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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月色 那我就一直找,窮盡餘生地找,直……

2026-05-21 作者:還金

第44章 月色 那我就一直找,窮盡餘生地找,直……

“要你管!”謝薦衣怒目而視, 躲開他手,朝樓雨商柳走過去。

“等等——”藺劍言展臂攔她,正要繼續說, 忽地眉心一肅, 魔紋頃刻爬上他臉。

他手中魔氣凝團而出, 和一柄吟嘯而至的金劍狠狠相撞!

錚地一聲,他周身所爆發出的魔障被劍氣完完整整攔在兩步內, 絲毫未傷到謝薦衣。

藺劍言眯眼看去, 平舉的劍刃後是一雙謙秀的眼,平靜中暗潮湧流。

竟是個白衣銀紋的劍修,相貌似瑤階玉樹,劍卻殺意斐然。

沈執琅神情平和, 眸色寒如冰湖:“有甚麼話,閣下不妨站在原地講。”

二人身量都很高, 藺劍言吊兒郎當地站著,沈執琅身姿更挺拔,平視間姿態皆是寸步不讓。

“那姓沈的公子就是你啊。”藺劍言笑得更無害了。

沈執琅錯開半步, 擋住謝薦衣, 不以為意道,“怎麼?”

商柳在一旁小聲對樓雨說:“不是, 這魔頭很變態的,沈公子能打贏麼?要不我們還是一起上——”

“你又沒見識過他身法, 怎麼知道打不贏, 沈氏崇武,能當上家主不會是泛泛之輩,瞧著就是了。”

藺巧巧不知何時跑到了商柳身邊,盯著沈執琅興奮道:“仙門果然有仙品!不枉我苦苦懇求跟來換個口味。”

商柳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不知道我和小珍獸聊聊, 能不能交換一下.....”

樓雨紅唇盈起個笑,“小公主,魔域的規矩可不適用於仙門,仙門道侶忠貞,你要跟我們姑娘開這個口,她一輩子都不會跟你成好友了。”

“好吧好吧。”藺巧巧遺憾道。

另一邊。

藺劍言冷笑一聲。

“師兄。”謝薦衣在沈執琅身後拽了拽他袖口。

“嗯?”

這兩人對峙的氛圍太過奇怪,尤其是謝薦衣一出聲,二人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

“.......”

她用手推著師兄的背,將他轉而推向出口:“東西既然找到了,那我們走吧。”

沈執琅順從地隨著她的力道轉身,望斷劍化成無數金點消隱在他身側:“好,知道了。”

“商柳、樓雨,我們走。”謝薦衣招呼著,又和藺巧巧點頭告別。

“你們上樓了怎麼不叫我一聲。”她看看樓雨又看看商柳。

“誰知道那傢伙會來,樓雨見你很累的樣子,還說不要打擾你呢。”

邁出門檻時,沈執琅側過眼,視線再次與藺劍言碰上。

光影將他的眼神藏起,只顯得晦澀,鋒利無匹的劍意卻直直朝藺劍言碾壓而來。

那譏諷的一眼瞬時激起了藺劍言的戰意,魔紋顯出,他緊緊攥住拳,才沒立時出手。

免得小珍獸更討厭他。

藺巧巧見幾人結伴遠去,偏還要過來火上澆油,“我覺得你要輸了。”

紫衣魔修不語,只隱匿身形離去。

“誒!等等我。”

*

當晚。

月白風清,謝薦衣懷抱酒壺仰躺在屋簷上。

酒是她從商柳那裡弄來的,醇香中帶著一絲微微的酸,十分合她口味。

雲層遊動,月光越來越亮,她在心中默默計時。

等到酒壺空了兩盞,底下終於傳來無奈的聲音:“少飲些,還待在那麼高的地方吹風。”

少女的臉上如願露出笑意,她低頭望去,青年一身淺銀衣袍如月光流淌,似乎剛沐浴完。

從前,只要她偷偷飲酒飲得多了些,不管在哪裡,師兄總能找到她。

所以她便會默默地在心中計時,師兄還有多久到?

“師兄。”簷上少女的眼眸比月色更明朗,身邊擺著一溜兒的酒罈,她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來陪我一起喝。”

沈執琅嘆了口氣。他依言躍至謝薦衣身旁,將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我不在的時候,存兒這樣獨自飲酒的時刻可不少吧。”

師兄的衣服好香。

“是啊,還會想著,你到第幾盞時才會出來勸我呢?想著想著就喝空了。”

青年的眉眼剛染上心疼,聽到最後一句又化作哭笑不得,“你呀。”

“知道靈根痛的時候,飲了酒會更痛更傷身,偏偏又好這一口。”沈執琅伸出手指颳了刮她鼻尖,“饞貓。”

謝薦衣皺起鼻頭,望向男子身後溶溶月色,“師兄,見霧峰的月亮,今夜也會這麼圓嗎?”

沈執琅一愣,把滑落的衣袍重新給師妹搭上,轉頭看去,“......會的。”

“玉蘭的味道。”謝薦衣閉眼輕嗅,“更想見霧峰了,不知如今那裡有誰住著。”

她掰著手指頭數:“還想師尊、雁桃、雲逸、周辛,連雲簡師兄罵我的聲音也有些想念.....”

“最想最想的,就是師兄。”

沈執琅眸中的顏色停頓了一瞬。

“我也想念存兒。”

月本是殘破的,苦的,形單影隻的。同她在一起,才能稱之為圓滿。

“今後無論去哪裡,師兄一直陪著你。遇到喜歡的地方,想留下了,那我們就在那裡建一個和留聽小榭一樣的家。我會盡我所能,讓你自由地活,世間的惡意與苦難,由我為你抹去。”

公子雪衣玉蘭香,遠過明月。

少女聽得入神,只覺得自己心頭的小鹿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師兄到底知不知道他頂著這張臉,坐在月下說這種話,是何等的衝擊人識海?

謝薦衣默然感動,忽聽他話鋒一轉。

“不過,”沈執琅突然正色,“以後不可這般輕信男子。”

“魔修本就性情暴戾,好戰嗜殺,他又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算良配。”

謝薦衣努力思考了一下,才意識到師兄說的是藺劍言。

“他良不良配的,與我有甚麼關係,我哪裡有輕信男子,我只信你。”

“全世界的男子加在一起——”謝薦衣張開雙手,比劃了個巨大的圓,“也沒有師兄好。”

看著她的模樣,沈執琅啞然失笑,“我們說的不是一回事。”

“而且存兒再怎麼誇我,剩下的也不能再喝了。”

謝薦衣撇撇嘴,眼睜睜看著剩下幾瓶醉花陰全被師兄收起,“下次我就貓到角落裡喝,不讓師兄找到我。”

“嗯,好。”沈執琅眼中溫柔。

“那我就一直找,窮盡餘生地找,直到存兒願意見我。”

*

商柳取了契印後,便開始將自己關在房中,樓雨和謝薦衣時不時敲門探望他,送些吃食,陪他講話,可他的狀態日復一日地消沉下去。

從未吃過任何苦的小少爺驟逢鉅變,幾日之內就瘦了一大圈,原本瀟灑清逸的容貌也變得憔悴許多。

若開門見是樓雨和謝薦衣,許是怕她們多心,商柳會強打精神與她們正常交流,二人看在眼中,反而更加擔憂。

樓雨對謝薦衣說,“夜裡我們也多注意他閣中的動靜,只怕他一個想不開……”

謝薦衣連連點頭。

又過幾日,商柳主動邁出房門,找到謝薦衣:“之前答應給你的家族秘寶,就在澹陽城後的懸崖棧道上,那裡有一座孤閣,是我們商家的藏寶閣。”

“問題就是,如今我身在劍莊,長姐的人無法越過沈家直接對我出手,可我若是踏入崖閣內尋找珍寶,一碰家族陣術,長姐立即就會得知我在那裡。”

“此外,閣中還有守樓妖,是隻精通樂律的琵琶鬼。我們一入閣中,就是前有狼,後有虎的兩難境地。”

“確實。”樓雨說:“商松儀要是知道你進了藏寶閣,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殺你,畢竟這可能是最後一個機會。”

“所以若我們要去,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這一次,我們要直面澹陽城主,在她眼皮下拿到地圖。”

沈氏的劍莊內有不少鑄劍和養劍的行家,藉著沈執琅的名義,謝薦衣和樓雨將自己的刀和護手鉞交給他們,進行打磨與保養。

怎渡刀經謝薦衣悟道後,變得愈發趁手,常常是她心念一動,雙刀就已瞭解她下一步要做甚麼。

從臨源宗出來後,她一路逃來,刀飲血後一直沒有養護,趁此機會,正好能好好養刀。

她還在劍莊挑了許多小型法器,用以防身。

踏入金丹境後,謝薦衣還沒有發作過靈根灼痛,經過蓮溪鎮到澹陽城一路休養,她的金丹境已然穩固。隨之而來的,她的靈力比以往更加充盈,運轉心法的速度也比從前更快一籌。

可就算如此,她也知道,她的修為境界想要對上外面多如牛毛、試圖剿殺她的修士,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就拿近在眼前的商松儀來說,她身邊多的是元嬰以上的高手,倘若不是這次她運氣佔了上風,先遇到商柳,又有師兄回到她身旁,而是直接對上商松儀,那她大概不會有如此輕鬆的下場。

可運氣不會長有,她也不能全憑運氣,只好日干夕惕以增進修為。

自她奮發,劍莊內有了一景,便是沈家主練劍,她在另一邊練刀,二人常在練功臺兩端遙遙相望。

樓雨路過幾次後感嘆道,“好用功的師兄妹,看得我都想加入其中了。”

她雖這麼說,卻不曾有過任何要加入的行動。

反而是日日悶不做聲的商柳開始旁觀他們練功,沒過兩天,他竟也捧了一套弓箭出來,與他們一同練習。

汗水和辛勞似乎是治癒心傷的好法子。至少商柳忙碌起來後,整個人的狀態都振奮許多。

在這樣的修行中,入閣取地圖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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