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春闈 樓下,寧伯父他心……
樓下, 寧伯父他心裡將身旁的寧梓馨跟臥病在床的寧理罵了個徹頭徹尾。
他早就看清跟寧諾這一家子作對沒有好下場了,偏偏這兩人急頭白臉想湊上想湊上關係,還把自己抓來。
他能怎麼辦, 就算跑的掉, 也沒錢吃飯, 沒錢回家。
不對,或許能有錢,寧伯父看向寧諾:“二十,不, 十兩銀子, 只要夠我回家就行。”
寧諾很意外寧伯父怎麼就換了說辭, 實在變得太快。
十兩並不多, 勉強夠回半溪村的路費。
但這並不代表寧諾想給, 十兩又十兩, 難保沒有下一個十兩。
若不是周圍的那麼多眼睛指不定是誰的線人,她何苦兜這些圈子?
“你怎麼來的,就怎麼回,沒道理能來不能回了吧?”
這話裡沒說給不給,寧伯父卻也聽出來不給錢的意思,但別人又指望不上,吃了這頓沒下頓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過,這錢他必須要到:“別忘了你爹孃的墳立在哪裡!要是不給錢, 就算爬著回五鄰鎮,或者做鬼也攪得他們不得安寧!”
“給你二十兩。”寧諾氣急, 但是確實像寧伯父能幹出的事。
但是給出的錢,要麼是路費,要麼寧伯父回半五鄰鎮做亂, 這錢就是上路的錢。
寧伯父倒是沒說謊,拿到錢便拔腿就跑,他再也不來京城了,也不回半溪村了,這二十兩足夠安穩過後半輩子的生活了!
眾人還沒從看熱鬧中回神,坐在地上的人就只剩了一個。
此時的寧梓馨很是尷尬,眼中的算計卻絲毫不減:“你現在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呀,你不能攔著我們兄妹見面,怎麼可以打我的親人,還讓我如此難堪?你的心,怎麼就這麼硬啊!”
寧諾略帶思慮地問:“我記得你們寧府裡,還有個庶子也是舉人,想來今年也該試一下春闈的,就是不知是否同他一起來,還是扔下他你們單獨來了京城?”
“啊?”
對於寧諾絲毫不接茬,寧梓馨有些怔愣,但很快反應過來:“我不求別的,只是想見見哥哥,也不行嗎?”
寧梓馨敢來鬧,不過也是仗著寧程將要春闈。
可是春闈的又不止寧程一個人。
“參加科舉的學子都很注重名聲,你如今坐在這裡胡說,豈不是將你嫡親哥哥和庶兄的臉面,扔在地上?你再對你家有怨,再對親哥有恨,也不能毀了他們的科舉仕途呀!”
寧諾說著又想到了主意,接著說:“你的庶兄就算不是嫡出,也是你正了八經兒的哥哥,既是兄妹,你為何置一個即將春闈的學子於不義?今天這事傳出去,別人又會怎樣議論他?”
看到這裡,雅公主才覺寧諾和寧程在某種程度上還真是挺相配,反正兩個人她都說不過。
“嬤嬤,清路。”
“是,殿下。”
寧諾倒是意外雅公主會派人下來,其實就算這個嬤嬤不下來,寧梓馨也已經站起來要走了,這麼多人看著,她臉皮還沒那麼厚,以後在京城裡還怎麼混?
但是照眼前的情況,寧諾能傍上公主,那她為甚麼不能往上爬?
寧梓馨被氣到說不出話,她恨寧諾奪了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但全然忘了當被寧府接走時心裡的欣喜雀躍。
寧家那個廢物和庶子,她一個也依靠t不到,還不如自己拼一把呢,只是不是現在。
按著計劃,雅公主的人第二日一早就找到了寧府的那位庶公子寧讓,並帶到了京城。
有寧讓照顧得了風寒還發了燒的寧理,兩人間維持了二十幾年的嫡庶關係也瞬間調轉。
好在寧讓雖被他欺辱長大但卻是個明事理的,熬著最苦的藥,那味也吹遍了暫住的醫館大院,花著寧理的錢還白賺了一個恭禮的好名聲。
直到會試,寧理的身體也好得差不多。
但是貢院考試的環境極為苛刻,又是冷春實在考驗人的心態。
但不論怎麼說,起碼兩人都堅持著考完了。
張榜那天,寧程好容易有了一天假,他也不去等榜,只悠閒地坐在筆墨房的休憩軟塌上,看著暗衛帶來的有關寧諾近況的信。
越近辰時,寧諾越覺時間過得慢了些,雖然寧程還在祭酒府,但是會試的張榜會傳遍整個京城。
福袋,你說寧程能考上進士嗎?
【您前些日子可不是這麼說的,且對他能中榜還很是自信來著。】
當然是希望如此,但…不不不,沒有但是!
【宿主,您看起來才像是參加科舉等成績的人,別忘了寧程先前還考了個亞元,第二呢!】
“恭喜貴府寧二公子考中貢士,榜居名五!”專門負責報喜的吏卒再次敲鑼打鼓地停在麵食鋪門前。
恭喜的話,跟記憶力的重合,彷彿回到那個秋闈之時。
寧程真的考上貢士了?
【還是第五。】
寧諾親手給了對方每人一個錢袋,再三確認了訊息無誤才笑著看人走遠。
“恭喜東家,榜上有名可謂名楣呀!”
“我得回去叫上家裡那小子來這裡吃頓飯,也好沾沾喜氣,說不定以後也能考出個貢士,舉人也行。”
一時間賀喜聲不斷,直到鋪子裡的生意越來越火爆,寧程才回來。
“二哥回來啦?恭喜二哥一舉奪貢!”寧諾還沒等寧程進門就叫著人。
寧程眼裡的溫柔毫無掩飾的溢位:“很開心?”
“那當然了,今晚讓廚娘做紅燒排骨紅燒蹄筋兒,再蒸幾碗米飯配上辣白菜,咱們喝壇米酒好好慶祝一番!”
“現在就做吧,正好晌午我還沒吃飯。”寧程解釋著,“晚上還得回去閉關到殿試結束,等那時也暖和一些了,我們出去踏青。”
寧諾知道寧程只放假一天,但沒想到晚間就要回去:“也好,我這就去跟柳婆說。”
就算鋪子裡再忙,寧諾既然說了,柳婆就以寧諾說的為重。
雖然今天的飯菜簡單,但小蔥拌豆腐這道冷盤,是寧諾親手做的。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一直喝到了日暮。
好在米酒的度數很低,雖說多少有點兒不受大腦的控制,但走個直線還是能堅持幾步的。
寧諾喝得比寧程少,即使如此,還是被小羅扶著回屋的。
走到臥房門前時,她突然停了下來,看向門框旁邊掛著的燈籠:有些舊了...
春闈和殿試相隔的時間很近,左右不過一個月。
但是能參加殿試的人,相比春闈時少了多半。
學子不用排隊,不用帶飯。
按理說殿試不同於其它考試,殿試只答皇帝出的一題策論,往年晌午過後,不出一個時辰結果也就出來了,但此時天就要黑了科舉的學子還等在偏殿。
幾牆之隔的大殿裡吵得不可開交。
“既為準駙馬翰林院便是最好的去處,這狀元給他豈不埋沒了別的人才?”
“此言差矣,狀元只關學識與地位更與身份無關!”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聽著幾位閱卷大臣的爭辯,面無表情:“太傅意下如何?”
太傅聽聞直接行一大禮:“一切皆由皇上定。”
他的兒子今年也在殿試學子其中,不能當出題官也不是閱卷官,本不應出現在這裡但還是被皇帝帶了過來,其中深意作為臣子的只能琢磨卻不能窺探。
“這堯公子和寧公子的策論還真是各有所長啊。”皇帝雖然這麼說,但狀元之位他並不想給這二人。
出題和閱卷的官員本就各自背後有其侍奉的主子,堯太傅一脈和前皇后一脈的爭吵也最為激烈。
這些皇帝都看在眼裡卻無能為力,因著前五的策論就是他們選出的,而後拆了密封姓甚名誰自然看得到,而他就只能從其中選出前三甲。
就在這各謀利益的時候,纏病臥榻十幾年的景王突然在殿外求見。
皇帝同景王在書房說了甚麼眾人一概不知,緊接而來就是下旨讓學子留宿偏殿。
當天晚上,寧程和同門師兄弟坐在了一處,互相眼神交流一番便不再多做甚麼。
雖然一眾學子知道得謹言慎行,但強烈的好奇心實在作祟,午夜當空殿中不時還有輕聲說話。
“活了這麼多年,殿試隔天放榜還屬頭一遭。”
“坐在地上睡總比貢院的窄木板強。”
“還說呢,不要命了?”
翌日,新科狀元騎紅鬃馬,榜眼探花郎騎白馬,金榜題名正當時遊街直赴瓊林宴。
滿街的喜慶還有孩童搶著隨行吏使扔出的包著紅紙的銅板。
唯獨雅公主像極了霜打的茄子:“有甚麼好看的?今日放榜並開宴,他們圍著前三街主道走一圈就喝酒去了,等你擠進去馬尾巴都看不到。”
寧諾覺得雅公主很是奇怪,自己的二哥考了狀元對方沒精打采不說,說話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且她現在真的不想坐在這茶樓裡,古代的進士遊街她還沒看過呢,更何況還有寧程在其中。
“我想去。”
“不準去!”
雅公主幾晚沒睡終於把前因後果從頭捋到尾:“他就是個大尾巴狼,大騙子,有甚麼好看的?你得在這兒陪著我,本公主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一想到那平夷伯府的那個還沒娶妻,她腦子就疼得厲害,現在寧程變成了皇堂兄,駙馬之位又空了還得找人填。
寧諾被她緊拽著衣袖,眼瞅時間過去卻問甚麼也不說,只一杯杯喝著酒,罵著人。
“雅公主,這幾種酒雖然度數低,但也不能摻著喝,頭和胃都會不舒服的。”
“你看本公主現在舒服嗎?不舒服!被騙感情被騙錢,最後甚麼也沒撈著還多了個、個還不能說,還得等些日子才能說,憋在心裡好難受啊,我真是瞎了眼了,怎麼就這麼倒黴啊!”
寧諾越聽越迷糊,但現在雅公主的模樣,她也不指望能去看遊街了。
寧諾思忖半晌,試探問:“殿下,是二哥惹你生氣了嗎?”
本以為對方是生了甚麼氣找來算賬的,結果坐下就開始拐著彎地罵人,問題是還有種敢怒不敢言的意味在裡面。
“他就是騙子,你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果然讀書的沒有一個是傻的,祭酒的學生更是心眼多,偏偏還不直接告訴你,而你又琢磨不明白!”雅公主越說越氣,但景王府那邊還想找個吉利日子再認親。只有她被父皇叫過去說駙馬沒了,擱誰心裡不憋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