偏開頭，眼睛斜向上不去看她。
宋知予掏出一個紙包，說道，“想讓你陪我呀。”
“嗤。”季書白嗤了一聲，“想得美。”
下一秒，一股饅頭香氣在馬車裡漫開。
季書白眸色一怔，瞪大了眸子，當年在江北，這小沒良心的當年就是用這樣的手段。
她不是忘了嗎？
不是沒想起來嗎？
季書白猛地轉過頭去，看著紙包裡的饅頭，眼眶泛起了絲絲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