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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琵琶鬼 我師妹恰好就是心法上千年難遇……

2026-05-21 作者:還金

第45章 琵琶鬼 我師妹恰好就是心法上千年難遇……

硃砂火符夾在指間, 商柳將燃燒的符扔進藤籠內,合上提燈法器的竹蓋,如此可長明不息。

孤閣建於懸崖棧道盡頭, 共有三層, 此地陰寒淒冷, 杳無人跡,偶有異鳥一聲尖鳴。

謝薦衣踏入其中, 只覺溼苔遍地, 綠是逼仄的綠,灰是闃寂的灰。

商柳腰佩麒麟家令,帶領三人入閣毫無阻隔。

閣中黑暗,只有提燈的光照出一小片可見區域。

第一層內佈滿直堆至層頂的書卷, 厚厚的灰塵嗆得商柳咳起來,他以袖扇風, “幼時我最愛來這裡‘探險’,如今倒是許久未入閣了。”

樓雨道:“看來你們商家人也不怎麼喜歡讀書,怎麼長出那麼好的腦子的?”

“讀啊, 怎麼不讀, 仙門世家哪有不文武兼修的,不信你問沈公子。”

沈執琅把放在正四處打量的師妹身上的眼神收回來, “嗯,確實要讀很多, 若沒記牢還會有懲戒。”

“嘶。”商柳回想起甚麼似地一抖, “看來沈公子也被玉板抽過手心。”

白衣公子但笑不語。

“這座寶閣離城內太遠,放的也不是甚麼秘籍功法,只是些志怪異聞罷了,沒甚麼人愛看。頂層的秘密又只有我與長姐知道, 這才荒廢至此。”

他把發燙的麒麟家令取出,上面多了一行極小的字,外人看來是顛三倒四的錯文,只商柳能看懂:“家令已經顯示我入閣,就看長姐何時發現了。”

謝薦衣身形竄得快,不一會兒傳來的聲音就已和商柳樓雨隔了一段距離,在閣內還有迴音,“這裡好大啊,怎麼才能去二層?”

有星點金光伴著她閃爍,那光芒是沈執琅靈力所化,浮在謝薦衣身旁,忽上忽下為她照明。

“出口是活的,想來‘門’是在守樓人手中。”沈執琅道。

“沈公子說得沒錯,怎麼沒看見那可怕的惡鬼?”商柳納悶著,“從前她嫌日日在閣中無聊,最喜歡欺負我,看我吃癟,我一來她就會出現。”

謝薦衣正踮起腳看一本書的封脊,那字突然如溶蠟般流淌下來,謝薦衣眨眨眼,以為自己眼花了,湊得更近一些。

只見書縫間的字慢慢淌成一張女子的臉,那悚然的臉朝謝薦衣微笑起來。

謝薦衣一怔,即刻探出手去抓,“嘿,她在這呢!”

那人臉卻快速消失在書架後,“無趣……竟然不怕我……沒勁死了……”

一陣陰風颳過書頁,灰塵漫天。

鬼女長指如鉤,刮擦過琵琶面,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幾人頓生被榔頭敲釘入識海的錐心鈍痛,一下又一下。那女子又從沈執琅脖頸旁掠過,只見他左手並兩指一翻,她那指甲便紛紛齊根斷裂。

琵琶鬼發出長長悽號,刮擦聲終於止了。

“我看在只有芝麻那麼大膽量的小鬼面子上才沒立刻殺掉你們,竟然這麼不識好歹,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商柳反唇相譏:“你幾時看過我面了?明明是自己想嚇唬人結果碰到硬茬了。”

聞言,琵琶掀起的狂風轉向商柳二人,把他們身邊的書全都掀飛了,商柳驚叫著扒住書架一角,樓雨以手中煙桿擋住鬼女的琵琶,她冶豔的臉上瞳色收淺,“故弄玄虛。”

下一瞬,鴛鴦鉞割斷幾根琵琶弦,著花裙的琵琶女被迫現出身形,半浮空中,她竟然生得柳葉眉圓眼,十分清秀。

“樓雨,好樣的!連我都很少見到她真容!”商柳高興道。

這一舉動終於徹底激怒了琵琶女,她兩手拇指相觸,其餘四指一順一逆快速旋轉,劃出個整圓,整個閣樓皆隨她動作顛倒起來!

地動山搖間,商柳一腳踏空,碎片從地板木縫掉落下去,空隙下是懸空萬丈。

他睜大眼抬頭,這才發現眼前的同伴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絞纏在一起的粗壯木藤,木藤隱天蔽日,而他被禁錮在這木藤最深處。

鬼女懷抱斷絃的琵琶,“城主傳令,你們一個都跑不了——尤其是你,小鬼。”

沈執琅此時正站在一方火中。

整個閣子都在琵琶女的陣法中,只是她還未啟陣,若想破陣,就必須入陣。

琵琶預示四季更疊輪迴,他們會分別踏入不同的方位,故而沈執琅提前站位,準備讓師妹進入朱夏火陣。

誰知鬼女陣圖一轉,身前的師妹藉由她結印的手勢,立即反應過來她所啟用的陣法。

千鈞一髮之際,師妹又發現了他的意圖,反而探身過來,眉心與他額間迅速一貼,將劍印還給了他,而後將他向遠處一推,自己主動躍進了主殺的白藏秋陣!

他對師妹從不設防,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麼被她行雲流水的一通操作換了出來。

舍光印一回到他體內,望斷劍氣變得更肅殺,沈執琅面無表情地站在火中。

劍印重回望斷劍上,卻能感受到主人並不為此開心,明明沒了劍印,他的劍就不那麼趁手,抵抗發作的茱萸令也會更難,但在主人心裡,與師妹的安全相比,這些都微不足道。

烈火融金,火克金乃是五行法則,然金強則火息,他自幼受火刑,後又以茱萸令替師妹壓制逢魔火,與師妹的火一比,陣中的火簡直如同兒戲。

存兒也正是知道他的金靈根不懼火,才毫不猶豫與他換陣。

青年撫上額間,似乎還能摸到師妹剛剛那一觸的溫度,難得有了些鬱卒情緒。

琵琶女在陣中能幻化身形,此時分化出三個,落於各個陣中亂人心志。

朱夏火陣的這位鬼女剛一現形,話還沒出,劍修的劍就已徑直朝她喉頭來了!

始料未及。

此人明明是金靈根,卻絲毫不受火制約,琵琶女只好轉為攻心,“你如此心焦,莫不是因為那紅衣女子?可是她進了我的殺陣,怕是很難活下來了呢。”

“呵。”青年嗓音幽淡,“你的陣落於山崖,借山間靈域而設,看似完善,實則最怕意志堅定、擅長心法的修士進入殺陣破陣。”

“順便一提,我師妹恰好就是心法上千年難遇的天才。”

那分化的琵琶女臉色霎時慘白,失神下,經金劍一劍穿喉,就此消散。

白藏陣中。

“哎喲。”謝薦衣剛鑽入法陣,就一腳踏進水中,秋潭內的水冷得她哆嗦一下,“這甚麼地方?”

說是殺陣,樺樹林、溪流上飄秋葉,寒蟬切切,一池秋醉。

她偏頭看向身邊,真正的鬼女拿著完好無損的琵琶坐在溪邊,水沒過她裙角,裙下空無一物,原來她沒有雙腳。

“若你能聽完我一曲,我為你開生門。”

“送客時,秋江冷,商女琵琶斷腸聲。”

琶音一響,合著她悲切的唱詞,謝薦衣識海中立刻浮現秋景。

雨絲很細,夜晚燃起燈,水面上泛起船過的漣漪,水岸邊客棧掛滿燈籠,寒氣侵人。

歌女之音落在秋水上,只有薄小的姿態。

謝薦衣的識海處傳來長鳴,那聲十分尖刻痛苦,化為攻勢,攀著她經脈去往心蓮處,被兩瓣蓮心阻攔。

氣血翻湧,謝薦衣匆匆調動心法,護緊心脈。

“抵抗這麼痛苦,為何不順從呢?”清如玉珠的聲音勸誘著她,“只要不再反抗,就沒人再能傷害你了。”

琴音專挑薄弱之處,謝薦衣閉眼念清心訣,內視築起心法屏障,慢慢發覺自己的識海中彷彿多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小銅人。

那銅人十分活潑,氣勢洶洶又力大無窮,琴音正如不時探頭吐信的毒蛇,暗中窺伺。

可只要蛇一有咬人的苗頭,銅人便大喝一聲,一拳揮出,直將它擊得遠遠的。

端的是無堅不摧。

琵琶鬼女彈得越久,發現她的識海反而變得越難以侵入。

如果說,商柳的識海像是一樹毫不設防的果實,任人採擷;謝薦衣的識海便如鑲著雷網尖刺的銅牆鐵壁。

她拼盡全力忍著雷擊鑿出一個洞來,很快又被謝薦衣填補上,且但凡補上的地方,就再不會給她可乘之機。

琵琶女擦去嘴角滲出的血跡,將手從琵琶上拿下。

“月又明,酒又醒,客乍醒。”

一曲終,琴音止了。

謝薦衣精神百倍地睜開眼,這種錘鍊心法的考驗對她來說簡直是成就感十足,她燦然一笑,“聽完了,很好聽,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現在該給我開門了吧。”

琵琶女萬般不甘地目送她走出殺陣。

一踏出陣,就見師兄等在陣外。見她完好無損,沈執琅神情緩和下來,“沒傷著吧。”

謝薦衣原地旋轉一圈,得意地向他展示:“毫髮未傷。”

“唉,下次....能不能不在我面前這樣?”沈執琅彎腰,與她視線平齊。

注視著她一雙明淨的眼眸,師兄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垂在身側的手背。

擋在他面前就這麼消失,他要怎麼不去想象這雙眼眸失去神采的模樣?

謝薦衣感覺到師兄指尖的冰涼,簡直甚於她曾經的涼玉床。

她愣了愣,下意識追上去,用暖和的手包裹住他的,師兄的手更修長,她包不全。

心臟咚咚跳,謝薦衣努力維持面色如常,可剛才那揮拳的小銅人還未消失,此時竟在她識海跳起胡旋舞來。

少女聽見師兄輕聲說:“我很擔心存兒。”

作者有話說:小謝一定不會體寒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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