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橫抱 師兄胸膛觸感硬實,她無意間碰到……
文群玉身遭聚起冰雪之氣,手中水劍橫起,梅花樁下湖水都湧動起來。
謝薦衣取出滾燙的雙刀,二人同時從樁上飛身而起,在空中刀劍相向。
隔著靈光大炙的劍與刀,二人極近地對視一眼,杏眼柔韌,桃花眼明揚,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退讓的戰意。
水火不容之勢,一觸即發。
文群玉一交手便察覺到對手的進步,她唇邊反盈起一個笑:“謝薦衣,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怎渡刀興奮地鳴顫。
“我的刀也這麼說。”謝薦衣正色道。
心法蘊於刀上交起手,面對強敵,她不再敢有分毫留手。
稚水劍的劍氣太寒,冰霜凝結在劍上,是文群玉的心法劍相。
從她的劍上試圖蔓延到謝薦衣的刀上。
謝薦衣右手刀尖已蘊上一層寒霜,連她的睫毛也染上霜雪,全身漸漸冰冷,呼吸和刀法皆緩慢起來。
口中撥出一團冷氣,她的火焰似乎被凍住了。
文群玉揮劍的容姿更如雪中梅仙,耳墜被劍氣吹徹,玲玲作響。
眼前模糊,謝薦衣閉上眼速速催動心法。
火紅的兩枚蓮瓣自她心臟旋即綻放,白光從心脈傳於指尖,霜意終於褪去。
謝薦衣的刀意前移幾寸,和劍霜鋒芒必爭,終於平分了春色。
二人招招不留情,刀光劍影,嚴寒酷暑在眾人頭上交替。
謝薦衣目前面對過的強敵中,還是文群玉的劍意最盛,有傲然之姿。
她拼上所有刀法與心法都只能勉強佔至平手。
文群玉更是心下震驚,短短兩年餘,謝薦衣的刀意和從前不盡相同了。
更為坦蕩,有了幾分與烈日爭輝的純烈,她竟不能保證自己此局能贏。
刀法驕陽似火,灼熱、闊氣,和她明眸如出一轍的鐘靈毓秀。
文群玉全神貫注,稚水劍繞成軟蛇捆住謝薦衣的刀。
謝薦衣掙脫不開,便以心掌揮向文群玉手腕,文群玉同樣以心掌攔截住。
二人一手刀劍相纏,另一手用心法較量起來。
心法交起手來,文群玉徹底慌了。
如果說劍法是不確定能贏,心法卻讓她感覺,自己要輸了!
她心下大驚,不敢相信謝薦衣的心法如此醇厚。
就算她是二瓣命心,怎會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感受到文群玉一時心勢不穩,謝薦衣乘勝追擊,揮掌向她胸口!
文群玉感知到敗勢,纏繞的稚水劍急忙一收,又送出,狠狠斬向她的雙掌。
謝薦衣躲過這一劍,手掌就要觸碰到她胸口,將她擊出去——
眼前竟霎時寒光一閃,有枚細小的冰針帶著寒氣,直朝她正一無所防的左腳而去!
犯規!使詐!
謝薦衣的眼中霎時蘊滿憤怒。
按說二瓣心法也無法同時維持六識中的兩種,謝薦衣手中已蘊著心掌。
可是她不願放棄近在眼前的勝利,只好調動剩餘的靈力試圖同時使出心足。
然終究是強弩之末,時機錯了一瞬,她的左腳已遽然傳來一陣劇痛。
這痛超乎她想象,冰寒和錐骨之痛一同傳來,她幾乎立時無法維持站立,從梅花樁掉落下去!
心掌也因此錯開擊敗對手的機會。
在謝薦衣痛的雙目前一片空白,直直下墜時,她憑藉本能握住了身邊文群玉的手腕。
文群玉使心法的速度不如她,心掌還未蘊起,只能目睹著謝薦衣徹底放棄足上的傷,轉而換成心掌。
一掌運足氣力,直截了當地一把擰斷了她的手腕骨!
文群玉慘叫一聲,
二人同時向水面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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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殘暴啊。”臺下眾人喃喃的聲音響起,似乎很多人都還沒從精彩的對決當中回過神來。
有男修愣愣地咽口水:“不僅貌美,還都恐怖如斯。”
“至於嗎,獎品雖好,也不是這個拼命打法吧。”
“宗主的女兒甚麼好東西沒見過啊?”
一名佩劍修士冷笑一聲,接茬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二人頗有淵源。
文宗主之女無人不識,但旁邊這位使雙刀的,是沈首席的親師妹!”
“竟是如此。”發問之人咂嘴皺眉,好似發現了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不過這女修的實力倒也不俗。”
謝薦衣和文群玉各坐在涼臺兩邊,渾身都被冰泉水浸透,一個瘸了足,一個崴了手。
謝薦衣感到體內靈氣遊走紊亂,身上是衣衫緊貼面板的寒意,靈根卻又隱隱灼痛。
大事不太妙。
拼勁氣力一頓狂打後,竟然如此難受。
她將刀收回錦囊,竭力忍耐著腳腕劇痛。
評審長老們就在她頭頂方臺上商討,她卻因疼痛難忍逐漸脫力,無法辨明言語。
春風席捲,擂臺四面花樹搖枝,將花瓣片片吹落。
有的落在水上,有的落在她不遠處的檯面上,還有一片,落在走來的白衣修者的肩上。
春風終於來到她身上,謝薦衣浸水的髮絲貼在額角,被拂動的雪白裙角染著血,寒意料峭。
肩上落花的修士越走越近,頎長身形,衣襟上繡著銀竹。
她瞪大雙眼,從臺下很多人的神情中看出這並不是她的幻覺。
師兄來了?!
沈執琅在她身邊半蹲下來,花瓣從他肩上垂落,二人距離在咫尺間。
謝薦衣反應過來,下意識偏頭躲閃,鵪鶉似地想把自己埋在羽翅裡。
師兄卻不容她抗拒地靠近,身上暖香撲鼻而來。
屬於他的氣息越來越濃,謝薦衣身上哪裡都疼,暈乎乎地屏息。
溫熱的指尖觸上她臉頰,帶著輕柔又堅定的力道,將她的臉轉回。
沈執琅低下頭看她,嗓音帶著急切,如擦過手背般激起她心裡一陣癢意。
“存兒別躲,讓我看看。”
她不得已看向眼前那張清雅的面容,撞上一雙關切灼灼的眼眸。
見她面上無傷,臉色卻蒼白含痛,沈執琅瞬時瞭然,眉心舍光劍印閃動。
源源不斷的靈力從她手腕間經脈一路而上,到達心脈時,靈根灼痛終於緩解了。
痛感消去,靈識清明起來,她下意識舒了口氣。
此刻正垂眼望她腳腕的沈執琅抬眸看她一眼,輸送的靈力突然變得更盛幾分。
謝薦衣如紙般的面色漸漸好轉,腳尖一動,偷偷往裙下縮去。
被沈執琅迅速準確地一把握住腳腕。
她心中警鈴大作,腦袋卻維持不動,只悄悄轉動眼珠子,看向半蹲在她面前的師兄。
見他還是那副面對她沒甚麼脾氣的模樣,不知為何瞬間老實不再動彈了。
沈執琅眼神落在她腳腕骨上,沉黯下來,那視線如有實形,“存兒。”
他欲言又止,片刻後只將手背遞過去,
“疼了就咬我。”
謝薦衣忙搖頭。
一旁的文群玉目睹沈執琅從謝薦衣腳踝處取出一根四寸長,被鮮血染成赤色的彎針,臉色徹底煞白了。
沈執琅手掌頃刻覆上鮮血淋漓的傷口,療愈術金色的靈力不斷湧入,傷口不再猙獰染血。
他邊做著這些,邊抬眼細細望向謝薦衣神色。
看她皺眉忍痛、強作無事的模樣,心中感到一陣積重難返的迷惘。
白衣青年微微仰頭,平靜地想,這針要是能換至他身上就好了。
他願意被扎許多根,當作是他沒能參加這場比試的懲罰。
寧願如此,也好過此時看見師妹的表情。
他忍不住看得更仔細,想記住此時心脈已有些麻木的痛楚。
“額...師兄...”
謝薦衣腳上的疼痛隨著他的治療術慢慢減輕了。
師兄的淨身訣又出,謝薦衣難得唯唯諾諾開口。
沈執琅還默然注視著她,聽到她開口便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等到一身羅裙、長髮全部烘乾,她還是未能說出個所以然。
極輕的一聲嘆息傳來。
溫熱的胸膛瞬間靠近,謝薦衣還未作出反應,就被一雙結實的手臂橫穿過肩頭與腿彎,穩穩撈在懷裡抱了起來。
驚恐的情緒瀰漫開,她和師兄自長大後,師兄再未背過、牽過她的手。
再危急的情形下也只是握肩攬住她。
師兄胸膛觸感硬實,她無意間碰到,背脊上升起一股異樣的酥麻感,令她陌生。
他身上融融的玉蘭香裡摻了幾縷藥香,鑽入她鼻間,想是師兄傷未好全。
謝薦衣臉頰激起一陣熱意,後脖頸汗毛直聳,兀地像砧板上的魚一般奮力掙扎起來。
“師兄,我能走,讓我自己走吧。”
“小心牽動傷口。”
沈執琅輕和的聲音響在她耳邊,撫慰道:“就一會兒,我們去靈芝閣給你看傷。”
謝薦衣仍心有慼慼,卻依言不再掙扎。
圍觀的眼睛有太多雙,她只好湊近師兄肩處,試探著慢慢將一隻手攀上沈執琅的脖頸。
視線移向他雪白的衣領,維持不動了。
低頭見懷中人難得未繼續抵抗,沈執琅的胸腔處傳來震動,聲音響在她耳側。
“存兒乖。”
謝薦衣眸色顫動,神情更苦一分。
路過裁決長老們時,沈執琅將那根長針以靈力送之眾人眼前,也讓臺下眾人看得一清二楚,他聲音朗然清晰。
“勞煩各位長老將此證物呈給持戒堂,也請在場各位見證,若是宗內不能還師妹一個公道,沈某便自討一番公道了。”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都恨不得今日並未參與此次評決,捲入這左右為難之事。
仙門以四宗為首,修仙世家則是南商北沈割據,商家擅持箸握算,倉盈庚億;沈家以武立世,族中英才輩出,世代嫡系掌權。
眼前這位道途坦蕩的弟子沈執琅,便是沈氏嫡系,雖非長子,但仍不得不忌憚。
劍閣首席弟子天賦異稟,從不以身世壓人,謙遜懂禮,竟讓人一時忘記了他本身背靠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