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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欞山 我要辭去長老一職,離開欞山。

2026-05-21 作者:還金

第85章 欞山 我要辭去長老一職,離開欞山。

欞山準確來說是一片山群, 走勢迤邐,草木榛榛,又因其靈脈滋養萬物, 成了精的山怪鳥獸不在少數, 誰第一眼見都得讚一句鍾靈毓秀。

更不用說近日重重青山上砌出了登雲梯, 又拔起樓閣殿宇,遠遠望去十分磅礴壯麗。

其中一殿的斗拱上棲息了一排大小不一的雀鳥, 啾聲裡, 紅衣少女和它們並排躺在屋瓦上,她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手裡捏著只桃兒。

一灰衣男子快步走到簷下,拱手道:“山主。”

正在啃脆桃的謝薦衣朝他揚了揚手:“怎麼了?”

“樓長老說……她說……”

眼見謝薦衣眼也不眨了, 桃也不嚼了,等著他的話, 男子不禁冷汗直冒,咣噹跪在地上:

“樓長老說您最近的花銷超支了。‘山門初建四處都要用錢,你和商柳兩個敗家子, 有兩個子花十個的, 根本不考慮我這個在後頭補窟窿的人,再這樣遲早要坐吃山空!’所以停了您的過琇閣賬戶, 如果您以後要花錢需要經過她的裁察。”

“甚麼?!”

謝薦衣翻身躍下屋簷:“樓雨在哪兒?”

“約莫是在俞醫師的閣子裡……”

“知道了。”她走出幾步又回來,指了指他胸前墜著的那個反光的花枝壓襟, “這是甚麼?”

“是您當時比試時掛在襟前的夜舒荷, 有人做成了壓襟。如今山門內人手一個……”

他敬畏地抬起眼:“還有您殺盡四大仙宗長老,重傷昭天宗主,迎著夕陽,浴血仰天長嘯時, 踩過的那塊染血的石磚,我、我也花重金收回來了,就供在桌案上……”

謝薦衣:“……”

從昭天塔出來後已過了三月餘,外界對於她的看法隨著人們交口相傳,逐漸兩極分化,越來越荒誕不經,與事實頗有出入。

仙宗弟子怨憎她藐視仙門,使他們成了天下人的笑柄,恨不得除之後快;而一部分散修和異道修士似乎是對她的為人產生了深深的誤解……

真實的情況是,那日幾人相扶出塔,等待她們的是四大仙宗的宗主們,若不是師兄早有預見,找了沈氏族人接應她們,與仙宗斡旋談判,加之塔外圍了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也許她們根本沒辦法離開雲浪涯。

哪來的浴血長嘯、大殺四方?

俞挽來的水閣臨湖而建,三面環水,飄滿睡蓮,謝薦衣經過八角亭,還未走進閣中,便聽到商柳的呼喊:“怎麼能這樣!”

清澈的水底緩緩浮游上來一隻白蟒,蹭了蹭謝薦衣的手臂,她摸了摸流蘇滑溜溜的身子:“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流蘇吐了吐信子,用尾尖拍出一片小水花。

她踏進閣中,見樓雨在與俞挽來在窗邊對弈,一旁的商柳急得原地跳腳:“我要拍下的那尊玉像可是罕見玉料,要擺在堂內撐門面的,你突然搬空我的‘庫’,知不知道我很難再遇見那樣成色的了……”

樓雨置若罔聞,落下一子,對挽來道:“到你了。”

隨後才對商柳蹙眉:“你擋著光了,走遠點。我只知道你再這樣花下去,我們很快就要住到山洞裡去了。”

“怎麼可能!你也看到我的庫了,還不知道本少爺的財力?珍獸大人你來了,快幫我說說樓雨,當初就不該讓她掌錢,我也能管……”

他瞟一眼同樣神色幽怨的謝薦衣,回過神來:“不會吧,她連你的賬都管了……”

“我那套典藏版俠客集還沒付錢呢,”謝薦衣試探道:“能不能……”

“不能。”

樓雨看見謝薦衣那雙溜黑的大眼珠轉了轉,又接著說:“你也別想著找沈公子了,我與他說了你去喝花酒,點了幾個男伶唱曲的事。”

“誰,我沒點!我去品酒,不知道誰看見我在那裡喝酒,硬把他們塞進我廂房的!”

商柳忍不住悶笑一聲。

俞挽來:“薦衣,我這裡還有一些靈石,不如你先把話本的錢……”

樓雨毫不留情殺她一子,‘啪’地落子聲十分清脆:“不必慣著她。”

“有這麼多功夫不如去學一下怎麼打理山門事務,好歹也是山主了,別甚麼事都指望著沈公子和我,靠山山倒的道理可懂?”

不消多時,謝薦衣與商柳灰頭土臉地走出水閣,訕訕地對視一眼。討要不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商柳被罵得狗血淋頭,尤其慘烈:“你不覺得樓雨最近有些反常?脾氣也太暴躁了些。”

謝薦衣嘀咕:“怪不得師兄最近不許我去花滿樓了。”

她想了想,還是轉而走向靜心齋,這個時段,師兄八成在那裡處理沈家或山門的事務。

商柳在她身後喊:“你聽到我說話了沒?”

“啊,”謝薦衣朝他擺手告別,“好看,那玉像很值那個價錢。”

商柳:“……”

自從她在昭天塔放話以來,投奔欞山的修士源源不斷,只多不少,可這裡面的人真真假假,實難辨別目的,她們烏泱泱地忙了兩個多月,好不容易才搬進商柳花了重金打造的樓閣裡。

謝薦衣不得不心虛地承認,她除了當個招牌吸引弟子,沒幫上師兄和樓雨多少忙。

在樓閣山道間憑心足起起落落,她很快進了靜心齋,果然,師兄在寫一卷不知道是甚麼的文書。

見來人是她,淡淡眸色裡才多了笑意:“存兒這是甚麼表情?”

“還能是甚麼,總之不是開心。”謝薦衣撇了撇嘴。沈執琅嘆笑一聲,放下毛筆,伸手一攬,將她撈入懷裡。

青年輕鬆地將她抱到腿上,那隻石戒硌在她腰間,是師兄的大手扣住了她腰。

他垂頭:“嗯?說給我聽聽。”

“樓雨把我的玉如意取走了。”

謝薦衣坐在他懷裡,聞到一股淡淡玉蘭香,她瞧兩眼師兄遒勁的筆跡,又將他桌上的東西隨手翻了翻,全是大片的字,不甚感興趣地收回手,“師兄給我錢,我想下山玩。”

沈執琅失笑:“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你這裡都是書,我看一會兒就犯困,哪裡能待得住,師兄你又這麼忙……”

“好吧,原來說來說去,是我惹的存兒不開心了。那稍等我一會兒,陪你下山逛逛可好?”他撫了撫謝薦衣的頭頂。

謝薦衣開心了些,起身去一旁翻書架,想找有沒有能打發時間的書冊,有人在外敲了敲門:“沈執事,樓長老前來拜見。”

“請她進來。”

樓雨肅著眉頭,單刀直入:“小姑娘果然在這裡。正好,仙宗那邊翻出了一樁舊案,我來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執琅:“你說的可是蕪山舊事?空口無憑,他們找到證據了?”

“雖說當年蕪山除了你們師徒三人再無活口,卻不知他們又從哪找出了一位倖存的散修之子,悽悽慘慘地訴說了一番當日情形,好不動容,激得無數修士為他聲討正義,譴責兇獸惡行!”

她看向謝薦衣:“若是繼續下去,你這山主可保不住了!”

謝薦衣莫名道:“甚麼?又與我有關?”

“別告訴我這你都不知情……”樓雨瞪眼:“你從臨源宗一經暴露身份,惹來如此滔天的惡意,除了弒師之外,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蕪山!

蕪山世代散修聚居,是個山清水秀的修行之地,當年一夜之間覆滅,可不就是因為上古兇獸狏即現身此地,兇狂逆亂,斷了靈脈,屠盡山中修士!”

“啊??”謝薦衣愣在原地,“屠盡山中修士?”

沈執琅:“存兒失了幼時記憶,所以不記得往事,但蕪山一事非她所為。”

他捏了捏眉心:“賬要一筆一筆算,我還沒討,他們倒急不可耐攀咬上來了,既然如此,那便一併清償吧。”

樓雨深深吸了口氣:“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是我的私事。”

她將長老印信和過琇閣如意一併放在沈執琅桌前,對謝薦衣說:“我要辭去長老一職,離開欞山。”

作者有話說:最後一卷開始咯,不長,兩個多月應該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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