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減輕小師叔的痛楚,我是願意的。”
她說的要報小師叔的恩,當然不是嘴上說說。
只是……在這裡雙修……
原就窘迫不已的姜雲瑤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這下臉更是紅了個徹底。
就算在相對開放的現代,姜雲瑤也是比較保守的,她甚至都還沒有交過男朋友,更別提那檔子事兒了。
現在讓她在青天白日,這樣的環境裡跟人釀釀醬醬……
光是想想姜雲瑤就心跳加速,頭皮發麻。
這時候,姜雲瑤反倒是希望自己媚毒發作了,最好毒發的都失去理智,全靠本能驅使……這樣都不需要她自己硬著頭皮去承受在和要命的窘迫。
而且,她也只是知道一些“理論知識”,回到現實中,姜雲瑤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以至於她在小師叔對面坐下,不但身子有些僵硬,就連腦子都有些懵,只是手指還能聽從她的意願,下意識的攥著了小師叔的袖子。
“小師叔,我可以的。”
姜雲瑤羞的都不敢抬頭去看裴清月的眸子,這話既是說給裴清月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裴清月原是僵坐在原地,聽到這話,他的眼神也隨之幽暗了幾分。
再垂眸看著被姜雲瑤緊緊攥著的袖擺,裴清月的聲音都有些沙啞:“你……”
姜雲瑤因為他顧及身份,不願意,畢竟若他真想用這個法子緩解幽冥鬼火之毒,那一開始都不需要姜景舟等人的逼婚了。
見他遲遲不動,姜雲瑤心中也有些忐忑,她甚至都要懷疑,自己這樣做是不是也跟姜景舟等人無異。
也是在逼他。
畢竟,以小師叔清冷淡漠的性子,完全無所謂他自己的生死,更不大可能為了活命而跟人雙修。
而她偏要打著報恩的名頭,還將她和大師兄的生死也跟他綁在一起,要跟他……。
憑甚麼她願意了,別人就應該配合。
她做這些都沒有問過小師叔的意思。
若他不願呢?
她是不是也在強人所難?也在道德綁架?
一時間,剛剛還又羞又窘迫的姜雲瑤開始反思並自責起來。
“對不起,小師叔……”
姜雲瑤一臉歉意道:“如果你不願,我不勉強。”
死在這裡就死在這裡吧。
這樣的死法也總好過原書中曝屍荒野的結局。
姜雲瑤樂觀的想。
她也下意識的鬆開了還攥著小師叔袖子的手。
不曾想,下一瞬卻被小師叔一把扣住了手腕。
姜雲瑤下意識抬頭,就對上了小師叔那雙翻湧著濃烈情緒的黑眸。
“小師叔!”
還沒等她看清,他已經順勢將她推倒在地。
一陣天旋地轉,不等姜雲瑤定神,她整個人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
她的手腕被他反剪在身側,貼著她肌膚的掌心滾燙,而他的另一隻手撫上了姜雲瑤的臉頰。
那修長的指尖挑著姜雲瑤的下巴,輕輕一勾,就迫使姜雲瑤抬頭,不得不對上他滾燙的目光。
明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這時候卻仿似多了些不屬於他的詭異和魅色。
尤其是那樣一雙翻湧著情慾的眼底,竟讓姜雲瑤下意識生出了想要逃走的惶恐。
跟平日裡清冷孤月判若兩人。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滾燙,從姜雲瑤的眼角眉梢落到了她的唇邊。
那修長的手指的也微微上移,落在了姜雲瑤的唇上。
他垂眸,直直的的望進姜雲瑤的眼底,沙啞的聲音道:“你都沒有問過我,又怎知我不願。”
聞言,姜雲瑤渾身驀地一僵。
她原就混沌的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在她身前,是俊美無儔的小師叔,在她頭頂,是霧濛濛的天。
所有的理智都好似在這一瞬被他眸中的慾火焚燒殆盡。
眼看著小師叔俯身而下,就要吻上她的唇,姜雲瑤的心都漏了一拍,下意識就要閉上眼睛。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姜雲瑤突然想到剛剛自己看到的漫天的霧氣。
分明那些霧氣自小師叔到來的時候就已經散盡,而且此地的魔物都被小師叔斬殺,又怎會在這時候重聚。
就在裴清月的唇剛剛要碰到她的一瞬間,姜雲瑤驀地睜大了眼睛,同時剩下的另外一隻手下意識抵住了小師叔的胸口,制止了他的動作。
“小師叔,不對勁。”
灼熱的呼吸就在耳畔,姜雲瑤下意識別過了頭去,轉而看向不遠處被小師叔一擊毀掉的樹冠。
先前分明已經被斬斷且絕了生機,這才不到一刻鐘那樹冠竟然隱隱有恢復之勢。
看過原著,她也知道天魔一族很難徹底消滅,所以當年的仙魔大戰最後才會用到封印。
但就算這東西沒被打死,在剛剛小師叔那麼厲害的一擊之下,也不可能那麼快恢復,若他們真有這麼變態的話,葬魔淵的封印早就被衝破了。
所以,很不對勁。
一開始,姜雲瑤以為這裡還藏了其他的魔物,或者說是對方太過強大,用了障眼法騙過了小師叔。
她想著現在他們的狀態,萬一對方偷襲,姜雲瑤整個人都跟著緊張了起來。
“小師叔,那魔物似乎沒死。”
姜雲瑤的話音才落,才發現小師叔的目光並沒有隨著她一起看向那魔物。
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在她臉頰上流連。
這樣的感覺讓姜雲瑤覺得有些奇怪。
“小師叔?”
她以為小師叔沒有聽到,便又下意識問了一句:“我們不用管那魔物嗎?”
裴清月垂眸,眼底裡帶著幾分笑意:“不用。”
他熾熱的眼神看著姜雲瑤,“我們繼續。”
說著,他就要俯身朝她吻來。
見狀,姜雲瑤甚至都顧不上羞澀了,她越發覺得有些奇怪。
小師叔不是那種耽於情色,對眼前的危機無動於衷的人。
尤其是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還有他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志在必得。
這都不是小師叔該有的樣子。
這念頭才冒出來,再把之前的古怪聯絡在一起,姜雲瑤驀地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動了動手腕,想要從他掌下掙脫,然而,對方的力氣出奇的大,姜雲瑤根本動彈不了。
他越靠越近,灼熱的呼吸也已經噴灑在了自己脖頸間,眼看著就要落在她唇上,姜雲瑤驀地一抽手,直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小師叔!等等!”
慌亂之下,姜雲瑤忙道:“琉璃塔呢?你帶了嗎?你之前不是說,等我們洞房的時候要在琉璃塔裡嗎?”
聞言,對方微微一怔,原本熾熱的眸子裡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但很快恢復了常色。
他垂眸看著姜雲瑤,語氣溫柔道:“抱歉,事發突然,我不曾帶琉璃塔在身上,委屈你了。”
這一次,姜雲瑤徹底愣住了,她整個人如墜冰窖。
對方根本就不是小師叔裴清月!
因為,小師叔只說過將琉璃塔送她一事,但根本就沒有提洞房一事!甚至從一開始,小師叔就沒有將她當做道侶,只等著三個月後解除姻緣石上的婚契,更別提洞房一事了。
剛剛姜雲瑤只是在試探他。
不僅如此,現在細想之下,以小師叔的性子,又怎麼可能把她的思路往雙修上引!
這到底是個甚麼鬼東西,竟然偽裝成小師叔來騙她。
難不成,跟那趙長老一樣,小師叔出了岔子,被魔物乘虛而入佔了身子?
可是,小師叔分明在人皇幡,而且以小師叔之能,姜雲瑤相信不會有哪個不開眼的魔物能輕易控制了他。
一時間,姜雲瑤又氣又恨。
眼看著對方就要再次貼上來。
這次姜雲瑤半點兒沒客氣,她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
當那記響亮的巴掌打在那張跟裴清月一模一樣的俊臉上的一瞬,姜雲瑤立即抽出了數張符篆。
聚靈符,聚力符,引雷符……
所有能用到的符篆,她一口氣全部催動,並趁著對方發矇尚未回過神來的一瞬間,將那些攻擊性的符篆全部貼到了他胸口。
聚力符生效的一瞬間,姜雲瑤抽出了被他一直扣在掌心的那隻手腕,然後一掌就劈到了他胸口。
直到那人被她推翻在地,姜雲瑤又迅速起身拉開了距離,對方竟然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兒動作。
任由她反抗,任由她貼符篆,任由她拉開距離。
這一幕詭異得姜雲瑤後背都直冒冷汗。
然而,對方的神色依然溫和,他笑吟吟的看著姜雲瑤:“怎麼,我家夫人是生氣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約莫是因為被揭穿了身份,所以他也索性不再繼續壓著嗓子學小師叔的神態和語氣。
姜雲瑤的攻擊符籙包括引雷符在內,全部在他身上炸響。
他依然沒有半點兒反抗,甚至任由那些符篆爆炸。
他身體強悍,那些符篆根本傷不到他分毫,但衣衫卻被劈得有些襤褸,就連發冠都被打歪了,看起來格外狼狽。
這情形……竟然跟之前被魔氣奪舍了的趙長老一模一樣。
因是魔物,所以他無法調動原身體內的靈氣,又不想動用魔氣暴露甚至毀了這身體,便只有硬生生的扛住。
難不成,小師叔也……
一想到這裡,姜雲瑤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不會的,不會的。
小師叔一定不會有事!
雖然這樣安慰自己,但姜雲瑤卻瞬間紅了眼眶。
對面那人,頂著分明跟小師叔一模一樣的臉,但做出來的表情卻格外欠揍。
他好似半點兒都沒有在意被各種符篆劈得有些狼狽的衣衫和發冠,反而還笑吟吟的看著姜雲瑤。
“我的好夫人,剛剛都好好的,要跟為夫雙修,怎麼這才轉眼的功夫就翻臉不認人呢?”
他的眼底帶著濃濃的佔有慾,仿似下一瞬就要把姜雲瑤吃幹抹淨。
那眼神叫姜雲瑤惡寒不已。
說話間,他提步就朝著姜雲瑤走來。
見狀,姜雲瑤連連後退。
“你到底是誰?小師叔呢?”
隨著這人的身份被姜雲瑤揭穿,這一方天地間的霧氣越發濃郁,之前只是薄薄一層,就他們說話的功夫竟然已經變成了能見度不過半米的濃霧。
可越是這樣,這人一步步上前,頂著小師叔的同款俊臉卻越發叫姜雲瑤膽寒。
滔天的魔氣威壓也讓姜雲瑤幾乎窒息。
他沒有回答姜雲瑤的問題,那眼神如同餓狼似得,幽幽的盯著姜雲瑤:“你猜。”
原本還在後退的姜雲瑤突然一個趔趄。
原本她身後空蕩蕩的花園不知道甚麼時候突然多了一道牆,擋住了她的步子。
姜雲瑤反手去摸才發現,這竟然是由濃霧組成的幾乎有實質的牆體。
再退不得,而這人還在一步步逼近。
所有的符篆都已經耗盡,靈力用不了,靈器也毫無反應,姜雲瑤心中一片絕望。
那人似乎很喜歡這樣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在姜雲瑤身側站定,就要伸手去摸姜雲瑤的臉頰,卻被姜雲瑤反手再次甩了一巴掌。
當響亮的巴掌聲落在他那張過分俊美的臉上,他也不惱,只似笑非笑的看著姜雲瑤。
“你跟裴清月在一起的時候,也會這樣打他嗎?”
眼看著他已經到了面前,越靠越近,身後再無退路,姜雲瑤就要一把推開他,想要往前跑去。
不曾想,她的手才伸到一半,甚至都還沒有碰到他,下一瞬他突然一把用力攥住了姜雲瑤的手腕,然後反手將她抵在了濃霧化作的牆體上。
他一臉戲謔的看著姜雲瑤。
“夫人剛剛不是都主動說要和我雙修嗎?怎麼臨到跟前卻要欲拒還迎了?”
就算是頂著跟小師叔一樣的臉,說出這樣的話來,叫姜雲瑤也忍不住想要啐他一臉。
然而,這人不但不以為恥,反而樂在其中。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從姜雲瑤的眼角眉梢一路往下,最後落到她因為掙扎而有些凌亂的領口。
那幽幽的眼神裡帶著的熾熱燙的姜雲瑤心驚。
她另外一隻手才稍稍一動,還沒來得及再給他一巴掌,卻發現手腕突然動彈不得。
一道黑色魔氣猶如繩子一般,穿過了她的手腕,靈活的將她綁了個結實。
“真不乖。”
那人眼角帶笑,垂眸望進姜雲瑤眼底:“你若肯老實配合,我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乖,跟我了,我保證不會比你那都要死了的病秧子夫君差。”
聽到這裡,姜雲瑤的心好似被人突然擂了一記重錘。
之前雲遮霧繞似的線索突然在此串聯了起來。
而她也終於猜到了對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