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匠同情地看了蘇顏一眼,小聲道:“姑娘,朝廷管控鐵器格外嚴格,每一塊鐵器的去向都得登記得明明白白,即便官差身上帶的佩刀,也是官府先發放文書,我們才會給他們打造。”
蘇顏聞言,頓時神情低落,水汪汪的大眼睛氤氳起一絲霧氣,咬著唇瓣小聲說道:“既如此,老闆就給我拿一把柴刀或者菜刀吧!”
她本來就長得極美,這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頓時讓林鐵匠手足無措,心裡升起一種幹了十惡不赦壞事的感覺,他自己也有女兒,最是見不得小姑娘受委屈。忙不迭說道:“哎!小姑娘別難過,我這裡有一把匕首,乃我父親傳下來的,我可以賣給你……”
蘇顏猛地抬頭看向林鐵匠,眼中閃爍著對匕首的渴望:“真的嗎?”
林鐵匠話說出口已然後悔了,眼底閃過肉疼之色,但是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顆釘,小姑娘獨自一人長途跋涉,若無趁手的武器傍身,其後果不堪設想。
罷了!就當行善事,為兒女積福吧!
林鐵匠看著蘇顏滿懷期待的眼神狠不下心拒絕,只能無奈點頭:“是真的。我這就去拿給你。”
“好!”蘇顏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女人不是非得強勢才能達到目的,在必要的時候適當的柔弱可以事半功倍。
林鐵匠很快出來,“就是這把匕首,你看看如何?”
匕首沒有過多的裝飾,護手是簡單的弧形鐵片,柄纏著棕色皮革,柄尾的金屬包頭渾圓、沉重,像一個句號,終結所有不必要的揮舞與遲疑。
蘇顏猛地拔出匕首,一道寒光閃過,令蘇顏眯了眯眼睛,微風吹來,幾縷長髮落在匕首上,竟全部斷了。
林鐵匠微微揚起下巴,眼底滿是驕傲與自豪:“這是一把可削鐵如泥的匕首,乃五十多年前一位貴人特意尋來鍠鐵給我父親鍛造兵器,我父親足足花了一年時間才鍛造出一把名震天下的無影劍。
剩下的小塊鍠鐵父親打算將之鍛造成匕首,貴人來取無影劍時曾說過半年後會來取匕首,後來貴人一直沒有派人來取,父親便束之高閣。五十多年過去了,我父親已然過世,今日我便做主將這把匕首賣給你。”
蘇顏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她看得出來,這把匕首確實非同凡響。
她的運氣真好,竟然碰到來歷非凡的武器。
蘇顏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容燦爛如春日陽光碟機散陰霾,只留下希望與勇氣,“這把匕首我要了,不知價格幾何?”
林鐵匠憨厚地摸摸腦袋,臉色上帶著一絲不自在的笑容:“這是我爹留下來的寶物,便收你十兩銀子吧!”
蘇顏對鍠鐵知之甚少,但是匕首散發出的冷冽光芒騙不了人。
小巧鋒利的防身武器可遇不可求,再貴她也得買下,蘇顏心疼自己的銀票三秒,便毫不猶豫從袖子裡掏出十兩銀票雙手遞給林鐵匠。
林鐵匠見她滿臉肉疼之色,便開口道:“你若手緊,便先給五兩銀子,剩下的日後再給我。”
蘇顏含笑搖頭:“您收十兩銀子已然很優惠了,我不能再佔你便宜。”
林鐵匠沒接蘇顏的銀票,“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獨自一人在外面,若無銀子傍身很容易吃虧。算了,這把匕首你先拿去用吧,日後再給銀子我也不遲。”
蘇顏沒想到林鐵匠竟然如此仁慈厚道,心裡不由得有幾分感動。
她這個人向來是別人對她一分好,她一定要還別人三分好心裡才踏實。
如今的她除了一身精湛的醫術外,並無拿得出手的東西,便為他們家人請平安脈,開兩張膳食方子吧!
思及此,蘇顏福了福身:“林大叔至純至善,你我素不相識便伸出援手,實在令小女子感動不已。我是大夫,為報答林大叔的這份恩情,我可以為你以及你的家人請平安脈……”
“好!好!有勞姑娘了。”林鐵匠驀地瞪大眼睛,眼底迸射出震驚激動的光芒:“姑娘請隨我過來。”
大乾雖然沒有前朝迂腐,男女可以相約出遊,亦可以同桌吃飯,但是女大夫還是很少,女人一些難以啟齒的疾病不敢告訴男大夫,往往只能忍著,甚至為此失去性命。
蘇顏淡定地跟在林鐵匠身後,臉上沒有一絲窘迫或者尷尬之色。
剛踏入後院,林鐵匠便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娘,媳婦,來客人了。”
蘇顏掃了一眼四周,後院不是很大,但打理得很乾淨,顯然這家女主人是個愛乾淨之人。
“來了,來了。”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蘇顏抬眸望去,只見一個滿頭銀絲、面容慈祥拄著柺杖的老婦人從正房走出來。
一個四十歲左右、衣著得體、臉上膚色暗沉的女人從東廂房出來。
林鐵匠連忙上前攙扶著老婦人,為她們做介紹。
“姑娘,這是我的孃親,這是我的妻子張氏。”
蘇顏微笑點頭:“奶奶好,嬸子好。”
“娘,媳婦,這位姑娘是大夫,她來給你們把脈。”
張氏素來敬重自己的丈夫,並沒有多問甚麼,面上露出溫婉的笑容:“有勞姑娘了,姑娘裡面請!”
老婦人如同被雷擊中,整個世界彷彿都停止了轉動,震驚得連呼吸都忘記了。
林鐵匠察覺到老婦人的異樣,“娘!”
老婦人回過神來,喃喃自語道:“像,太像了。”
林鐵匠面露不解,好奇道:“甚麼太像了?”
蘇顏也好奇地看過去,她懷疑老婦人曾見過原主的親生父母。
老婦人沒有說話,渾濁的雙眼多了些迷茫,似乎陷入回憶中。
蘇顏倒不著急,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為她號脈。
隨著把脈的時間慢慢流逝,蘇顏的臉色也越來越嚴肅。
林鐵匠心裡咯噔一聲,莫非他孃的身體真有甚麼問題:“姑娘,我孃的身體如何?”
蘇顏收回手,認真地看著老婦人:“您是不是時常覺得口渴,肚子餓,夜晚小解的次數也多?”
老婦人渾濁的雙眼灼灼地望著蘇顏,用力點頭:“姑娘真是神了,這些時日我確實時常覺得口渴,即便喝水仍無法得到緩解。剛吃完飯沒過多久便覺得肚子餓了,夜晚半個時辰左右便要起來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