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夫眉頭緊蹙,立馬追了上去:“陸神醫等等,你不能走。”
陸雲凡頭也不回,朝身後擺擺手:“我去意已定,你不必追了。”
蘇顏看著馬車裡的不速之客,臉色有些不好看:“你做甚?”
“我要跟你在一起。”
蘇顏滿頭黑線,這個人怎麼一聲招呼都不打便上馬車,一點禮貌都沒有,若不是看在他醫術精湛,可以給自己打下手的份上,她早就趕他下馬車了。
陸雲凡見蘇顏沒有趕他下馬車,心中暗自得意:果然沒有女人逃得過本神醫的盛世美顏。當初在臨川縣的時候,小村姑應該是太自卑才會對自己沒有好臉色,嗯!他可以理解的。
蘇顏見他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毫不猶豫朝他潑冷水:“城外條件艱苦,你何必沒苦硬吃。若知府大人知曉你跟著我們出城,他肯定會將你攔下來。”
陸雲凡眉毛輕挑,下巴微微揚起:“本神醫又不是知府手底下的官員,想去哪兒與知府何干?他還管不到我頭上。再說了,懷溪府爆發瘟疫又不是我的錯,他有甚麼資格攔我。”
蘇顏語塞,立馬轉移話題:“你師妹跑了,你不去追她,不擔心她發生意外?”
陸雲凡一臉不屑:“我又不是她爹,她又不是三歲孩子,我憑甚麼管她的死活?”
“她是你師妹,她若出事,你師父會打死你的。”
“無妨!”陸雲凡神情肅穆:“倒是你,我師妹那人素來兩面三刀,手段狠辣,最喜歡借刀殺人。我師父與師弟把她當成眼珠子來疼,你得罪了她,日後小心點。”
蘇顏挑眉看著他,似笑非笑:“希望有朝一日,我與你師父師弟打起來的時候,你還能心平氣和地與我說話。”
陸雲凡沉吟片刻,臉上漾起自信的笑容:“我師父、師弟雖然寵小師妹,但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他們不可能與你發生衝突。”
“呵!有甚麼不可能的。人性自私,每個人都想得到自己所喜的人與物。只不過有人心態平和,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而有的人生性自私惡毒貪婪,如同深埋在陰暗角落的毒刺,他們害怕光,對光滿懷仇恨,因為光所發出的光芒,會刺痛他們自私而醜陋的眼睛。故而,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不擇手段也要令這束光消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顏潛在的意思說得很明顯,她自己就是那束光,慕嬌嬌就是毀滅光的自私之人。
陸雲凡眸光微微眯起:“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蘇顏深深看了他一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最好管好你的小師妹,讓她不要再來招惹我,否則,我不介意痛下殺手。
還有你的師父與師弟,若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幫助你的小師妹出手對付我,也要做好被我報復的準備,只要弄不死我,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弄死他們。”
陸雲凡微垂著眼瞼不說話。
蘇顏不再看他,掀開車簾看向外面。
迎面兩匹體型俊美健壯、毛髮油光水滑的駿馬邁著優雅的小方步,穩穩地拉著一輛豪華的馬車朝她們的方向駛來。
蘇顏勾了勾唇,若她沒猜錯的話,來人應該是懷溪知府。
陸雲凡沉思良久,抬眸直視著蘇顏的眼睛:“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會站在正義的一方,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人。”
“如此甚好!”蘇顏回頭朝陸雲凡露出欣慰的笑容,笑靨如花間,兩個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彷彿盛開的桃花,讓人沉醉在這份美好之中。
陸雲凡喉結滾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脖子上的玉佩,冰涼的玉佩卻壓不住掌心突然升騰的熱意。
馬蹄聲停了下來,一個四十歲左右,身穿四品官員服飾,面色紅潤,肥頭大耳的男子從馬車上下來。
“下官懷溪知府吳仁德參見護國大將軍!”吳仁德笑著拱拱手。
嘴角的淺笑如同冬日暖陽,卻掩蓋不住眼底深藏的寒光。
駱逸軒敷衍地抬抬手:“吳知府不必多禮!”
吳仁德眼底劃過陰狠之色,面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護國將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下官已然備好酒菜為大將軍接風洗塵……”
駱逸軒懶得聽他講廢話,直接打斷他:“本將軍還得出城給災民們賑災,就不勞煩知府大人破費了。”
吳仁德笑臉一收,陰惻惻地看著駱逸軒:“護國將軍,皇上派你來賑災,目的是讓你配合本官,而不是讓你私自行動。你公然違抗聖意是想造反嗎?”
吳仁德斜眼睨著駱逸軒,臉上浮現出惡毒的獰笑,這一頂造反的帽子扣在駱逸軒頭上,看他還敢不敢造次。
他是懷溪知府,這裡的一切由他說了算。
朝廷撥下來的賑災銀子,物資就應當由他支配。
至於這些莽夫,給他們設個鴻門宴,將他們全部困在宅子裡。
若他們聽話,便給他們各找幾個漂亮女人伺候著,好吃好喝供著,若他們不聽話,便每日給他們下軟筋散,等到事情結束再放他們離開。
這麼大一筆賑災銀子,到了他手上,他能享受一些時日,憑甚麼給那些臭哄哄的賤民。
無權無勢的賤民,死了就死了,誰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等他們都死得差不多了,他再出面給活下來的災民治瘟疫,派一點糧食,屆時,他的名聲也有了,功績也有了,錢財也有了。
若他們不聽話就直接殺了,反正皇帝也不會為了他們而處罰自己。
吳仁德想得很美好,現實卻沒往他所想的方向走。
駱逸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勾唇冷笑:“你故意請本將軍去吃鴻門宴,目的就是為了藉機控制我們,好將這筆賑災銀子收入囊中。別以為本將軍不知道,你就是想將這筆賑災銀子據為己有,絲毫不管外面災民的死活……”
“住口,你這是含血噴人。本官要寫奏摺參你惡意汙衊本官……”吳仁德氣得臉紅脖子粗,厲聲吼道。
駱逸軒聳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既如此,你便派人送奏摺回京,讓皇上懲罰本將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