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仁德的唇角勾起陰冷的笑意:“哼!既然你不識抬舉,就別怪本官心狠手辣了。”隨後揚起胖乎乎的大手:“放箭!”
‘啾’數十支羽箭如白虹貫日,從兩邊屋頂飛出,朝駱逸軒他們而來。
蘇顏瞳孔驟縮,她沒想到吳仁德如此喪心病狂,竟然敢射殺他們。
駱逸軒、劉學義等人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立馬揚起武器抵擋暗箭。
‘叮’‘叮’
清脆的短促撞擊在寂靜的街道里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箭鏃在刀劍上爆出一簇火星,斜飛出去,‘奪’地釘進兩邊房子的柱子上,箭尾發出嗡嗡的顫聲。
他們騎的都是戰馬,絲毫不受突發情況影響。
陸雲凡支著下頜,好整以暇地看著蘇顏:“怕了?”
蘇顏眉毛輕揚:“我才不怕。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將士,對付吳知府安排的人手到擒來。公然刺殺朝廷派來賑災的欽差,吳知府腦子被驢踢了,才會想出這種損招。”
陸雲凡低低笑出聲,抬手指向兩邊屋頂:“他們可不是普通的刺客。”
蘇顏心中一凜,透過馬車縫隙,果然看到十多名黑衣人手持武器飛身而下。
這是世家大族訓練有素的武功高手!
吳仁德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與駱逸軒他們和平共處。
不,更準確來說,吳仁德從一開始就想殺了駱逸軒。
其目的是甚麼?
是為了賑災銀子?
還是皇帝或者鎮國公授意?
駱逸軒是蕭承燁的左膀右臂,殺不了蕭承燁便先砍掉他的一隻手。
懷溪府瘟疫橫行,若駱逸軒死在這兒,他們可以說駱逸軒感染瘟疫,不治身亡。
屆時,就算眾人都知道真相又如何,駱逸軒已然死了,在絕對的權力面前,誰又敢說甚麼。
前世人人平等,尚且有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更何況是這個皇權時代。
若當真是自己猜想的這樣,皇帝是連裝都不想裝了,更確切的說,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弄死蕭承燁。
蘇顏的眼底滿是殺意,無論甚麼原因,這個吳仁德都沒有活著的必要。
那就讓他與寧舟縣縣令一樣的死法吧!
只一瞬間,蘇顏便在心裡給吳仁德判了死刑。
蘇顏手裡攥著毒藥,靜靜盯著外面的戰鬥。
駱逸軒看著飛身而下的黑衣人,眼底滿是殺意,立馬密音傳耳給蘇顏:“表妹,黑衣人的目標是我,你呆在馬車車廂不要出來。”
隨後深深看了蘇顏的馬車一眼,那裡面有陸神醫在,陸神醫應該不會袖手旁觀。
駱逸軒沒有帶長槍在身邊,直接抽出腰間軟劍,飛身下馬。
十多名黑衣人將駱逸軒團團圍住,劍光如潮水般湧動,劍影紛飛,寒光閃爍,如同下山的猛虎,每一劍都蘊含著千鈞之力。
駱逸軒手腕翻轉,軟劍如靈蛇出洞,精準地格開致命一擊,劍招快若殘影,刁鑽狠辣,直逼黑衣人要害。
劉學義也飛身下馬,握著大刀朝其中一名黑衣人劈過去,刀鋒凌厲如割,裹挾著雷霆萬鈞之氣,招招致命。
除了皇帝派來的兩名校尉騎著馬悄咪咪退到一旁之外,其他將士也不甘示弱,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握著長槍猛然一刺,槍尖劃破空氣,如游龍出海帶著凜冽的寒氣,只刺黑衣人咽喉。
劍影與刀光,刀劍與長槍,凜冽交織成一片銀白世界,空氣中瀰漫著生死對決的肅殺之氣。
地面的砂石塵土盡數捲起,將殘陽割裂成破碎的金箔。
‘噗嗤’
‘咔嚓’
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一個又一個黑衣人轟然倒地,鮮血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刺目的紅花。
吳仁德眼睜睜看著自己派出去的殺手一個個倒下,而駱逸軒那邊的人只是受了些許輕傷,臉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慕嬌嬌不知何時站在吳仁德後面,小聲說道:“喂!馬車裡的那個女人是護國將軍的相好,用她威脅大將軍,他肯定束手就擒。”
吳仁德看了慕嬌嬌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思和探究:“此話當真?”
慕嬌嬌眼底劃過幾絲陰冷的寒光:“自然是真的,我在回春堂親眼所見。”
吳仁德撫著鬍子沉思片刻,爾後吹了一聲口哨。
一名黑衣人身形快如閃電,眨眼間便來到吳仁德面前:“大人。”
吳仁德壓低聲音:“去把馬車裡的女人抓過來。”
黑衣人點頭,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間便來到馬車外面。
‘嗖’‘嗖’數枚銀光閃閃的暗器從不同方向飛出,朝著黑衣人的胸口而去。
黑衣人轟然倒地,眼中還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
慕嬌嬌朝暗器飛出的方向看去,發現甚麼都沒看到,猜測他們已然隱藏起來,心裡莫名有些不安,狠狠瞪了吳仁德一眼,小聲嘀咕:“廢物。真沒用。”爾後便飛快離開。
聲音雖小,卻清晰地傳入吳仁德的耳朵。
吳仁德又折損了一名黑衣人,心情已然差到極點,看著慕嬌嬌的背影罵道:“臭婊子!等瘟疫過後,老子一定撕爛你的衣裳,狠狠玩死你。”
駱逸軒見黑衣人倒在地上,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招式愈發狠辣凌厲。
其他人彷彿打了雞血一般,手上武器使得虎虎生風。
所有黑衣人悉數倒下,街道歸於寂靜,唯有染血的武器與天邊如血的殘陽,見證了這一場廝殺。
吳仁德冷冷地看著駱逸軒,撂下一句狠話:“你給本官等著,本官不會放過你的。”說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駱逸軒微微垂眸,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眼底泛著說不出的戾氣和陰鷙。
劉學義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莫生氣。人狂必有雨,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向他討回公道。”
駱逸軒微微頷首,飛身上馬,策馬來到馬車旁邊:“你怎麼樣?”
蘇顏掀開車簾:“我沒事!”
“沒事就好!”駱逸軒看了隱藏在暗處的人一眼,大手一揮:“走。”
肖一林深吸一口氣,輕輕甩動韁繩跟上。
蘇顏斜靠在車廂的柱子上,聲音冷若冰霜:“是慕嬌嬌跟吳仁德說了甚麼,他才派黑衣人來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