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梅樁 “這是哪位師妹,心法運用竟能如……
水面上飄得都是能隨時攻擊修士的雷震子,只要覺察到樁柱上有人落水,所有雷震子便會放出雷擊。
這可是在水中,挨一下這雷,怕是非同小可。
參賽者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放眼望去水面上修甚麼道的修士都有。
每人站一根樁,不允許使用除本命法器以外的任何靈器,其餘一切無限制,只要將別的修士打落樁柱,便能獲得一積分。
積分可用來兌換其餘獎品。
頭獎只屬於留在梅花樁上的最後一人。
臨源宗內修士眾多,許多人她都未曾熟識,但以實力為尊的仙門裡,幾乎不存在強大卻岌岌無名的修士。
不少有名有姓的修士不一定認識她,她卻認得他們。
比如腰間、小臂都繫著黑色符紙袋的冷峻符修李紹,雁桃曾言他的符中蘊陣,能引天地色變。
手拿鐵錘的苗條丹修鞠曉曉。
還有和她冤家路窄的劍修,文群玉。
她的雙刀從發現稚水劍這位對手的那一刻起,就變得十分滾燙。
但此時她們相距甚遠,眼前虎視眈眈的幾位才更需要應對。
她所站的位置為東南角,前後左右皆有修士,如今男女四人面向她,隱隱有圍繳之勢。
謝薦衣側眼左右瞥去,見她們一水兒的青衣,衣角處又皆有相同的玄色成片紋路,想來是師出同門。
她也算是運勢一般,傳送上場竟正好站在幾位師兄妹中心,怎麼看都是送分上門的。
幾人中離她最近的是位個頭不高,臉龐平寬的男修。
他與周圍幾人視線交匯幾晌,藉著心足一躍而起,足下生風,率先朝謝薦衣所在的梅花樁發難。
謝薦衣右手腕轉出一個刀花,刀刃朝前迎擊,紅色靈力運轉,小小樁面上瞬時罡風四起。
但見此人神態並未露出分毫慌亂,顯然是早有應對。
他寬袍掩映下的一雙手揮出,掌心生出耀目金光,如銅澆鐵築般撞上她手中的刀。
兩人交手,他一擊未成,並不戀戰,心足發力再次回落至自己的梅花樁。
身旁另一位女修從懷中取出個小巧玉瓶,翻腕倒出一枚碧色丹丸迅速送入口中服下。
謝薦衣眉頭微微蹙起,水上樁比試禁用一切外物,能服丹藥,除非本命法器是煉丹爐鼎。
再看其餘二人相繼服藥,原來是四位丹修同門,目光如炬地將她包圍。
丹修精於煉製一術,獨身對敵的實力稍弱,多依賴心法與丹藥。
想來出於考量,上了貼身近戰的梅花樁,同門間便有了鼎立相助的約定。
先行服下丹丸的女修有一頭秀逸的長髮,髮間編著不少根精緻的細辮,簪著許多隻彩翼蝶。
行動時蝶翼扇動,十分奪目。
此刻她周身靈力不斷波動,劈手而來,蝶翅翩翩,周身靈氣化成數道風刃,豎起割向謝薦衣。
風髓丹。
築基境丹修能煉製的丹丸有限,謝薦衣常遊蕩於七仙集,見狀即辨識出她所服之物。
謝薦衣手握緊雙刀,緊貼小臂,迅捷揮斬,連續打散她衝來的風刀。
她迎著滿天刀光向前攻,怎渡刀就要斬向來人之時,謝薦衣背後,另一名同門男修足上泛起更濃盛的白色靈力光芒。
猛地踢向她的背脊!
謝薦衣只得原地轉身半圈繞過那名風刃女修,二人同時擠站在梅花樁上一瞬,擦身而過。
謝薦衣也同樣運轉心足,雙腳泛起白光。
她左腳在樁面發力一點,在空中回身,避讓開男修那綿綿一踢,右腳反而抬高迎上那男修,準確無誤地踹向他的肩頸處。
在接觸到他的一瞬間,再次提氣,將心法皆匯聚於右足。
一個旋身,猛地將他踹得倒飛出去,在幾人沒反應過來時他便已跌落水中!
謝薦衣落在風刃女修原本所站的樁柱,得下第一分。
“常旭!”
風刃女修急急喚他一聲,焦急凝眉瞪向謝薦衣,剩餘尚在觀望的二人,不約而同一齊向她發起攻勢。
寬臉男修離她最近,金光掌擊向她面門。
謝薦衣將雙刀拼成一把,雙手握住揮斬去,刀在她攤開的掌心中轉個整圈,又被她握住。
側身用心掌又對上另一位將墨髮高高束起的女修,又是同樣在接觸的瞬間爆開心法,如法炮製。
馬尾女修一個不察也差點落下樁,被空中的風刃女修拉了一把,二人轉而飛回原處。
就在這見縫插針的間隙裡,謝薦衣再次回身與金光掌對上。
二人掌風都帶足了靈力,對掌發出沉悶的聲響,聽著頗為肉痛。
幾番碰撞,謝薦衣欲圖速戰速決,攻勢盡顯。
日日真刀實幹的刀修更擅近戰,認真起來很快佔據上風,劈手拍上對手胸口,一掌將他送出梅花樁外。
她對面的兩位女修見狀對視一眼,風刃女修服下第二顆丹藥,馬尾女修攔在她身前。
想拖時間?
謝薦衣見她們破釜沉舟的狀態頓感不對,下意識飛身而上。
丹藥起效須經四骸入心脈,越是強效丹藥越是需要運轉靈氣。
謝薦衣橫過的刀背毫不留情地懟上她們二人腹部,在後者丹藥還未起效之時,將二人推入水中。
再得三分。
臺下有位留山羊鬍的長者扼腕垂首:“可惜了,遇到個擅長心法的丫頭,但凡這丹藥能起效,婉兒就不會輸啊。”
解決四人後,她終於得以暫喘口氣,環視四周一片混亂的戰場。
水花四濺,靈器破空聲、閃爍的靈力光芒十分繚眼。
若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不知是誰的術法送下臺面,捱上雷擊。
謝薦衣站在原地用刀面噌地彈飛一把不知何處射來的匕首,腳下蘊著心足。
雙刀不再分辨來人,進入一種誰來斬誰的局面。
這樣的混戰不知持續了多久,周圍迎來的人終於越來越少了,直到無人在她身邊站立。
她終於抬起眼,看向已變得空泛的水上樁,附近只餘一名道行強勢的黑衣男修映入她眼簾。
謝薦衣主動出擊,以心法攻去。
李紹見勁風襲面,接她一掌,英俊的面容變得更凜然了。
謝薦衣穩穩落回樁上,面色穩然。
這也是她敢無畏參賽的原因之一,一週前,她的心法突破桎梏大關,已正式成為一名兩瓣命心的修士。
她剛才戰勝的許多同門並未意識到,但李紹一對掌,便察覺這稍顯稚氣的女修心法修為竟然如此深厚,遠在他之上。
他頓感棘手,不再有任何試探的想法。
場上只餘四人,他立即從左臂的符袋中以兩指抽出一連串符紙,搖手一甩。
十幾張黑色的符紙成圓圈狀團團圍在他四周,他聚氣朝謝薦衣攻去!
謝薦衣尚不明他的黑色符紙是何效用,但看他周身的靈勢便知不好對付,將靈力蘊於一把刀柄,猛然擲出刀。
誠想李紹避也不避,怎渡刀旋飛而去碰到黑色符紙,靈力難敵,反被猝不及防彈開。
她忙傳出另一隻刀用以喚之,雙刀連心,才見那快要墜落的怎渡刀繞了半圈又飛回她身邊。
謝薦衣跳起將刀接住,正好躲過了李紹這一擊,轉身落回他之前所待的梅花樁上。
符咒難纏,謝薦衣怕與他對決的過程中自己的刀不慎落入水中遭雷擊,便將刀收起。
既如此,那便以心法破之!
她孑孑面對李紹而站立,閉眼將心法漸漸運轉至四肢百骸,渾身泛起白色靈光。
微微躬身下蹲,穩穩站在樁上,迎接又一次像體修一般肆無忌憚衝來的李紹。
黑白雙色靈力碰撞,謝薦衣感到一股極大的阻力,立刻被衝勢所迫,遠遠彈飛下去!
她在迅速下落的途中將心法換至手掌,急急抱住一根梅花樁的半腰,又猛地一擰,借李紹的符力把自己返送回去。
李紹維持著符紙,見她不信邪地主動撞來,也念訣讓光芒更盛。
謝薦衣這次被彈開得更遠,她在空中滾翻幾圈,迅速切換成以心足點樁。
如今場上空置的梅花樁眾多,足夠她跳躍如平地。
她調整好身法,只用腳尖一點梅花樁,又再次朝李紹而去!
人數少了,場下眼花繚亂的觀眾們終於能看清水上的修士了,不少人都被她翩然切換心法六識的速度震懾,
“這是哪位師妹,心法運用竟能如此自如?”
李紹深吸一口氣,再次提氣於符紙之上,謝薦衣如彈球般在他周遭幾次來回。
看起來他無法將謝薦衣彈下水,謝薦衣也無法突破他的符咒。
白衣女修身形矯健,似水雉又如雪豹,應接不暇的身法十分具有觀賞性,場下大部分都轉過視線關注她與李紹這邊。
見她如此令人提心吊膽地一擊又一擊,心都漸漸懸起來。
忽然,場上的風變了。
幾乎就在一瞬間,李紹的靈力之風運轉時,露出了一閃而過的陣眼。
李紹的符咒能有如此威力,是因融合了符咒與陣術。
他以東南西北為方位,用黑符佈下固守之陣,吸收五行靈力並反噬對方。
與她的五行生殺陣有所相似,可謝薦衣的紙鶴不能上場,增加了她破陣的難度。
但符咒生靈需要反覆聚氣,陣術能成,就有陣眼。
謝薦衣心覺自己沒別的成就,唯有陣術小有所得,見他以符畫陣,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破他的陣。
來來回回,逼他一次又一次聚陣,從數個方向觀察,
等得就是看出他陣心的一刻!
這如此細微的缺口,臺下的觀眾感受不到,只能見她心法的白色靈光霎時爆開,如彈射的小雀般而去。
比以往任何一次速度還要更快!
“嚯,來了來了。”眾人心絃繃緊。
李紹感受到威壓,心覺不妙,卻根本躲避不及,只得將靈力全部聚於符咒,讓它更快成形。
祈禱對面的女修找不到陣眼。
然謝薦衣比之更快,她終於綻出二瓣命心全力的速度。
在黑色符咒之力內,整個人穿插進十幾張符紙之間,迅速切換心掌,無比精準抓住最後一張符紙,使足勁一攥!
那張強力的符紙被狠攥成一團,在她手心化成齏粉,慢慢散落下去了。
陣心一破,黑色的符咒圈再維持不住,李紹失去保護圈疲力時,謝薦衣抬手一掌將他送下水。
落水聲與她的記分石增加一分的聲響同時落在所有人耳中。
“哇,這女修有點本事。”
“看她比試真爽!”
“真有她的!”
臺下傳來許多歡呼,其中以雲逸和雁桃的最盛,她回頭一看,從來沒想到雁桃能發出這麼大的吶喊助陣聲。
謝薦衣忍不住露出笑容,又若有所覺地轉過身。
文群玉在不遠處的梅花樁上,手握著稚水劍,似乎將鞠曉曉送走後,已等待她有些時刻了。
水面雷聲都歇了,只有兩個白衣女修的裙裾在隨風而動。
作者有話說:
心法境界:
命心如蓮,護在修士心臟上,花共能開五瓣,因此分為五個境界,每個境界突破都是修士的一次鉅變。
每修成一瓣,晉升一個境界,五瓣心蓮者被稱為天心,鳳毛麟角,皆是仙門最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