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話是姜雲瑤自重生以來,第二次聽到。
之前遇到的那暗閣少閣主也是這般。
無論是說話的語氣,神態,還是高高在上的姿態,都跟眼前之人相差無幾。
修真界美女如雲,姜雲瑤不覺得自己有甚麼獨特的吸引力,僅一面之緣就能讓這樣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想要得到她。
而且,姜雲瑤突然想到,這次讓青雲宗如此興師動眾,甚至不惜封鎖青雲城,不光是因為暗閣私下販賣人口,還因為這裡面有魔物的影子。
那少閣主的傀儡在被小師叔打散之後,就沒了蹤跡,同時,青雲宗找遍了全城,也沒發現魔物的線索,
因著護城陣法掐斷了跟外界的聯絡,所以可能就連小師叔都出現了誤判,以為傀儡的原主是在暗閣總部。
小師叔當時還想著等青雲城陣法撤掉之後,再根據姜雲瑤身上的秘術反推那人的位置。
只是當時他們都沒想到,那人就藏身在仙庭碎片中,因為被仙庭碎片隔絕了氣息,同樣不會被人探查到。
再加上那麼多的相似點,用巧合都說不過去。
甚至,姜雲瑤忍不住往更壞的方向想去,一開始,這仙庭碎片就是他的藏身之所!
這裡雖然不似葬魔淵那樣有封印,但仙庭碎片的獨特構造也決定了它本身對魔物有著天然的禁制效果,他的本體有可能就是被困在裡面出不來,所以才用掙脫出去的一縷魔氣孵化出了一具傀儡分身。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姜雲瑤壓下心底的恐慌,沉聲道:“你是之前那個暗閣少閣主?”
那人面上帶著笑,但笑意並不曾到達眼底。
他垂眸看著姜雲瑤一張一合的唇,笑道:“是啊,咱們又見面了,小姑娘,我說過,你逃不掉的。”
姜雲瑤的心驀地沉入谷底,她皺眉繼續道:“奪舍趙長老的魔氣也是你操縱的?”
魔頭笑得花枝亂顫,他完全無視姜雲瑤眼底的厭惡,抬手勾住了姜雲瑤的下巴,迫使姜雲瑤對上他侵略性十足的眸子,笑道:“恭喜你,答對了。”
至此,姜雲瑤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她都要忍住感慨一句自己倒黴。
這魔頭的分身沒能把她抓走,她自己倒是送上門來了。
誰能想到,這魔頭的原身竟然就在這仙庭碎片中。
偏偏好巧不巧,她在跟姜景舟等人對峙的時候,不知道又觸發了哪裡的禁制,倒黴催的又被捲入了這仙庭碎片的空間裡。
這魔頭在這裡蟄伏這麼久,必然在她一踏入這裡就察覺到了。
所以,她困住了趙長老,隨後這人就操縱了趙長老,把她當猴耍,而且為了讓她放下戒備心甘情願的獻身的,他甚至故意演了這場戲,冒用小師叔的身份“救”她。
一想到剛剛若不是自己留意到了頭頂上的薄霧,這會兒已經讓他得手了,姜雲瑤的後背就冷汗直流。
可是,就算她知道了一切,現在她的處境又能好到哪裡去。
被拆穿了身份,索性攤牌的魔頭流連在她身上的眼神越發放肆。
那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更是滾燙的驚人。
姜雲瑤之前分明已經催動了聚力符,她一身力氣遠超常人,可即使這樣,在這魔頭面前就猶如蚍蜉撼樹,半點兒動彈不得。
眼見著他將她壓在牆上,突然俯身湊在自己耳邊,姜雲瑤感覺屈辱至極,卻完全沒有辦法。
看著她泛紅的眼尾,這人眼底笑意都隨之加深了幾分。
他貼在姜雲瑤耳畔。
“你這小姑娘,倒是真挺對我胃口的,若就這樣被我磋磨死了,倒是可惜,不如你求求我,我或許會考慮待你溫柔些。”
隨著這番話音落下,他灼熱的呼吸也隨之噴灑在姜雲瑤的脖頸間,讓她心裡一陣惡寒。
這還不算,這人竟然伸手開始解她的腰帶!
偏偏他還頂著小師叔那樣一張臉,原本給她帶來十足的安全感的臉,此時卻叫她恐懼到了極點。
姜雲瑤咬牙,眼底滿是憤懣:“魔頭!你若敢動我,小師叔一定不會放過你!”
這魔頭的動作驀地一頓,好似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他一手扣著姜雲瑤的腰肢,把姜雲瑤往他面前一帶,一手拇指按在姜雲瑤的唇上。
滾燙的指尖沒見的如何用力,卻壓得姜雲瑤的唇瓣越發豔麗,她的容貌本就明豔動人,再配上那倔強中又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的表情,叫這魔頭的眼神都暗了幾分。
他收回了剛剛按壓過姜雲瑤唇瓣的手指,放到了自己唇邊色情滿滿的舔了舔,笑道:“我突然改主意了。”
說完,還不等姜雲瑤從他剛剛那一舉動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突然鬆開了對姜雲瑤的鉗制,甚至主動退開了兩步,拉開了跟姜雲瑤之間的距離。
不管他要做甚麼,得了這片刻喘息的姜雲瑤心下一鬆,這才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
而整個過程不過三言兩語,卻叫她好似從地獄裡走過了一遭,姜雲瑤渾身發軟。
既然逃不掉,她索性也不再強撐著身子,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那魔物也笑吟吟的看著她,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打的甚麼主意,為何突然又放過她,但姜雲瑤可以肯定,這狗東西必然還在憋著更壞的招數。
果然,還不等姜雲瑤調整好呼吸,就見他笑眯眯看著姜雲瑤:“既然你要為了那病秧子守身如玉,那我不妨給你兩個選擇。”
說著,他隨手打了一個響指。
在姜雲瑤面前憑空出現了一道虛影。
虛影中,真正的小師叔正閉目打坐,在他周身圍繞著桃溪村上百道怨魂,約莫到了關鍵時刻,只見小師叔雙目緊閉,原就蒼白的面色看起來竟越發孱弱。
這是人皇幡裡的情形!
即使隔著一道虛影,姜雲瑤也能看出來他此時正承受著何等的煎熬。
小師叔!
姜雲瑤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魔頭竟然可以窺探到人皇幡裡的狀態!
不過想他被困在這裡這麼久,甚至都能有魔氣分身逃出仙庭碎片,侵入人皇幡也不是沒可能。
恰好人皇幡裡怨氣滔天,對他來說正是最好的偽裝。
而且,都沒有被小師叔察覺,應該也是極少的一縷。
可魔物跟人類修士不同,魔氣所在之處,哪怕只是一絲一縷,都能作為他的眼睛和觸手。
也難怪他能直接讓姜雲瑤看到人皇幡裡的一切。
這時候,對面那魔頭欠揍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若我這時候裡應外合,打斷裴清月的話,你猜,他會不會被反噬的當場身亡?而且這一方天地已經徹底變成我的地盤,所有的風吹草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我想,他裴清月活不了。”
姜雲瑤的心瞬間揪緊到了一處。
“魔頭,你到底想怎樣!”
看著姜雲瑤一臉的戒備和憤怒,那魔頭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原本縈繞在他身上的只是一層淡淡的魔氣陡然暴漲,這情形一下子就讓姜雲瑤想到之前趙長老被徹底吞噬後的慘狀。
想到那魔物最後會化作的猙獰恐怖樣子,姜雲瑤肺腑裡一陣翻江倒海。
可等那一團看不穿的黑霧散盡,小師叔的皮囊已經不在,出現在姜雲瑤眼前的卻不是之前那樣坑坑窪窪的癩蛤蟆身上的疙瘩模樣。
這人一襲黑袍玉冠,容貌竟昳麗風流,尤其那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顰一笑都帶著雌雄莫辨的風情萬種。
與其說他是魔物,倒不如說是話本子裡那妖嬈勾魂的男狐狸突然在姜雲瑤眼前具象化。
約莫是看出了姜雲瑤心中所想,他眼神裡帶著幾分鄙夷,不屑道:“只有最低階的魔物才是那樣的醜東西,天魔一族血脈越純粹,原身模樣越接近人類。”
聞言,姜雲瑤恍然。
也是,不然的話,有著一半天魔血脈的男主蕭寒星就該是個怪物了,也不會有那樣一張迷倒書中萬千女修的皮囊。
就在姜雲瑤震驚之際,對面的魔頭突然笑吟吟看向她。
那樣惡劣的一個人,配上那樣的笑容和一張魅惑眾生的臉,實在是違和。
“別一口一個魔頭,我又不是沒有名字。”
“乖,玄離,我的名字,你記好了。”
“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喚我一句夫君來聽聽。”
姜雲瑤顧不上同他這臭不要臉的話計較,因為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如墜冰窖。
玄離。
那是原文中最後的大BOSS!
是當初跟九霄帝尊實力相當的魔界六域之主玄憂的兒子。
也是男主蕭寒星同父異母的兄長。
在那一場仙魔大戰中,眼看著仙界不敵,所有修士都要隨著仙庭崩碎而湮滅,關鍵時刻,是九霄帝尊以神血為煞,斬了玄憂,並以他自身原神為祭,將剩下的所有魔族一併打下葬魔淵,並分別封印在了葬魔淵底下的六域。
那時候的玄離雖然還小並未出戰,但也被那場大戰波及,被打得只剩下三縷殘魂散落在了六域各處,後來這三縷殘魂分別化作三道分身,是蕭寒星一路打臉升級路上的絆腳石。
故事的最後,他這三道分身成功融合並找回了所有記憶和功法,實力幾乎可以橫掃整個修真界,卻敗在了男主蕭寒星的劍下。
姜雲瑤萬萬沒想到,一開始,這其中一縷殘魂竟不是在六域,而是在這位於青雲城的仙庭碎片中!
此時故事剛剛鋪展開來,距離玄離的三具分身融合都還早了十萬八千里,這三具分身的記憶還遠未復甦,也都並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就比如姜雲瑤眼前這具分身,他記憶殘缺,功法不齊,只是憑藉著本能的驅使想要修補,所以盯上了姜雲瑤這個極品冰靈根、天生有助於他修煉並補齊他的本命功法。
原文中他是否找到了其他的極品冰靈根姜雲瑤不知道,但按照現在這情形,這人是絕對不會放手!
而且,以此類推,玄離的另外兩具分身若是知道了姜雲瑤靈根的存在,同樣也不會善罷甘休,雖然他們暫時被封印在葬魔淵,但這就是個懸在頭頂上隨時都有可能被引爆的炸彈。
姜雲瑤心裡苦。
她以為自己重生之後總算有了那麼點兒好運,得了一個極品冰靈根,可以走逆襲之路,不曾想,最後卻成了別人眼中絕佳的修煉材料。
她以為擺脫了男主蕭寒星,終於可以遠離劇情線,過上自己的小日子。
沒想到,現在反倒要享受主角蕭寒星的待遇,要面臨被反派BOSS的三道分身一路追著跑的命。
姜雲瑤徹底無語,欲哭無淚。
她不知道,她的表情有些超出玄離的預料。
他微微眯眼打量了一番講運營,便屈膝隨意的半靠在身後由魔氣組成的躺椅上,似笑非笑的看向姜雲瑤:“你的表情很有意思,怎麼,你之前認識我?”
作為魔物,他們一族最擅長洞察人心。
姜雲瑤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能讓他看出端倪。
雖是問句,但他的語氣卻十分篤定,因此看向姜雲瑤的眼神也越發危險,他笑吟吟道:“說說吧,你都知道我些甚麼,沒準兒我心情好了,願意放過你一回。”
這話姜雲瑤連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將她當做爐鼎並與之雙修不但可以補齊他的功法,讓他實力大增,甚至還能摸到那些被遺忘的記憶門檻,這麼一個放在眼前的香餑餑,為此不遺餘力的他怎麼可能放過。
見姜雲瑤不吭聲,玄離眉眼彎彎,那眸中翻滾的情慾之色越發濃烈。
“既如此,那就繼續你剛剛的選擇吧。”
看著眼前憑空浮現出來的人皇幡裡小師叔的虛影,再看玄離那色眯眯的表情,姜雲瑤突然反應過來,他剛剛說要給她兩個選擇是甚麼意思了。
是選擇乖乖配合,跟他雙修,還是選擇眼睜睜看著他立即做手腳害死小師叔。
用他的話來說,讓為了小師叔守身如玉的她,偏要為了救小師叔而向他獻身、臣服。
他不直接粗暴地佔有她,卻偏要用這樣叩心且恥辱的方式,這樣惡趣味地評估並踐踏她的良心和尊嚴。
對面,玄離眼底的笑意加深,他慵懶地靠在流動的魔氣幻化的躺椅上,一臉戲謔的看向姜雲瑤:“所以,告訴我,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