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5章 疫症 路上,一行人天黑……

2026-05-19 作者:梁黎

第185章 第185章 疫症 路上,一行人天黑……

路上, 一行人天黑了還在趕路,這樣第二天就能到交界的地方。

但是沿著河道兩岸的路,走著走著, 便聽河對面傳來痛哭的哀求聲。

“大人, 大人求求您了, 我們不治病了,不治了,您把孩子還給我吧,求求您了!”

“鬆手!你孩子生了病, 官府出錢診治還不願意?”

官府出錢診治?

跪在地上的婦人前兩天也是也麼想的, 她清楚生病的人和不生病的人住在一起, 會讓不生病的人也生病, 小病還好, 大病那是要死人的!

但是真等自己的孩子生病被人帶走, 她如何捨得?

但是不捨得也不行,自己沒錢,吃的還是官府的粥,孩子發燒不能再拖下去,於是便有了今晚。

孩子被官府的人帶走,白天去了一處很大的,圍起來的地方,婦人知道自己的孩子會住在裡面其中的一個草棚裡。

但是她實在思念, 晚上便悄悄來到圍起的地方旁邊,正門有官兵守著她不敢去, 就想去旁邊的周圍走走,說不定能聽到孩子的說話聲音呢?

圍起來的地方雖然大,但是一晚上她也能走著轉上好幾圈。

但是走著走著, 就瞧見一處小門開啟,先出來了幾個官兵,又聽門裡傳來官兵催促的聲音:“快點走!”

話落,十幾個捆住手和封住嘴的人走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的人連在一起綁著往外走,後面還有拿著鞭子的官兵。

這時的婦人緊緊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怪不得,怪不得只有人往圍著的院裡進,卻沒聽誰家的人病好回來的!

直到看到隊伍末綁著的那個孩子,婦人後悔得只剩心痛,她想追上去,腳卻不聽使喚,像墜了千斤的石塊,一點也不能挪動。

只等官兵一路將要走到看不見,她才勉強能動,就算摔了,摔得臉上流血,也不敢停下,終於追上。

“大人,大人,是草民不對,孩子沒有病,沒有病也沒有頭熱,是我試錯了涼熱,涼的是草民的手,孩子不熱...不熱的!”

就在這時,在瓊香縣裡側河道沿岸的巡邏官兵發現了寧諾一行人。

“站住,車上甚麼人?”領頭的官兵指揮手下攔停馬車,大聲問到。

扮作馬伕的護衛停住馬車:“大人,我們是走商的,本是想倒騰些當地的貨物帶去老家賣,誰知道遇上災事,這不只能走陸路繞過這地方,再去坐船。”

今日從北邊來的走商確實不少,要想繞過受災的地方去坐船,瓊香縣最東的這條沿河的官路是最近的。

不過,那都是十幾天前的事情了,現在哪還有幾個從北往南走的走商放著運河東邊沒決堤的州縣不走,偏來這決堤口附近繞路?

巡邏的官兵聽了這話,決定嚴查:“怎麼白日裡不走,非得摸黑行夜路?”

這樣的盤問在情理之中,馬伕賠笑道:“大人,我家老爺年紀大了,這不剛到這地方聽說旁邊的縣受災,還有人生病,這可不能停留,便連夜趕路想離開這地方。”

連夜趕路離開,這話的真假必須檢查了才知道。

而且現在縣外疫症嚴重,一人發症全家遭殃,誰知道這幾人裡是不是有發症的還隱瞞不報,想逃去別處的?

京城來的大官可是嚴令吩咐,只要有發熱的人,就得帶去官署新建的醫堂裡治病,隱瞞不報的全家坐牢,凡是舉報隱瞞的還能有賞錢。

而且就算不是隱瞞的病人,還有可能是賊人。

領頭的官兵不敢有一絲馬虎:“趕緊都下車,例行盤查!”

馬車一共兩輛,李太醫在前一輛馬車,啟歸尉擔心寧諾一個人在馬車裡不安全,便兩人分坐兩邊,晚上有擋板可以放下,倒也不至於坐著睡。

啟歸尉擔心的安全不是馬車不安全,而是怕遇到甚麼事,隨行的人一定會先保護他,他在哪,哪裡才相對更安全。

此時馬車裡的三人,都醒了有一會兒。

寧諾有福袋的提醒,啟歸尉和李太醫本就都是覺淺的習慣。

聽到下車盤查,也都有了心理準備。

因著之前在集市那一遭,行商的老爺旁邊的小廝比扮作其兒女難多了。

小廝的神態和體態是長時間的渾然天成,一時間還真不好學,所以自那之後,就換了身份。

以後南下的路扮作李太醫的一對兒女,確也不錯,只是啟歸尉不願意。

啟歸尉不願意的不是扮作李太醫的兒子,而是寧諾要扮作李太醫的女兒,這樣的話兩人豈不又成了兄妹?

這不行。

啟歸尉怎麼說也不同意,寧諾倒不在意,雖然三人長了三個樣子,但樣貌可以解釋成隨母親,只是不是一個母親。

但是她拗不過啟歸尉,最終寧諾扮作李太醫的女兒,啟歸尉扮作贅進李家的婿。

至於為甚麼不是啟歸尉作兒子,實在是李太醫也不願,他是太醫,怎能做王爺的父親?即使有務在身也不行,他的一家老小都在京城呢,都得靠他養活,萬不能搭上前途和命。

至於能證明身份或者行路的契書,只需從早就備好的蓋了官印的契書上寫字就成。

一行人經過盤問,馬車經過搜查,半晌後,領頭的官兵才鬆了口氣:“放行!”

人是放行了,但是這晚發生的一切,還是照常務報了上去,連同那酒攤短工的描述,一同出現在了負責這次運河修建的戶部左侍郎手中。

戶部左侍郎看著手裡的兩封信,他沉浸官場數年,一看便知這大機率是昔王到了瓊香縣。

既是如此,就得做好迎接的準備。

戶部左侍郎猜的沒錯,但是啟歸尉和寧諾一行人那晚都聽到了河道對岸的說話,自然要先打聽清楚。

正巧,派出去暗中探聽的侍衛也回來了。

但是,探聽訊息的兩個侍衛並沒有靠近馬車,相隔著大老遠開始說著最近的探聽。

原是運河西岸的堤岸被毀,河水倒灌進村莊,從岸邊的稻田一路漫過煙囪,稻香縣、葡園縣是河水倒灌最嚴重的地方,有的低窪處甚至連樹頂都不見。

州府,以及知州住的官署就建在稻香縣。

稻香縣是瓊州最富碩,通行最便易的縣,也是現在受災最嚴重的縣。

別的被水淹沒大半,或t者只是水沒膝蓋的鎮縣好歹還有難民跑出,稻香縣是真正意義上的不見活物。

來之前的工部尚書計劃了一路的如何修建堤壩,來之後卻直接傻眼:稻香縣的水退不下去了,與運河水相平的水面,縱使再過十年也不會下降。想在原先堤壩線的基礎上築壩,壓根就沒戲。

堤壩的圖紙得重新畫,畫之前必須將現在的稻香縣與周邊退不下水位的路線畫出,這不僅增加了工量,也極高地抬高了堤壩的造價。

這還不是最棘手的,工部尚書負責的是堤壩的修建,戶部左侍郎不僅要安置難民,防疫病蔓延,還要查人辨認難民的身份。

帶著能證明身份的書契的難民還好說,可以納進周邊的村鎮。

但是那些匆忙躲避水災,流離失所的人佔多數,這些人哪些是民,哪些是奴,哪些又是賊人等,戶部左侍郎必須謹慎判斷。

判斷不了的不給補身份的書契,全部當作難民攔在沒受災,或者輕微受災但是家還能住的瓊香縣、泉水縣和景蘭縣外,三縣形成了一個圈,不僅圍住了受災嚴重的鎮縣,還攔住了想往別出去的難民。

更重要的是杜絕了有可能得了疫症的人接觸康健的人。

目前的情況就是,證明不了身份的人,被攔在三個縣外,白天晚上都有不斷巡邏的官兵。

一旦發現硬闖的人,殺。

不亂跑,只在官府劃定範圍內的人,一天管兩頓飯,沒有肉,少有菜,但能吃得七八分飽。

官員來之前已經逃到別縣的人,大機率沒喝髒冷的水或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即使這樣,也得自覺到官府劃定的驛站內暫住,三縣住民更是得及時上報躲起來的災民。

報者有賞,包庇者入牢,躲者殺。

無論是誰,凡身體不適者,進‘診棚’,發熱者晚間帶離‘診棚’,殺。

診棚裡的所有官兵或者大夫,以及負責給難民做飯分發的官兵和伙伕,都是各方分開居住,且都不與住在三縣裡的人接觸,傳話皆站十米外。

而負責診棚和做飯的兩撥人,都寫了遺願,若是不幸死去,家中親人將會得到一筆豐厚的補金,若是最後好好活了下去,奴籍者去奴,官者升官。

有幾處受災影響小的,水已經退去,這幾日曬乾,房屋可以重新住人,但是田中淤泥難除,短時間內無法耕種。

有些可以耕種的地,因著家中銀錢丟失,百姓手裡沒錢買種子,加上對房屋修補的重要,還是吃著官府的賑災糧。

水淹後的災相,由著侍衛的話,如同龜裂的田地,展現在十米外的一行人眼前。

都說天災難擋,可這水是人為炸開堤壩,就為多爭取逃亡的時間,將周遭幾個縣的幾十個鎮子村莊的千人萬人置於險地,比天災更揪心。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