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匠瞬間慌了,急切地望著蘇顏:“姑娘,我孃親得的是甚麼病,可有辦法醫治?”
蘇顏不知道這個世界糖尿病叫甚麼,但是前世古代叫‘消渴症’,姑且就叫‘消渴症’吧!
“這是消渴症的早期症狀。”
“甚麼?消渴症?”林鐵匠、張氏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同時失聲喊道。
林母拍拍林鐵匠的手,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娘活到這把歲數也值了,我兒無需難過。”
林鐵匠紅著眼眶,哽咽道:“娘!”
母慈子孝的畫面著實令人感動,可蘇顏卻不得不開口打斷她們:“你們不必難過,消渴症又不是絕症,只要按時服用湯藥,飲食得當,再時常走動,老人家再活過幾十年沒有問題。”
上輩子二十世紀初,有個名人得了糖尿病併發腎炎,僅喝了三個月陸老中醫開的湯藥便完全治好了,一時間轟動全國。故而,她出國留學學西醫,回國後卻鉚足勁學中醫,但凡到任何地方,只要有機會都會與當地的老中醫交流學習。
比如在桂地,就有不少人吃鴨爪粟治好的,比如喝苦瓜茶可以控制血糖等等。
只是很多人心存偏見,不敢也不願意相信而已。
“此話當真!”林鐵匠猛地抓住蘇顏的手,旋即又覺得失態,“對不起!我失態了。主要是臨川縣曾有兩個富商得了消渴症,沒過多久便去世了。”
蘇顏微微頷首,耐心解釋道:“消渴症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可怕,只要對症下藥,規範飲食,時常走動即可。老人家脈滑數有力,舌紅苔黃少津,屬於胃熱熾盛之證……”
林鐵匠見蘇顏說得頭頭是道,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回房取來筆墨紙硯寫藥方。
蘇顏刷刷幾下便將藥方寫好了,叮囑道:“按照這個藥方吃三日便見效,吃十日消渴症的症狀便消失,此後開始食療。
每隔幾日可以喝竹茹飲,也就是竹茹、烏梅、甘草洗乾淨煮水喝,也可以煮一些葛根粉粥喝,若有鴨爪粟,也可以煎一些鴨爪粟餅,或者喝鴨爪粟糊糊……”
林鐵匠雙手接過藥方,朝蘇顏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姑娘!”
蘇顏擺擺手,“大叔不必客氣。”話風一轉,又說道:“消渴症分為三類,上消之於肺兼治胃,中消責之於脾胃,下消責之於腎。每個消渴症病人的症狀不一樣,需辯證再開方子。故而,你們千萬不能拿這張方子給其他人,不過,食療倒是可以告訴其他消渴症病人……”
林鐵匠連忙點頭:“姑娘放心,我們記下了。”
“好!”蘇顏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張氏:“嬸子,我給您號脈。”
張氏的臉上浮現出感激之情,“有勞姑娘。”
蘇顏把完脈,又看了她的舌頭,爾後認真地問道:“你下腹是否經常脹痛或刺痛,腰骶脹痛,月事期間更甚?”
小姑娘怎麼甚麼話都敢說啊,真是羞死人。
張氏、林鐵匠、林母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林鐵匠猛地站起身,朝蘇顏抱拳:“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失陪。”說完,逃似的跑出客廳。
張氏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聲若蚊蚋:“是的。”
蘇顏見狀,尷尬地摸摸鼻子,輕咳一聲,繼續一本正經問道:“分泌物顏色怎麼樣,是否有異味……”
張氏的手指無意識地搓捻衣裳,“帶下量多色黃質稠。”
蘇顏問完幾個問題,張氏的臉已然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照這張方子吃十五日,吃藥期間不可同房,以後都要勤換裡褲……”蘇顏將寫好的方子遞給張氏,又叮囑了她幾句。
張氏雙手接過藥方,朝蘇顏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姑娘!”
蘇顏擺擺手,“嬸子不必客氣。”爾後又寫了三張養生方子給她:“這三張養生方子您收著,裡面都是一些常見的藥材與食物,男女老少皆宜,常吃可調理五臟六腑,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張氏連忙雙手接過,再次朝蘇顏鞠躬:“多謝姑娘!”
蘇顏唇角含笑:“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林大叔送了我一把匕首,投之以禮,報之以桃。這是我應該做的。”
林母的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真是個好孩子。”旋即收起臉上的笑容,正色道:“有件事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顏眨了眨眼,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奶奶請講!”
林母眼神悠遠,陷入回憶:“十三年前,我去平州探望親戚,回臨川的路上曾遇到一夥山匪下山搶劫,被搶的人當中除了我們這些路過的普通百姓。還有一隊大戶人家的家眷。
她們侍衛多,丫鬟奴僕也多,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孩子的哭聲,丫鬟奴僕的尖叫聲,刀劍相拼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躲在草叢裡,看見一個與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帶著一個兩歲大的男童在慌亂中躲到我旁邊的草叢裡。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場面極其慘烈。直到天黑打鬥聲才慢慢平息下來,我不敢逗留,便趁著夜色跑了,後來怎麼樣我並不清楚。不過,我聽說沒過多久便有人將整個平州的山匪窩都端了……”
蘇顏眉毛輕揚:“奶奶可記得當時的大戶人家說話是甚麼地方口音?”
林母篤定道:“京城。你也別怪我多嘴,我只是覺得你們長得太像了,忍不住告訴你,並無其他意思。”
蘇顏莞爾一笑:“我懂的。時辰不早,我該告辭了。”
張氏上前握住她的手,滿眼心疼地看著她:“好孩子,不如在我們家歇息幾日再趕路?”
蘇顏搖頭拒絕:“嬸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既如此,嬸子也不強留你,此去嶺南兩千多里,山高路遠,照顧好自己。”頓了頓,張氏又繼續說道:“到了嶺南,若你姨母不是個好相與的,便回來,嬸子為你擇一門好親事。”
蘇顏微笑點頭:“好。”
“丫頭保重!照顧好自己!”林母說道。
“我會的。”蘇顏點點頭。
林鐵匠見她出來,將手裡的盒子遞給蘇顏,“這是我以前打的銀針,送給你。”
蘇顏沒有推辭,雙手接過盒子,福了福身:“如此便多謝林叔了。”
林鐵匠憨厚地撓了撓後腦勺,“不用謝。你出門在外萬事多加小心……”
“好!林叔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