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上元節 正巧這時有人拍……
正巧這時有人拍了拍身旁坐著的的人:“老李, 你待會兒吃完飯能不能把方才那故事講完？我這沒聽到結尾心裡盡難受。”
“知道知道，我這是給你白說書解悶，莫要催莫要催。”平常他是不會幹這白費功的, 但從年前到如今二十多天沒說, 心裡也覺得缺點甚麼。
“你是說書先生？”周圍也有人湊近了問著。
那人還沒說話, 旁邊的人便得意地說:“老李走南闖北講故事大半輩子了，你說他算不算說書先生？”
被好友這麼一誇，被叫做老李的人也不由得端坐起來，他雖然讀書但也只是個秀才, 平日裡靠說書也能勉強維持生活, 但這誇獎, 他喜歡聽:“吃完就說, 別急, 吃完就說。”
至於故事精不精彩, 說得好不好倒是其次，鋪子裡的人沒有太高的要求。
這次京城中的上元節集市，算是一年中最大最熱鬧的，幾乎能搶到攤位的鋪子都會去，賺錢的同時，門鋪的名字也有寫明，很好的攬客機會。
寧諾是打算在這次集市上賣湯圓，只賣湯圓, 就是怎麼才能在一眾攤位中顯眼，需要想個法子。
上元燈會在第四街舉行, 也是上元集市所設定的主街。
有燈會就有猜謎，猜謎就有謎底，猜中謎底就有賞物, 這是最傳統，也不會出差錯的路子。
但是要賣的湯圓不只有傳統的芝麻或花生，怎麼才能將對應名字融進燈謎？
吃食的名字沒聽過，別人要如何猜得到？
這個問題寧諾想了好幾天，本想打算放棄燈謎這個玩法，突然就有了想法：比如梅子醬的湯圓，這種兩個字的吃食，就準備兩個字謎，一個謎底是‘梅’字，一個謎底是‘子’字，兩個燈謎貼在一個燈籠上，只要猜出，就能獲得一份對應餡料的湯圓。
梅子醬、杏醬、林檎醬和桃子醬每種湯圓各一份，十一個生肖的湯圓也每種一份，就能湊齊十五個燈謎。
只是自己做燈籠的成本有些大，十五個燈籠掛在本就不大的攤位上難免擁擠。
不如只掛一個燈籠，燈謎寫在大小相同的紙條上，猜出一個燈謎再換另一個燈謎貼上去，應該能撐一晚上的時間。
雖然湯圓一般只會在節慶時才吃，但是寧諾賣的湯圓不只是煮熟的，買了帶回家自己煮也是可以。
水果的口味和新奇樣子的湯圓，就算不吃，圖個稀奇也會受歡迎，只要來攤位的人夠多，就能把鋪子的名頭打出去。
天色漸晚，鋪子裡熱鬧了一天終於打烊。
上元燈會這天，宵禁的時間改為亥時，來自各處的商人也只要在亥時結束前清收攤位即可。
去上元燈會要帶的東西早就已經全部打包完成，放去了租好的攤子上。
等柳婆趕著空車回來，寧諾和小羅已經檢查完所有鋪面，每扇窗每處門都關得嚴實。
“你真不去？”寧諾出門前再次問到。
阿棉雖然面上猶豫，但是心裡是打定主意不出去的:“主子，外面太冷了，奴還是想在屋裡蓋著被子還暖和。”
“行，有不認識的人不開門或者直接裝作聽不到。”寧諾也不再多問，說完便招呼上小羅去了上元燈會的集市。
此時看攤位的幾人已經張羅有一會兒了，超大聲地把準備賣的東西吆喝了個遍，起初是想招呼人過來買，後來發現就純粹是比誰嗓門大。
寧諾老遠就聽到了聲音，還以為發生了甚麼事，等趕到時只覺無奈。
“你們是不想要嗓子了還是喜歡喝風呢？”她自上次風寒以後，每每遇到大風天嗓子就難受，對上一群不知輕重扯著嗓子喊的幾人就嚴肅了許多。
寧諾來不是為了看攤位的，以前這種節慶她都呆在攤位裡，今天也想四處轉轉，看看京城的上元節有多熱鬧。
因著時間尚早逛燈會的人還沒出來，有大聲吆喝在前，鄰近的攤主聽了稀奇，倒成了第一批看客:
“用油紙包的湯圓？你們這不行啊，涼了不說還會粘在一起沒法吃。”
“不對，不是涼，這就冰的。”
柳婆沒做解釋，只當著眾人的面拆開一包倒入圓盤裡，瞬間黃的綠的白的紫的紅的，一個個小圓球從油紙掉落進盤中，滑著圈轉了幾下便又聚到了一起。
直接的展示比說一萬句效果都好。
“這是湯圓？湯圓不是白的嗎？”
“另外這些是甚麼？柿子模樣的湯圓？”
“這幾人看著面熟呀，是第九街的那家麵食鋪子？”
“對，我們是花樣麵食鋪的攤位，這些圓的各色的是水果湯圓，不同顏色對應不同口味，裡面的夾心用的是果醬，或酸或甜一份十個只要十文，買了現場給您煮，或者帶回家也行，不遇水放雪裡埋著能存到t正月底，要不要買份回去給家人嚐嚐？”
攤子交給柳婆負責看管，寧諾放心。
等太陽徹底沒了蹤影，人們也陸續走出家門，在月光和燈光的映照下，與心中屬意的人匯合。
寧程本是打算去集市上找寧諾的，但既是半路碰到晴錄，晴錄的兄長又拜託看著，不好拒絕只能領著。
“兄長就是嫌我打擾了他和未來嫂嫂的相處，才將我丟給你的！”晴錄雖然對自己兄長做的事憤憤不平，但總歸有人陪著他，還能在集市上逛很久，也算開心。
“二哥哥，我要這個糖人，也給姐姐買一個。”
寧程知道寧諾不喜歡吃糖：“你想吃就買，買了甚麼都自己拿著。”
晴錄央求著寧程：“二哥哥，這糖人這麼輕，不重的，我手裡還有吃的呢，拿不了。”
其實要說這糖人雖小，可寧程手裡已經拿了不少東西，絕大部分是晴錄買的，他今天的宗旨就是看到甚麼買甚麼，否管好不好吃，買到就是開心，是以跟在兩人身後的護衛也都大包小包地拿著。
直到兩人遇見寧諾。
“姐姐，我買了很多好吃的，你挑挑喜歡甚麼，剩下的我再讓他們送回府。”
寧諾看到這些吃的玩的才覺得自己買的真不多。
晴錄想說的不只有這些，鬆了寧程的袖子就湊近寧諾，小聲說道:“姐姐，我跟你說，年前你給我的那車菌菇袋，剛進府我還沒來得及看呢，就被父親分了大半送去宮裡了，聽說都進了嘉湘宮。”
寧諾雖然不明白，但也知道晴錄不會無緣無故說這個:“那宮裡住的是？”
晴錄悄悄左右看了看:“那裡面住的是皇上最喜歡的嘉貴妃。”
寧諾好奇歸好奇，但也不想過多打聽甚麼:“沒事兒，等過兩天我再做一批菌菇袋，給你送過去，保你吃個夠。”
晴錄也就是當時生氣，現在哪還有心思講甚麼宮甚麼宴的：“姐姐，我們去逛集市把，北邊那塊我還沒去呢。”
“行。”寧諾答應著:“一起吧。”
走著走著，晴錄看到一個賣香包的鋪子，多是鴛鴦的刺繡，又想起了在半溪村吃的燻野鴨，長得倒是差不多，就是後者更好吃。
寧諾聽到不禁搖頭:“那等以後我回半溪村，再給你帶回來一些。”
這話聽得晴錄一愣，手比腦子反應快，瞬間抓緊了眼前人的袖子:“姐姐不是來京城開店了嗎？為甚麼要回去？”
“因為父親和母親的墓冢還在那裡，我想回去給他們立個牌位，將牌位帶回京城，也算盡孝。”
“這樣啊，那到時候我也要去。”
“這個你得問你的父親母親同不同意，他們同意我才能帶你。”
寧諾說完過了半晌，晴錄還是低著頭，只是對方那輕聲的嘟囔，還是讓她聽了個清楚:長姐就是這麼騙我的。
有關鎮北將軍府跟工部左侍郎陳家的恩怨，透過鋪子裡來來往往食客的閒餘談話，寧諾也是知道一些的，無非是一方兵權在手只效忠皇位，一方早已站隊皇子，在利益的衝突下，便鬧了矛盾不相來往。
也許這裡有為人父母和皇權官場的無奈，也或者有出嫁女兒的不理解與誤會，總之收場得不太體面，孃家也成了空設。
表面確實如此，但這才是皇帝想看到的結局。
只是，眼前的晴錄被保護得很好，機靈是有，可面對親人也有小脾氣和委屈。
寧諾沒有把這話說出口，畢竟不是她該置喙的事情，有的也僅是猜測，或許真相就是晴錄理解的那樣簡單。
“你去做甚麼？有事沒事往上湊，趕緊逛完了回家，集上這麼多人你這麼小一團別人不注意再給擠丟了。”寧程現在也想尋個人，像晴錄兄長似的把人送出去。
“姐姐！你看他！”晴錄本還有些傷心，被寧程這話直接氣的不行。
寧諾其實也覺得小孩在集市不太安全，剛要說甚麼，就聽晴錄繼續說著：“姐姐，反正你要是以後不在京城裡的話，一定要跟我說。”
“晴錄，你覺得我喜歡銀錢嗎？”寧諾突然問到。
晴錄本是思緒著過往，心裡覆蓋著細刺般的難受，可這問題差點兒脫口而出的實話，緊急咽回肚子後，他想了個溫和的措詞:“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就是尚。”
“你呀，不吃糖這嘴都得是甜的，我的意思是，我是非常喜歡銀錢到手的感覺，所以，才不會傻乎乎地放棄京城這麼賺錢的地方不待呢。”
這話說得實在，也被晴錄聽了進去:“那就好。”
知道自己小聲說的話被聽了去，晴錄也沒必要藏些甚麼:“姐姐，我們快把花燈做好了去河裡放走吧。”
“別急，慢工出細活。”
等兩人做好了花燈，再找了合適的地，放入河中飄走，時間已經接近亥時。
晴錄的長兄跟寧程等在後面，在周逍垣的催促下，晴錄這才極不情願地上了馬車:“臭兄長。”
“說了要叫我大哥，你這個傻弟弟！”
對話聲隨著馬車駛去，消失在還算熱鬧的上元燈街裡。
接下來寧諾也並沒有打算要逛的地方，決定先去自家攤子轉一圈。
攤子上的湯圓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僅剩的幾份也不必等在寒風中。
集市上人多的時候，互相擁擠不會感到冷，人少了，便多出幾份清涼。
畢竟步行著走回第九街，也不是個輕鬆的活，寧諾便讓柳婆收了攤子趕緊回去。
寧程就走在寧諾左側:“累了？那剛才怎麼不坐板車回去？”
寧諾剛才只是想著讓忙了一天的廚娘和鋪子裡的夥計先回去歇歇，也沒想到這街道到了晚上竟然這麼長:“小羅，我累了，走不動了。”
她說這話本是想停下來歇會，再看看能不能運氣好些，等到一輛車，結果就被打橫抱在了小羅身前:“不是，誒？”
“主子你放心，穩著呢，絕對不會摔了，走鏢的時候，我二百斤的麻袋經常扛。”
說是這麼說，寧諾也沒想真的想讓一路被小羅抱著，但是休息幾分鐘也行，小羅抱的很穩。
就是因為小羅抱的穩，寧諾又逛了一晚上，小羅走著走著，她就睡了。
半路，寧程見寧諾睡熟了，便想要接過：“我來吧，你歇會兒。”
小羅繼續走著路:“不用的，二主子，我抱著就成。”
見寧諾半分也沒有醒的意思，寧程直接攔到小羅面前，將人橫抱了過去：“走吧。”
讓主子抱主子這怎麼行？
小羅追上寧程還想說甚麼，又怕聲音大了吵醒寧諾，但是寧程又絲毫沒有回話的意思，只能作罷。
回了鋪子後，麵食鋪後院住人的屋裡早就被阿棉燒上了地炕。
寧諾似乎醒了一下，但是印象裡家裡並沒有燈籠，或許是還沒到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