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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真相 如此天資卓絕,縱橫意氣。

2026-05-21 作者:還金

第23章 真相 如此天資卓絕,縱橫意氣。

場內落針可聞, 只見謝薦衣將雙刀拼成一把,二瓣命心從心脈起始,瑩瑩匯向四肢百骸。

她左手兩指並起, 抹過刀身, 又橫刀一甩, 熾熱的火焰立時從刀上熊熊燃起!

點燃了刀刃後一顆雄心壯志的心。

“心法刀相!她怕是已經築基後境,快要結丹了。”

“可是我已經步金丹了,仍然用不出來法相啊,她的心法也許比刀法還要好呢。”

觀戰席議論紛紛, 場上的弟子們卻鴉雀無聲, 失神地望著他們的同修。

李允抬了抬眉毛, 刀再次蓄勢而發。

原來還藏了這一手。

謝薦衣手中的火焰刀先行狠狠劈殺而去!

兩柄刀一碰, 火焰沿著李允的陌刀攀至他的袖口, 李允立刻運起刀風, 才發覺她的火焰並不好熄滅。

謝薦衣不給他破招的空當,趁機發力,不停揮刀斬向他各個空門。

雖然對他來說只是如犀牛鳥一般,不痛不癢,但李允的靈根是木,天性懼火。

身上沾染著謝薦衣的火,刀勁便不如之前狂放。

兩個人都沐浴在火中,她在計數板上的分正在迅速回正。

“來啊!”

清聲大喝後, 她將刀舞得像一杆陣前旌旗,大開大合, 力重萬鈞。

在這杆旗後,沒人再任她單刀對打,青衣弟子們都拼著最後的靈力拎刀攻去。

一呼百應。

“快起來, 拼了算了!”

“趁現在,能有幾分是幾分吧。”

白衣舉旗,青衣紛紛響應而來。

寒光彌亂,唯有一柄火焰刀分外醒目,衝在最前方,如號角似先鋒,磅礴激昂。

刀鋒銳利,剖灑鮮血,當我無懼命懸一念,甚麼才能讓我恐懼?

“你也發現了吧。”雲逸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的謝薦衣,對雁桃說。

雁桃半張臉躲在自己的手後,卻忍不住從指縫裡觀看,為她幾次驚險得分而感到高興。

“甚麼?你是說看衣衣戰鬥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嗎。”

“你看她那神氣的模樣,真讓人熱血沸騰,想跟隨她一起打!我相信,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成為強大無匹的修士。”

雲逸的眼睛亮晶晶的。

雲簡在一邊聽著,沉穩開口:“刀相確實不錯,就是有些自噬傷己了。”

沈執琅整場比試都十分沉默,一直注視著他的師妹,眼神專注。

鐘聲終響,李允頂著一身化為焦炭的外袍站著。

場上所有刀堂弟子都形貌悽慘,但沒有一個人是哭喪著臉的。

大家的目光齊齊看向計分板,又一起轉向謝薦衣。

“可算完事兒了,唔喲。”有人卸下了勁,躺倒在地。

“不錯,我也能拿到中游,看來還是有潛力的嘛。”有人腿肚子不斷髮顫,嘴上卻撐著。

周傳看了看自己的前排名次,又看向正前方那道身影。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張總是攢著拼命勁的臉都舒展開了。

不服不行啊。他暗想道。

還真是永遠比我強。

李允也在看計分板,刀堂新弟子已經很多年沒能在大考中取得過這麼好的結果了。

這次新弟子們步金丹後,想來能分到品質不錯的法器,也能挑選歷練之地。

謝薦衣已經是個血人了。

她站在狼藉的戰場上,刀火熄滅,露出和主人一樣狼狽不已、染著血與塵的外觀。

胸膛上下起伏著喘氣,她雙臂都在抖,憑藉刀的支撐才能站立。

眼神卻如黑曜石般顯得黑亮,神色酣暢淋漓。

她回頭望向觀戰席,尋找著甚麼,而後定住目光,得意揚臉,露出個見牙不見眼的笑容。

如此天資卓絕,縱橫意氣。

許多人看在眼裡,終於將她的名字、容貌、身份對上號。

她是擇道三年,與文群玉戰至平手,獲得今年刀修第一名的見霧峰二弟子——

謝薦衣。

*

浮雲蔽日,雲巖的屏障落下。

外界嘈雜的聲音入耳,觀戰席的所有修士都陸續起身,有的御器向雲巖飛來,有的商討著轉身離去。

李允從懷中取出一塊布擦了擦刀,示意刀堂高階弟子們上前來,他乘著放置在雲巖周圍的雲朵狀飛行法器遠去了。

刀堂的師兄師姐們走上雲巖給一眾弟子分發補氣凝血丹。

柴聞之率先走到謝薦衣面前,微笑道:“恭喜謝師妹拿了今年的頭名。”

話語間,他抬起手將一枚銀色丹丸遞過來。

謝薦衣伸手去接,精疲力竭間驀地發現他今日所穿的衣袖上有一片紋路,形如湖中月,那紋路她好像曾見過。

是甚麼時候呢?

身體已經累得脫力了,識海內卻在狂風暴雨。

思緒飄回秋日夜宴那晚,有風吹拂簾幕,露出一片衣角,神仙曲還響徹在耳邊!

是了。

電光火石間,她渾身寒毛倒豎,把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人是你殺的,對嗎?”

柴聞之拿著丹藥的手一頓,看向她:“謝師妹說甚麼呢。”

“你手上的繭,不只是握刀留下的,相比刀法,你其實更擅長奏琴。”

柴聞之將手撤回,冷靜地望著她,“我曾學過琴,有繭很正常。”

“你為何殺人,若是私仇,怎麼偏偏選在秋日夜宴?

要麼你想趁亂將水攪渾,栽贓嫁禍;要麼......同為擅於奏樂之人,你的計劃與天音門相關?”

“就算那日我是技癢奏了一曲,你憑甚麼認為我殺了人?”

文瘦的男修狀似關懷:

“謝師妹是今日太累了吧,不如回去好好休息。”

“曲子不對勁。我是泥耳朵聽不出來,可是有人聽出來你改了節奏。這節奏改動後,像是......”

謝薦衣盡力搜尋雲逸那日回程所說的話。

“像是為了傳遞訊息!”

“那日過後,宗內恢復風平浪靜,再次起事,便是大陣被破,賊人入侵見霧峰。這兩件事可有關聯?”

謝薦衣越說越悚然。

她試圖從柴聞之的臉上找到異樣,可柴聞之還是那副溫厚的模樣,沉默地看著她。

“難道你那日,是為了給賊人傳遞情報……你要對見霧峰做甚麼,不對,你要對我做甚麼?”

她的腦海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明。

“謝師妹,我與你相識良久,直到今日你還完好無損站在我眼前呢。”

“別人不知道,我卻聽見了,那幾名賊人認出我後,說要活捉我。踏入見霧峰絕不像長老們所言那般只是碰巧,你們是專程而來、有所圖謀。”

謝薦衣死死盯著她面前這位尊師重道的同修。

“你們究竟達成了甚麼陰謀,你衝我而來,為此不惜傷害我的家人,為甚麼?”

“為甚麼?”

柴聞之突兀笑起來,纖纖文質的氣韻配上他的笑容終於浮現一絲怪異。

似乎終於有一句話,說到了他想聽的。

他平靜地回答了她,像是解答她一個關於刀法再平常不過的疑問。

“有些東西,比如你,出生在世上就是罪孽,只有被千刀萬剮才能贖罪。”

“甚麼?!”謝薦衣被他話語裡的透骨恨意所震驚。

“我們之間發生過甚麼.....”

柴聞之不再回答,謝薦衣轉而問道:“既是衝我而來,那你為何要殺害馮落?”

“他耳朵太好使了,聽出了不該聽的訊息,這個答案你滿意否。”

柴聞之似乎倦了,連偽裝都不想再與她偽裝,他將裝著丹藥的錦袋隨手收起。

他身上心法光芒突然大盛,謝薦衣防備多時,立刻取刀與他對打。

誰知他手中心掌白光亮起,竟朝著謝薦衣腰間的香球而去!

那是師尊送她的金球,因今日師尊無法到場觀看她的比試,才特地佩著,就像師尊也陪著她一般。

“是他!他是殺害馮落的兇手!”

謝薦衣往側裡一滾躲開他這一掌,大聲喊道!

突兀的一嗓讓附近的弟子和師兄師姐們皆面色迷茫地望過來。

見到謝薦衣與柴師兄動起手來,雖不解真意,但都逐漸聚攏過來。

“發生了何事?”

一擊未成,柴聞之拔刀一把敲擊在謝薦衣背後的靈根上,謝薦衣靈根處傳來巨痛,瞬時冷汗布額,栽倒在地。

她剛比完一場大試,哪還有半分靈力。

旁人眼見這一幕,後知後覺發現不對勁,不少人上前來想要扶起謝薦衣。

“柴師兄,這是怎麼了,有話好好說....”

柴聞之搶在所有人之前將謝薦衣拽起,他揪住謝薦衣的頭髮,眉間的界域標識灼亮。

杖刀出鞘,佈滿密麻異文的刀橫在謝薦衣頸間,掃視湧過來的眾人,說道:“我看誰敢過來。”

眾人臉色遽變,恐懼的氛圍瀰漫開了。

柴聞之附在謝薦衣耳邊和顏悅色地說話,像是鬆了口氣:“我以為你真的到死都會這樣無憂無慮地活著呢。”

“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如果讓你就這樣死,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森冷的口氣,毫不避諱的憎恨如毒蛇吐信般縈繞在她腦中。

剛剛贏了考試的那股縱情的意氣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很陌生、沉重的情緒。

直言相向的惡意比刀鋒還利,迫不及待等她成長,好湧向她,吞沒她。

觀戰席的幾人乘著法器降落到他們身邊,人群自發讓出一條路。

“衣衣!”

“發甚麼瘋啊你,姓柴的,快放手!”

雁桃和雲逸跑來,擔憂地望著被挾持的謝薦衣。

“柴聞之,你這是要幹甚麼?!放開她!”雲簡沉著臉呵問。

沈執琅站在眾人最前方,只離柴聞之三步遠,他注視著柴聞之橫在謝薦衣頸間的杖刀:“你有甚麼要求可以開口了。”

柴聞之的視線轉向他。

書生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你還真想護一輩子啊?小心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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