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魔域 不想去,那我們就乾點別的。
“我們這麼跟在她身後, 真的好嗎?被她發現了怎麼辦?”
謝薦衣神色略帶緊張地說,她化了形,微微改動了眼距、臉型, 髮型改為圓髻, 膚色黯淡幾分, 此時瞧著就是另一個人了。
身旁的沈執琅難得一身深衣,他的樣貌改變更大, 唯有一雙秀麗的眼眸望向謝薦衣時還是熟悉的溫柔:“是不太好, 不過我們已經到這裡了,不弄明白樓姑娘遇到了甚麼事情,存兒能安心回去嗎?”
“是啊,我想不通, ”謝薦衣右手下意識想撐在腰間的刀上,摸了個空:“都是幾次過命的交情了, 甚至陪我進了昭天塔,何事不能說出來一起解決?”
“想不通便不想了。入了城見她平安無虞,我們便只當來魔域遊覽一番, 若是真有甚麼……我們近在眼前, 也能及時照應。”
沈執琅側身上前一步,將謝薦衣遮在身後, 對著面前舉著長戟、宛如一團霧影的守衛取出一物:“入城文碟。”
霧裡傳出一個嘶啞的聲音:“站到照靈鏡前。”
此城烏雲壓頂,魔氣沖天, 名為江陵城, 是魔域領地。江陵位於魔域邊界,即使在魔域中也算是僻遠之地,這照靈鏡就是他們驗明身份的法子。
這面鏡子若是修道之人來照,便是金光熠熠, 此外皆無反應。
也就是說,不管你是鬼是妖,是善是惡,只要不是仙家修士,就可入得魔域江陵。
沈執琅率先站至鏡前,鏡中霧氣瀰漫開來,遮住他的身影。
等了一會,鏡中白霧毫無反應,而那影子似乎也辨不出他修為深淺,於是道:“過去吧。”
謝薦衣隨即大咧咧往鏡前一站。
鏡中霧隱去,現出一雙猩紅的眼睛,盯得守衛駭然不已,他慌亂一瞬,恭敬地彎下腰:“大人您請。下次知會小的一聲便可,不必排這入城的隊。”
看來她這兇獸身份在魔域貌似還挺好使?
“樓雨好像往那邊去了。”謝薦衣跟在師兄身後入了城門,打量起這幽微的街道。
魔修不喜亮光,上空又有魔氣蓋頂,整個城中都只憑借昏暗的燈影照明,街邊擺滿枝型燈架,兩人穿梭其中,藉著燭光觀察過路的魔。
影影綽綽間,四處都是危險的氣息。
二人此次出行的緣由要追溯到兩日前的靜心齋內。
當時,聽到樓雨說要離開欞山,謝薦衣登時目瞪口呆:“為甚麼,我和商柳花銷太大了?那我不問師兄要錢了還不行嗎……”
樓雨搖頭:“小姑娘,你可還記得我最初與你相識時說過,有一日要向你借走引靈珠?”
“記得啊。”聞言,謝薦衣從錦囊內翻找出那枚珠子,遞給她:“拿去吧,需要我一起去嗎,你甚麼時候回來?”
聽到謝薦衣的問話,樓雨臉上現出一絲蒼白。
最後,她一個問題也沒回答,只道:“引靈珠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還有,有句話我一直沒告訴你——謝謝你。”
……
從回憶中抽身的謝薦衣對師兄說:“她那樣子實在是太像生離死別了,跟你在臨源宗與我告別的神情何其相似!那天要不是你偷偷給我遞眼色,我當時就把她攔下說個明白了。”
“樓姑娘心志堅定,既然她有想做的事,攔是攔不住的。”
“唉,也不知商柳管事靠不靠譜,等我們接了樓雨回去,該不會山門已經一貧如洗了吧。”
“有俞姑娘協同管賬呢,況且商公子難道不擔心樓雨回去看到他是怎麼花錢如流水的?”沈執琅笑著安慰她。
“也是,”謝薦衣心有餘悸,“樓雨生起氣,誰見了都得退避三舍。”
二人說著話,一個體型龐大如鐘塔,額頭還長了角的魔修忽然從斜後方朝謝薦衣撞來——
沈執琅拉住師妹,一個巧勁將那傢伙反推出去,那魔倒退幾步,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的是個面色淡淡的瘦高個兒,瞧著一點威懾力也沒有,奇道:“小子,你活膩了?我找的是你身旁的女子,識相點,別礙事。”
沈執琅掀起眼簾,平靜睨他:“活膩了?在說我嗎?”
他那斯文眉眼間的殺氣一瞬變得深重,似乎對面之人再敢多對謝薦衣說一個字,便會身首異處。
魔修被這視線盯著,只覺周身動彈不得,毛骨悚然。
又回想此人剛才的身法,明白自己惹著硬茬了,頓時連罵罵咧咧的勇氣都沒有了,連忙倉促逃開。
倒是旁邊幾個賣些稀奇古怪玩意的攤主都失望地搖頭。
“遜啊!”
“這敢惹事不敢擔事的,哪裡有魔修的血性!”
……敢情這麼希望師兄與這魔修打起來?
她皺眉看著四周湧來瞧熱鬧的視線,不禁心生不滿,拉著師兄走得更快了些,拐入另一條街。
這一路上樓雨頗為警惕,一路走走停停,時而化作紫烏飛翔,時而化形成婦孺、幼童,遮掩行蹤。要不是謝薦衣能感應到引靈珠,她們早就跟丟了。
這條街更加悽清,連為數不多的魔修都藏在暗處,窺伺行人,她從街角看到樓雨的身影一閃而過,剛要追上,沈執琅驀地拉慢她還要再跟的腳步。
“等等。”
謝薦衣依言停下,二人靜等一炷香,只見一隻紫烏從頭頂的屋簷下飛過,轉動脖頸環顧四周,一雙眼光芒大熾。
是樓雨用來探查的眼術。剛才要是跟在她身後,可不是迎頭撞上了?
謝薦衣:“好險。”
師兄牽住她,“這下可以跟了。”
她們遠遠跟著烏鴉,七拐八拐,終於站在了一扇小門前。這間院子外雜草叢生,正門像是偏門,屋宇簡陋,和她想象中樓雨住的富貴窩全然不同。
“這裡是樓雨……的家嗎,她會願意住在這裡?”
沈執琅打量周圍,指了指不遠處那間閣樓,“那間像是客棧,我在這裡留個印記,待在高處就能看到她的動向。”
他回過身,見謝薦衣還固執站在原地,沈執琅瞭然地揉了揉謝薦衣的腦袋:“別想著硬闖了,先等等看她選在此時回來,是要用引靈珠做甚麼。”
客棧裡鬼氣森森的,裡面坐著的魔修們怎麼看都像是不懷好意,謝薦衣撇撇嘴,對於這裡的印象更差了一分。
櫃檯前的魔修皮肉乾癟,咧出一口黃牙:“喲,從人界來的,兩位稀客。”
他衝著沈執琅指了指謝薦衣:“這是你相好?”
“慎言,她是我未過門的娘子。”
“呵。人界就是講究,還娘子。再待久一些,你就會發現這露水情緣,短暫歡愉才是真理啊。”
“我倒覺得,堅貞守一的才是成大事者。”沈執琅放了金珠在臺面:“要靠南邊視野最好的那一間。”
她們挑的這間恰好是上房,內裡還算雅緻,床邊垂掛紫紗簾,燃著檀香,屏風後是浴間。
二人解了化形術,謝薦衣伸了個懶腰,在窗邊繞了繞,果然能看到樓雨所在的那間屋子。感知到引靈珠還在那院子裡,也只好耐著性子等待。
沈執琅:“趕路勞累,要不要先去沐浴?”
她趴在窗邊懶洋洋道:“你先去吧師兄。我想歇一會。”
“好。”
漸起的水聲慢慢吸引了她的注意,算起來,從出了昭天塔,她已有月餘沒與師兄同榻共枕了。
最後破陣時,師兄的劍斷了……受的傷這麼些日子了,也不知養好了沒?
他又不願意讓她看……既然如此,她偷偷看一眼也無妨吧?
謝薦衣放輕腳步,屏息凝神,靠近屏風後的浴桶。
走到近前,她猛地探頭出去,卻見浴桶內熱霧騰騰,蘊滿香氣,卻空無一人。
嗯?
她剛要轉身,卻被人從背後圈進懷裡,師兄垂下頭,聲音響在她耳邊:“我想知道,到底是甚麼讓存兒有了這樣——偷窺的愛好?”
“莫非是想看我驚慌失措,轉身披衣的模樣?”
“……才不是呢。”
謝薦衣在他懷裡扭個身,這才發現師兄身上的的確確只披了件外衣,她這麼一轉身,倒是真的毫無縫隙貼到了他胸膛上。
距離這麼近,看是看不清了,那就用摸的吧。
她探出一隻手,從胸口堪堪滑到他小腹,觸感溫熱。她摸到薄薄一層緊實的肌肉,其上疤痕縱橫交錯,宛如地裂溝壑。
惹得師兄悶哼一聲,想要鬆開她,反而被她摟得更緊。
他嘆息:“真不知該說你甚麼好了。”
沈執琅閉眼忍耐片刻,任她又摸了一遍,再次扯開她:“我的傷都好了,傷痕醜陋,不必讓你瞧見。好了,存兒去沐浴吧,我去外面等你。”
“不想去。”懷裡傳來她悶悶的聲音。“哪裡醜了,我覺得師兄的身子最好看,比那些樂修男伶看起來都好……”
沈執琅動作頓住,僵在原地,不可置通道:“……比誰?”
她遲鈍的腦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
謝薦衣:“……”
“瞎說的,我又沒看過別人,哪知道別人的好不好呀……”
她鬆開抱著師兄腰的手,慢慢後退,“我去洗澡了。”
沈執琅氣極反笑,原本鬆散搭在她背上的手臂倏然收緊,手掌用力一握,肌膚相貼,他腰腹上滾燙的熱意傳到她身上。
“不是不想去麼,”俊臉近在咫尺,謝薦衣呼吸間瞬時充斥他的氣息,還沒來得及反應,她齒關便被輕易叩開。
一個綿長又帶點兒強硬的吻。
沈執琅姿態從容,拉遠了距離,低下頭笑著對她說,“不想去,那我們就乾點別的。”
他輕而易舉地將她托起,謝薦衣後背抵上屏風,那畫著夜叉的屏風映出交疊的人影。
溫軟的唇再次覆上,舌尖長驅直入,勾纏中帶著遊刃有餘的試探。
“我沒摸……唔……真的,師兄……”她挑著間隙討饒,又被盡數堵回去。
“不想聽。”
一時房間內只剩細密的喘息和曖昧水聲。
謝薦衣發覺,在這種時刻,師兄偶爾會露出很強勢的一面。
而她呢,因為師兄平時對她有求必應,竟然覺得他這難得一見的模樣……不僅不討厭,還有點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