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芥圓糕 正月過了十五就……
正月過了十五就算出了年。
這年一過, 感覺時間過得很快,京城的大雪下了三場,雪下的最深的一次僅一晚上就能沒到小腿的高度。
厚雪融化的田地裡, 麥子變得格外亮眼, 身上的雪被變成根部的澆灌, 綠色的生命長滿田間地頭。
一陣風吹過,嫩綠變為青翠;暖陽無數次從天空劃過,深綠與金黃交接。
因七月底時秋闈試題洩露,出現還未進場答案就滿京飛的情況, 所以原本定在八月初九、十二、十五的考試時間, 也被推遲了十天。
臨近秋闈, 寧程雖然每旬都會回來, 但是也不過是待上一晚一白日的功夫, 就往祭酒府去。
寧諾覺得鋪子裡現在很熱鬧, 也沒有鬧事的了,偶爾有個口角的衝突,權當打發時間。
自己目前除了每天想著去各府中佈景如何設計得出色又不給人千篇一律的感覺,這確實足夠煩惱。
現在的蘑菇坊的二樓不僅有個頭最大的香菇淺杯狀新香菇,還開放了三樓,一袋十兩的鹿角靈芝聽起來很貴,比起年前雅公主的要價,真是連零頭都沒有。
之所以會上架到鋪子裡賣, 是因為雅公主有了新的繼續高價賣錢的紅芝和紫芝菌菇袋,鹿角靈芝已經買過的人新鮮勁已經過去。
這紅芝和紫芝還是任務一結束之前, 從福袋那裡買的固體菌種所長出的品種,雖然不能透過人工培育提交任務獲得經驗,但是福袋所售的菌種中多了這兩種選擇。
至於猴頭菇和銀耳, 現在是皇室獨有的吃食,以前進貢到京中的都是乾貨,如今的新鮮,皇宮裡t位分低的主子,還只是見過,就更不可能放在鋪子裡賣了。
也正因此,經雅公主舉薦,寧諾還在皇城外的皇家菜園裡,得了個在新建的蘑菇園裡的府事的屬官職位。
官不大,沒有品級,月錢也不多,但是蘑菇園裡寧諾說了算,相對應的雜事多,但是不需要她親自做,只要每天早上去點個卯,看一下木頭上或是菌菇袋或是地上的蘑菇長勢如何,將需要打理和做的事情記下來即可。
一般上午前就能回鋪子了。
這天晌午,晴錄照往常一樣來找寧諾。
只不過晴錄和寧程兩人間發生了甚麼,寧諾回來的晚,並不清楚,主要還是忙著現做芥圓糕沒注意:“二哥,這個給你。”
不等寧程接過,晴錄瞬間將碗中所剩無幾的螃蟹肉吃掉:“姐姐,我還餓,也要一個。”
“好,下一個就做給你吃。”
“想吃自己動手做。”
寧諾的聲音被寧程蓋過,晴錄繞過桌子走到寧諾身邊:“姐姐,二哥哥他太懶了,我來幫你。”
芥圓糕是用芥生菜的綠汁將糯米麵染色,擀成麵皮將綠豆糕包住,成球形,上鍋蒸十分鐘左右後取出放涼。
放涼的芥圓糕若是由家人為其用青麻結出的果實,蘸可以吃的藍花泡出的藍色糖水,印在芥圓糕上,這不僅是對秋闈的看重,也是對學子的美好祝願。
說是這麼說,但就算當年不參加科舉的人,也可以吃,沒有別的說法。
這次確實沒讓寧諾動手,就多了兩個芥圓糕。
“姐姐,給。”
“我做的好看嗎?”
晴錄覺得不好看:“醜死了,姐姐吃我做的這個。”
寧程知道寧諾不喜歡吃甜的食物,就沒用青□□實蘸糖水,而是在外邊包了一片生菜。
“這?”寧諾兩手同時接過兩個芥圓糕“謝謝,我不餓,你們先吃?”
“姐姐吃。”
“你吃。”
面對兩人的期待,寧諾一視同仁地將兩個芥圓糕放到了盤子裡:“過會兒再吃,我先去前面幫忙,二哥你就不用去了,看著晴錄別讓他吃多了,再撐著胃難受。”
等寧諾走出屋子,寧程同晴錄,一坐一站對視了許久。
“二哥哥,我大哥都看出來了,也告訴我了,我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那是不對的。”
寧程被他的話直接氣笑:“小屁孩兒,你知道甚麼?”
“哼!”晴錄小心地看了眼前面鋪子的方向,確認寧諾聽不到後,才指著隔壁屋門口掛著的燈籠,一板一眼地道,“那個燈籠上的字跡,是二哥哥的吧?我猜是上元節那天被掛上的,至於寓意代表著甚麼,你我心知肚明!”
面對晴錄的控訴,寧程低垂的眼眸閃過一絲複雜,但還是淡定地回道:“既無父母,我這當哥哥的身為親人,送盞燈籠有何不可?”
“姐姐又沒嫁人,送燈籠做甚麼?還不是存著屬意的心思?二哥哥不承認也沒用,我勸你最好早點打消這個念頭!”
“你大哥為甚麼會將這件事告訴你?”
“你不要管這個。”晴錄被氣到跺腳,“自己想的做的事情,還怕別人看出來?”
晴錄也想當自己不知道這件事,他兄長要跟自己說甚麼,沒張嘴說話之前他哪知道說的會是甚麼,這還不如不知道呢。
不行,不知道的話,他就不會知道寧程實則是個壞的了!
寧程緊握茶杯的手有些微顫,他心裡想甚麼自己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心虛,但聲音更加冷清:“你最好不要亂說,以免芮希聽了亂想。”
“就是因為不想讓姐姐聽了煩心,我才沒說的,你最好趕緊消了這個念頭!還有,你們是兄妹,叫妹妹得了唄,幹甚麼一口一個瑞希叫著?”
“寧諾,待字芮希,我起的。”
寧程勾起嘴角的笑意,說罷就收拾起桌面:“把手拿開,芮希說了,讓我看著你別吃撐。另外,我只是芮希父母收養在膝下的。”
這件事情還是晴錄頭一次聽說,在他怔愣間,只見寧程又恢復了那不在乎的樣子,坐回凳子喝茶。
他自認年後入皇學以來,是見過形形色色的世面的,但沒成想眼前的人比誰的臉皮都厚:“那我就去信,向大哥哥告狀!”
“是嗎?萬一大哥聽聞此事,想打我罵我也罷,只是戰場紛亂,若是一時掛念分神將如何?”寧程的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他深知眼前這位被鎮北將軍府保護得極好,心軟善良最容易被利用。
果不其然,聽了這段話後的晴錄站在原地愣了會兒,眨了眨眼似是要看清寧程是否還是半溪村的那個二哥哥:“你!哼,以後我會經常來找姐姐玩的,我要讓姐姐知道,男子都沒甚麼好東西,又壞又…又壞!”
只不過他說得這些,寧程並不在乎:“周小公子隨意。”
寧諾一回屋,就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他倆吵架了?
【剛才沒往這邊聽。只是臉沒青手沒傷,衣服整潔桌椅無損壞,應該沒打架。】
“你們這是,怎麼了?”
在晴錄還思索著說甚麼時,寧程先一步回答:“晴錄應該是想回家了。”
“才不是!”晴錄無比氣憤,“我是餓了,剛才沒吃飽。”
“來這兒還能餓著你不成?剛才去廚房讓柳婆給你做甜點了,一會兒就能好。”
“還是姐姐想得周到。”晴錄仗著年紀小,直接擠開寧程,坐在了兩人中間的位置,“正好我也想跟姐姐說溫順順的事兒呢,我們邊吃邊聊。”
之後,晴錄一直提防著寧程,但對方卻絲毫沒打算說或做些甚麼,
寧程這傢伙一看就不曾悔過,我該想個甚麼法子給姐姐傳遞訊息呢?
唉,怎麼說才能不太尷尬呀,如果她們最後連見面都會躲,那我做得還是對的嗎?
寧諾見晴錄吃的心不在焉,問:“怎麼了?”
吃東西差點噎到的晴錄,看向寧諾:姐姐,寧程那傢伙對你有非分之想,但是要我怎麼說才行呢,平常隱晦的提了你又從沒放心上過。
磨搓茶盞的寧程心跳慢了一拍:得儘快把晴錄送走!
“他就是想家了,又捨不得這口吃的。”
“我沒有!”聽到這裡的晴錄轉回了身,感覺自己知道了甚麼不說,實在有些對不起寧諾,再加上寧程的誣陷,可算憋不住了,“都是二哥哥…唔!”
“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寧程自己雖然想清楚了心意,但他也知道現在的時機絕不成熟。
接收到危險警告的晴錄雖毫不怕卻也知不能直白了說,硬生生轉了話頭:“我只是困了沒精神。”
......
八月十八,京府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隊,寧程同幾個祭酒門下的互保生一起,站在隊伍的中間部分。
他們已經在這排了很長時間,周圍也有人耐不住久站,開始偷偷換著重心,左邊撐撐右邊替一會兒,倒也沒有人想第一個席地而坐,畢竟名聲還是極為重要的。
因為考試的學子排隊都極早,甚至宵禁剛解就從附近的客棧跑出,這種情緒已經被調動了近千年,摸黑排隊已是常態。
正是因為需要提前一天進場,所以胃總不會允許摸黑吃了到晌午也不餓,所以就註定了早飯、甚至是晌飯都要在排隊中度過。
寧諾自下了馬車,一路小跑經過漫長的隊伍,終於在眼花前找到了正站著看書的寧程。
“二哥二哥我來啦,有沒有等急?竹筒裡有棗粥你喝點暖暖身子。”
“好。”寧程很是意外寧諾會來,他還以為來的會是鋪子裡夥計,“你今天沒去皇家菜園?”
寧諾:“這不給你送了早飯,就趕緊過去。”
“嗯。”寧程看著排在前面的人,繼續道,“晌午不用來了,到時該是能進貢院裡去的。”
正當他話音剛落,一旁的考生轉過身:“你們在聊甚麼呢?”
瞬間他後退一步,感覺背上的冷汗直冒,他又那句話招惹到寧程了?
寧諾將飯送到,也知道時間不多,她得去點卯去了:“二哥,我走了。”
“去吧。”
寧諾一走,身邊幾個就湊了過來:“寧兄,你要是吃不了的話就給我吧,自家妹妹這麼老遠送過來別浪費,你...”
這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其後面的同窗捂住了嘴巴,耳邊湊說著小聲說:“你不是也有妹妹,過會兒也就來了吧?惦記別人的做甚麼?餓了就忍著,就你這大塊頭挨幾頓都不會顯瘦。”
這兩人與寧程相交甚好,只不過前者直率後者細心,有些事細心看就會發現不同且更清楚些。
後t者不知想到了甚麼,說話的語氣裡也帶了些意味不明:“還是別人家的妹妹好啊,要是我妹妹能這麼早來,別說吃食了,籃子我都能給舔乾淨。”
“你是讀書人,說話就不能文雅些?”
“方老弟,我發現你今天不太對勁,怎麼總找我茬呢?”
被叫做方老弟的人就差一個白眼翻過去,寧程此時也恢復如常:“徐實,手裡的策論看完了?”
“寧兄,這都排隊在京府外邊了,你看看那...嗯?”徐實轉圈看了眼周圍,方才還吃的吃,聊的聊的人此時都已經重新埋頭讀起書來,沒辦法,他只能聽之任之,不然祭酒知道了準得再挨戒尺。
不過他也好奇,幾個月前寧程捱得那頓毒打是怎麼賺來的。
這裡雖然已經遠超京府劃出的範圍,但因為排了很多考生,所以衙役也分散著人監管,考生來回走動只要不亂就行,但是沒有考試證契的家屬,除了不能坐馬車只能步行外,每次還只能允許一人送飯。
至於送飯的不是隻限制是考生的家屬,府中的小廝或是早就定好的鋪子裡的吃食,到吃飯的點了鋪子裡的夥計給送過來也是可以的。
至於手裡沒飯盒的,或者非飯點的其餘時間,若想透過只能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