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凡點點頭:“我看到了。日後你想如何對付她,我都不會阻攔。”
蘇顏對陸雲凡立場堅定,態度明確的表現格外滿意:“如此甚好!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陸某榮幸之極。”陸雲凡聞言,心情格外愉悅。
他就知道小村姑以前對自己愛搭不理都是裝的,這才過去多久,她就親口說要跟他交朋友,看在她長得還不錯,醫術也不錯,人品也不錯的份上,他就勉為其難把她當朋友吧!
陸雲凡抬手撫摸著自己光潔的下巴,暗自讚歎:果然沒有人拒絕得了自己這張俊臉。
蘇顏眼角餘光瞥見陸雲凡笑得一臉盪漾,默默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車窗外。
給他們帶路的官兵發現情況不對,立刻跳下馬車跑了。
此刻正站在城牆上,看到他們出來,身上沾滿了血跡,便明白那些黑衣人已然被他們解決。
是以,蘇顏她們出城門,沒有一個官兵敢阻攔。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駐紮地。
將士們已然把帳篷紮起來,朱時寧與黃氏他們也紮起三個帳篷。
距離他們五百米左右來了一批難民。
不知是其他地方新來的難民,還是距離城門不遠處的難民。
眾人聽到馬蹄聲響,齊齊站了起來。
幾個將領與朱時寧等人紛紛圍了過來。
“將軍”
“姑娘”
蘇顏跳下馬車,張氏立馬上前扶著她。
“姑娘,我們紮了三個帳篷。”
“我與將士們一起尋找水源,在對面山上找到一處泉水,我們日後吃飯洗漱不愁沒有水用。”
“飯菜也做好了。”
“好!”蘇顏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山上有泉水,這是好的開始。
陸雲凡默默跟在她們身後,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駱逸軒與幾個將領說了幾句,便來到蘇顏身邊:“駱姑娘,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做?”
蘇顏指著不遠處的難民說道:“先給他們熬一鍋比較稀的米粥或者麵糊,然後熬藥給他們喝。
明日一早派人去其他受災的縣城張貼告示,告訴當地的縣令需要注意哪些事項。
將隨之而來的災民分為重症,中證,輕症與健康四種,讓健康的災民幫助我們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說熬藥、熬粥,維持隊伍,清理垃圾,消毒等等,只要他們能做的事情,都讓他們去做。
藥材不足,先緊著危重病人,病情較輕的病人我開藥方讓他喝其他湯藥,不讓病情加重……”
駱逸軒立馬側頭吩咐劉學義安排人給難民熬粥。
陸雲凡好奇道:“皇帝任命你們來賑災,沒有派隨行太醫?”
駱逸軒搖搖頭:“朝廷收到懷溪府決堤,數萬人受災的訊息,便有官員提議派人前往懷溪府賑災,彼時並沒有瘟疫的訊息傳到京城。
故而,戶部只准備銀子與糧食。攝政王擔心大災後有大疫,從自己私庫裡掏銀子買了八萬石藥材給我們帶來,以防萬一……”
陸雲凡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蘇顏趕了一天路,又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我肚子餓了,有甚麼問題等我吃飽再說。”說完,便跟著黃氏往他們的帳篷走去。
陸雲凡端著一張完美無死角的俊臉湊上來:“我也肚子餓了,你不請我一起吃嗎?”
駱逸軒甚麼話都沒說,只默默跟了上去。
蘇顏睨了他們一眼,算是預設。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人在飢餓的狀態下免疫力會下降,她可不想自己出任何問題。
帳篷中間放著一個大鐵鍋,裡面裝著滿滿一鍋香氣撲鼻的羊肉白米粥。
蘇顏進了帳篷便把口罩摘下來。
駱逸軒見到蘇顏的容貌怔愣了一瞬,很快又回過神來。
陸雲凡微微眯起眼睛,卻甚麼話都不說。
張氏倒了一小盤水給蘇顏淨手,隨後又把洗乾淨的碗筷端出來。
蘇顏蹲下洗手,爾後給自己與陸雲凡、駱逸軒盛粥。
陸雲凡見狀,暗暗點頭:小村姑還挺講究的嘛!不錯!不愧是自己的朋友。
駱逸軒這個糙漢已然習慣了軍營裡的生活,打仗被困之時莫說洗手,為了活下去,生吃馬肉,喝馬血,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不過,他到底是世家子弟出身,從小的教養令他該講究時毫不含糊。
駱逸軒與陸雲凡看著那個小小的木盤,大步走過去。
兩雙手同時伸進來。
駱逸軒的手掌骨節粗大,兩隻手背皆有道疤,斜斜地切過筋脈,像條僵死的蜈蚣。
陸雲凡的手掌骨節分明,白皙細膩,指甲修得圓潤,只有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
盤子裡的節節草打著轉。
駱逸軒的大手沉得很,一進去就把水面壓得凹下去,盤子裡的節節草被擠到邊上,貼著盤壁瑟瑟發抖。
陸雲凡的大手落點極準,水面‘嗡’地一聲,兩股波紋撞在一起,陡然拔高,激起細碎的水珠,濺在節節草上面。
小盤子本來就小,同時容納兩雙大手顯得格外擁擠。
兩人的手指在水底下交錯了。
誰也不讓著誰,你來我往,暗自較勁。
駱逸軒緩緩收緊指節,青筋在皮下蠕動,像幾條甦醒的蛇。
陸雲凡勾了勾唇,大手一抓,周圍的水陡然空了,露出粗糙的盤底。
駱逸軒剛準備鬆開拳頭,消失的水又‘譁’地湧了回來,將他的拳頭裹住。
盤在抖。
地裡的泥土一點點往下陷,桌面的碗在抖動,鍋裡的粥在咕嚕咕嚕往外冒。
蘇顏見狀,猛地朝他們看過去,臉色陰沉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尖銳而刺耳:“你們不吃就滾出去。”
駱逸軒與陸雲凡猛地站起身,大步走過去端起碗:“誰說我不吃的。”
盤子裡的水波還在盪漾著,裡面的水少了一半。
蘇顏狠狠瞪了一眼大口喝粥的兩個人,冷聲警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別怪我不講情面。”
駱逸軒與陸雲凡從碗裡探出頭來,含糊不清地應道:“我知道了。”
說完,兩人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又迅速挪開,只是彼此眼底都閃爍著不服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