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不堪入目的畫面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琴晚月自林子裡走出。
被當場撞破了姦情的蕭雪寧和劉永安兩人慌得不行,琴晚月卻反倒假模假樣地安慰他們,並承諾一定會替他們保守秘密。
只是,他們不知道,琴晚月當時就用留影石將這一幕記錄了下來。
沒過多久,琴晚月就找到了蕭雪寧,並以此威脅蕭雪寧,讓蕭雪寧趁著裴清月魂燈將滅,去殺了姜雲瑤並奪走裴清月那一身至寶。
蕭雪寧原本忌憚裴清月不敢輕易出手,也是琴晚月在一旁威脅並蠱惑她,讓其拉上自家兄長蕭無痕兩人一起出手。
他們原計劃殺人奪寶之後,將這一切嫁禍給魔族,即使事情敗露了,對上青雲宗,有青陽劍宗和蕭家為靠山,裴清月已死,他們也不怕青雲宗尋仇。
不曾想,遇到了姜雲瑤這個變故,他們的計劃失敗了不說,還反被姜雲瑤困在了陣法裡。
留影石上記錄的都是琴晚月的記憶,所以,畫面也是站在琴晚月的視角旁觀這一切。
當時,她和劉永安兩人藏身在不遠處的八角小樓,旁觀這一切,見姜雲瑤姜景舟等人悉數被捲入了仙庭碎片,琴晚月一開始也打算去救這兩人出來,可是對上蕭雪寧那滿是怨恨的目光之後,琴晚月立即改了主意。
她知道這次計劃失敗極有可能暴露了自己不說,還要因此徹底得罪蕭家,蕭無痕兄妹倆和劉永安萬一決定鋌而走險,直接殺了她滅口,更是得不償失。
她當即決定殺了這兩人以絕後患,並將其嫁禍給姜雲瑤。
就算姜雲瑤能活著從秘境中出來,也要承受青陽劍宗和蕭家的怒火和仇恨,她必死無疑。
她用留影石威脅劉永安,為了自己的聲譽,也為了青雲宗一峰之主的地位,再加上琴晚月告訴他,一旦事情敗露,最重名聲的蕭家人為了聲譽絕對會殺他滅口,劉永安最終被琴晚月說動了。
所以,當那十二枚玉簡撤掉的一瞬間,蕭師兄妹以為等來的是劉永安的相助,不曾想卻是穿心殺陣。
姜景舟的留影石只拓印到了這裡。
但已經足夠。
“當真是你!”
不想這段汙穢不堪的留影繼續傳播下去,蕭清然一劍斬碎了留影石,抬手直接一劍了結了劉永安,便直接轉身朝琴晚月殺來。
琴晚月早在姜景舟結束搜魂的時候就已經醒來,即使姜景舟並未傷及她神魂,但剛剛搜魂之後的她神色呆滯疲憊,尚且還沒有從懵懂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直愣愣地、下意識地看向姜景舟。
青雲宗眾人也都在看姜景舟,姜景舟卻只是背過了身去,喃喃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更何況,她身上還背了上百條無辜的人命。”
想到此前在琴晚月記憶中看到的那些畫面,他甚至不願意回頭多看琴晚月一眼。
至此,琴晚月終於神魂歸位,她掙扎著就要起身,並欲開口求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劉永安,是劉永安先起了歹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殺他們的……”
然而,蕭清然壓根就懶得聽她的辯解,她的身形快如閃電,轉眼提劍掠到了琴晚月身前。
“不,不要!”
“不要殺我娘!”
姜如意全力掙脫了旁邊弟子的壓制,飛身朝琴晚月奔來,只是她到底是比蕭清然手上的劍慢了一步。
姜如意原是直接撲了過去,想要護住琴晚月的身體,最後卻只是抱住了被蕭清然斬斷的四肢和軀體。
琴晚月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噴湧而出的鮮血噴了她一頭一臉,姜如意瞬間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阿孃!”
要不是趕時間,蕭清然恨不得將琴晚月千刀萬剮,她甚至想連姜如意一起殺了,但比起姜如意,她現在更想殺的是姜雲瑤,其他人的賬都可以往後放。
“好了,我弟弟妹妹的賬算完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蕭清然的劍上染血,她本可以從容驅使靈力清除,但她卻毫不在意,只提劍,冷眼看向姜雲瑤:“就是你殺了我夫君和女兒?”
雖是疑問句,但卻用的是肯定的語氣,而且每說一個字,蕭清然眼底的恨意便洶湧一分。
到最後,她雙眼幾乎赤紅,就連握劍的手都隱隱顫抖。
青陽劍宗或許會權衡利弊,會判斷是非對錯,但她和姜雲瑤之間只能是不死不休。
姜雲瑤抬眸,迎著她那仿似吃人的目光,坦然道:“對,是我殺的。”
“是他們想要殺我在先,我為求自保,為何不能反殺他們?”
蕭清然悽然一笑:“是,你沒錯,我也知道蕊兒嬌縱,凌雲起了貪心,是他們有錯在先,但是他們是我的夫君和女兒,此仇不共戴天!”
話音才落,她直接全力催動了手上的靈劍朝姜雲瑤心口刺來。
這一劍沒有半點兒保留。
只是這一劍帶起的罡風就能把姜雲瑤碾成肉泥。
世人都只道趙凌雲是青陽劍宗那一輩天賦最好的弟子,卻不知道,蕭清然的天賦更在趙凌雲之上。
只是為了不遮擋趙凌雲的光芒、不挫他劍氣,她一直藏拙。
光是這一劍之威,就遠在趙凌雲之上。
即使姜雲瑤躲在十二枚玉簡之下,也能感受到這磅礴的劍意和殺氣。
而這十二枚玉簡也因為這一擊發出哐噹一聲悶響,原本就已經產生的裂痕更大了。
再有不過兩招,玉簡必碎。
這十二枚玉簡之下護著的,是萬寶宗眾人,除了沈瀚海和趙元正、大師姐以外,大多數人都只是擅長煉器。
打鬥並非他們強項,更何況,今日連番苦戰早已經透支了他們的身體,若這十二枚玉簡碎掉,他們必然會被蕭家帶來的人斬殺在當場。
姜雲瑤的身體也只恢復了不到一層。
這樣的程度即使催動了七情鎮魂盤,也不足以越級斬殺蕭清然。
趙元正之前表面上看起來嬉皮笑臉,但被反噬的傷極重,而且又才經歷了跟葛泰的對決,他這裡暫時也指望不上。
眼看著蕭清然的第二劍就要再次落下,姜雲瑤忙道:“且慢!”
“你也說了,這是我跟你之間的恩怨,我可以走出防護陣法跟你決鬥,只要不牽連萬寶宗眾人。”
知道蕭清然不會那麼容易同意,姜雲瑤又道:“我萬寶宗今日雖然一朝落難,但宗門底蘊猶在,這些年外出歷練的長老弟子無數,一旦宗門出事,他們必然會一直死咬你們蕭家,不死不休,你也不想看到蕭家人整日活在提心吊膽之中吧?”
話音才落,對面的蕭無塵眉頭一皺,當即抬手攔住蕭清然:“清然別答應她,現在的她連同萬寶宗眾人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待我們一起破開這陣法,他們只有引頸受戮的下場。”
可蕭清然卻把姜雲瑤的話聽了進去。
萬寶宗底蘊深厚,在外遊歷的弟子更是不在少數,甚至就連青陽劍宗都不願意結下死仇。
蕭無痕和蕭雪寧的死既然跟姜雲瑤無關,她便也不想再把蕭家也牽連其中。
更何況,她覺得,殺姜雲瑤,她一人足以。
“三哥,無妨。”
蕭清然打斷了蕭無塵的話。
“她說得對,這是我跟她之間的恩怨,不管我們倆誰生誰死,我都不希望你和萬寶宗……”
說到這裡,蕭清然轉頭掃了一眼旁邊神色複雜的姜景舟,雖然覺得姜景舟和青雲宗未必會替姜雲瑤出頭,但為了穩妥起見,她又補了一句:“我們自己解決,今日之後,我不希望你們再追究此事。”
聞言,她挑眉看向姜雲瑤。
姜雲瑤也用同樣的說法跟萬寶宗眾人交代了一遍。
沈瀚海等人自是不同意,不等他們開口,姜雲瑤直接甩出了十二枚玉簡。
氣得大師姐拍著十二枚玉簡的屏障怒道:“小師妹你又丟下我們!這次姐姐我真的生氣了!你最好沒事,萬一你有個好歹,我……”
可是“我”了半天,大師姐也沒能把後面的話說完,而且越往後說,她的聲音也越發哽咽。
姜雲瑤只轉頭看了她一眼,朝她點了點頭。
大敵當前,多餘的話都來不及說,蕭清然的劍氣就到了。
姜雲瑤記得在原文中,蕭清然也算是個言而有信的正面角色。
趙仙蕊也是男主蕭寒星的後宮之一,她為了蕭寒星不惜叛逃宗門和蕭家,眼看著最後兩邊要鬧到了你死我活收不了場的局面,最後還是蕭清然出面調停。
她既能說服青陽劍宗,也能壓下蕭家,是兩邊當之無愧的話事人。
趙凌雲雖名為青陽劍宗宗主,可實際上,趙凌雲沉醉於修煉,宗內一切庶務幾乎都是蕭清然在打理。
因青陽劍宗和蕭家大半的擔子都壓在她身上,才讓她疏於對趙仙蕊的管教,讓趙仙蕊養成了那般刁蠻跋扈的性子。
若非趙凌雲父女的死,姜雲瑤也不會跟她對上。
看書的時候,姜雲瑤甚至都覺得,趙凌雲這樣的人配不上蕭清然。
對她,姜雲瑤甚至還有幾分欣賞和欽佩,但也止步於她跟趙仙蕊不死不休之前。
不過,旁的不說,既然蕭清然答應了,以原書中她的人設和品性,應該不會反悔,至少暫時萬寶宗眾人是安全的。
至於姜雲瑤自己……
她心神一動,直接祭出了玄霜劍。
此劍一出,全場譁然。
這是赫赫有名的玄霜劍,是裴清月曾在六域魔淵戰場封印魔族時,差點兒沒了半條命所得的一柄仙劍。
這劍通體晶瑩,劍身猶如被一層寒霜包裹,哪怕尚未出鞘,隔著老遠的距離都能讓人感受到它冰冷刺骨的劍意。
此劍與姜雲瑤的極品天靈根契合度幾乎達到完美。
沒想到這樣的東西裴清月竟也留給了姜雲瑤。
但一想那位對姜雲瑤的重視程度,眾人也都覺得是理所應當的,一時間眾人看向姜雲瑤的眼神中,除了羨慕之外,又多了一絲複雜摻和著惋惜的情緒。
不管是萬寶宗人,還是上趕著過來的青雲宗亦或者蕭家,此時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感慨。
若是那位還在,又怎會讓姜雲瑤被人欺壓到這種地步。
姜雲瑤哪裡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她眼下心裡只有蕭清然,唯有打敗蕭清然,她今日才有活路,她的便宜師父也才能活命。
畢竟天道契約還在,一旦她死了,趙元正也會隨之被天道滅殺。
這柄寒霜劍是她自看到蕭清然的第一時間,就迅速在識海里搜尋小師叔留給自己的那如山高的寶貝里淘到的。
這柄劍完全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那般。
只是,這玄霜劍自帶的劍意太強,完全遮掩不住。
哪怕是一件已經半殘的仙劍,都可作為一宗的鎮宗法寶,更何況這麼強大且完好無損的玄霜劍。
在祭出它的同時,姜雲瑤就要做好被各方覬覦爭奪的準備。
只是眼下生死當前,她也顧不得了。
姜雲瑤在取出十二枚玉簡之前,就從儲物戒裡拿出了數十粒丹藥。
聚力丸,凝神丹,聚氣丹……她一股腦的吃了下去。
也不管大量服用這些丹藥後有多少副作用,她眼下唯有儘可能恢復更多的體力、靈力,才有一戰之力。
副作用算甚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蕭清然是很強,但姜雲瑤也已經凝聚出了劍氣和劍意,再加上極品冰靈根和玄霜劍的加持,拼盡全力未必沒有勝算。
比起拉著萬寶宗眾人一起等著十二枚玉簡被震碎跟她陪葬,至少眼下還有一線生機。
這樣想著,姜雲瑤瞬間運轉靈力加速催動了體內丹藥的效果。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蕭清然出劍了。
這一招猶如劈山斷水,磅礴的靈力攜帶著肅殺的劍氣直撲向姜雲瑤。
劍之所至,皆是殺氣。
就連不遠處青雲宗以及蕭家的人,都被這一劍之威震得不得不倒退數丈,以免被波及。
而姜雲瑤處於狂風暴雨的正中心,四面八方全部被劍氣攜帶著的殺意封死退路,這一招姜雲瑤避無可避。
而她,原也沒打算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