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亞元 三場考試直到二十……
三場考試直到二十六日這天才算徹底落下帷幕, 租了馬車接寧程回鋪子的路程走得異常緩慢,沒辦法實在是人太多。
平時不到兩刻鐘的路程,這次卻花了半個時辰。
把寧程安排回臥房後, 寧諾又繼續忙著蘑菇坊裡的單子。
其實在秋闈結束後, 寧程的學業不僅沒放鬆反而更多了, 祭酒門下的幾個學生也是如此,他們自是有信心中舉,所以現在首要的任務便是加緊學習來年春闈的考試。
這天與往日不同,在於是秋闈的放榜日。
秋闈雖不比春闈的規模大, 但這卻是春闈的敲門磚。
天不亮就等在京府門前的人也不少, 有學子夫子, 更多的是各戶人家的小廝, 還有客棧的夥計。
即使明知是晌午後才會放榜, 還是有許多人為了擠在前面有個好位置, 晌飯都顧及不了。
好在等的人多了,一聊天時間就會過得快些,挨在一起的人更是早就互通了彼此的姓名,只等出榜張貼後互相幫看效率還快。
貼榜的官兵在一人的帶領下,將人群推出公示榜一段距離這才開啟帶有灑金的紅紙,貼在了固定位置。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一個個名字整齊排列,看得出抄寫之人所用功夫, 同時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讓周圍的人心跳加速。
“我中了!我中了!”
“應該有我啊…每個題都認真寫了呀...”
“三十二!哈哈!我的名字在第三十二個!”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不愧是太傅家的公子,果然第一。”
“這寧程是誰?沒聽過啊, 還得了個亞元。”
“你這是關書房裡多久了,祭酒新收的徒弟都不知道?”
與此同時,負責報信的小差役也各自記下名次, 依照登記的住址敲著的鑼鼓響徹在各街各巷。
寧諾知道今日放榜,但寧程又不放假,她曉得如果其名次靠前就會有差役主動登門報喜,所以便沒有派人去榜前等著。
總歸寧程會比自己知道的早,她急也沒用。
不過話說回來了,誰還不想考個好名次?
時間一擺一擺的過去,寧諾的腦子也越來越空,筆下的設計稿子,許久都沒再落下一筆。
晴錄很是不理解此刻一字不說,只盯著樓下門口看叫也沒反應的寧諾:
姐姐怎麼突然走神了?下面也沒甚麼好看的呀?是因為要到放榜時間了嗎?那也不對啊,不用派人去等著就行這話,不是昨天才說的嗎?
他的疑惑,在食客換了一批後,還是沒得到答案。
直到幾個差役敲敲打打來到麵食鋪門前,才把寧諾喚醒:“走!”
話落,她就拎著桌上早已備好的錢袋下了樓。
報信的差役年紀都不大,多是還在跑腿讓人使喚的階段,但穿著尤為喜慶:“捷報!寧二公子高中亞元!”
那差役說完接著又是一陣敲鑼。
這聲音實在大得過火,不僅是讓寧諾聽了個清楚,還把路對過客棧裡的人引得一陣開窗觀望。
麵食鋪裡的食客本就多,見這場面也不由上前湊熱鬧:
“是那個叫寧程的吧?”
“對,話說她家還是去年才入京落腳的呢。”
“瞧瞧人家裡的運氣,有這麼個哥哥,她也不愁嫁了。”
“畢竟行商,就算在皇家菜園謀了個職位,左不過嫁大官當妾,嫁小官當妻。”
“萬一被哪個大人物看中了那不直接飛上枝頭?”
很多話都掩蓋在一聲聲祝賀裡,寧諾和晴錄若不是有侍衛和打手護著,早就被人圍起來擠不成樣。
寧諾見報喜的差役終於不再敲敲打打,快速遞出了錢袋:“幾位不如留下用過晌飯再走?”
這只是客套話,寧諾知道他們沒時間留下吃飯,這些人也知道這話是不能不說的客套。
“我們還得繼續報捷,就不作留了,告辭。”既是錢袋到手他們也要趕往下家,雖然這鋪子外面聞了都能讓人駐足,但賀喜的活計還是不能太貪心。
隨著重新響起的鑼聲,周圍人群也識趣地讓出了條過道。
寧諾回到三樓坐在桌邊的時候,晴錄終於忍不住:“姐姐,第一那人是太傅的兒子,從小萬卷書冊讀著呢,雖說人呆板了些,但那學問也是實打實的,二哥哥能考第二已經很是難得。”
周圍人的議論他也聽了七七八八,資訊一拼湊就知道誰是解元,本來他還想挖苦一下寧程的名次竟沒考過比他小一歲的人,但看到寧諾有些不太高興時,又於心不忍地轉了話茬。
只不過,被誤會的寧諾並不知道對方想的是甚麼,只覺此時秋風也不再惱人。
她哪是不高興呢,她可太高興了,就是滿心期盼了這麼久,終於有著落了,一是忘了怎麼高興 。
寧程旬休時都掌燈到半夜的學習勁頭總算沒白費。
......
幾天後,大皇子做東的流水宴上,一眾學子看著位首下座左右兩邊的解元和亞元,都有些疑惑:分明座位都是固定的,但總感覺解元離大皇子更親近些,有說有聊的還聽不清是甚麼。
他們雖然沒考第一第二,但也想知道知道。
這次宴請新中舉者與往年不同,並非在室內,而是於水榭邊的露天,一長排刻石做桌引流水於中央,似溪如澗點綴青苔,幾尾鯉魚苗遊得靈活暢快。
石頭在雕刻的時候,在當桌面的一側敲出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坑坑窪窪,現下都用來填了蘑菇基質,左一簇金樹菇右一簇紅樹菇,顏色與中舉的喜慶很是相配。
只有零星的猴頭菇和銀耳,是得了尚食局的傳令後,採了直接放上去的,反正其新鮮的程度能堅持到宴會結束,挑不出毛病就是。
這些學子平日裡忙於詩書,很長時間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眼前各樣各色各種大小的蘑菇,實在讓人看了想上去啃一口。
但這些不是吃的,都是擺來看的。
旁邊負責吃食的一眾人,只專注手頭的活計,並不會因為一人或幾人的想法,擅自做主將蘑菇做成吃食。
在他們心裡,保證不出錯可比討好哪個學子重要得多。
這些,寧程都見過吃過,所以對比其他人,更多的是自豪:這些可都是芮希佈置的,至於工錢,也是上位那皇子該付的,總不能又做東還不想出力出錢。
大皇子為今天的流水宴花的銀票成摞,不過結果也是令他頗為滿意的,這般想著,還含笑瞄了眼旁邊的寧程。
朝中現在重節儉取消了鋪張的鹿鳴宴,只辦瓊林,也正如此才給了他拉攏人的機會。
畢竟寧縱雖然是四弟的兵,但到底能不能活著回來還不一定,自己正好趁機探探寧程的口風,這祭酒府的助力,並不比太傅府差。
太傅雖然是太傅,但他是當朝皇帝的太傅,而如今的皇帝並沒有封太子,處在有名無職的高度,也只能算皇帝眼前的親信。
“各位是朝廷未來的棟樑,既然來了也不必拘謹。這酒杯停在何處,就要將酒喝了,作詩的題就在酒杯下寫著,都是一字為題作詩,不難,由我先開頭。”
流水宴上的桌子是石頭的,椅子是木質的軟凳,就連水裡都是晶瑩發光的珍珠,真金白銀卻實實打實地砸了進去。
但這花費重金的石頭木頭面子場,還有小粒的珍珠,卻t讓禮部工部挑不出半點毛病,更別提鋪張一說。
推羹換盞間,吟詩作對的主題也都加了蘑菇的元素,只不過在引經據典的同時,暗喻的都是誇讚與節儉,為了巴結誰自是明顯。
此時,與這邊隔了數不清多少條街的方向,蘑菇坊的二層寧諾正教著小羅和阿棉如何記出入庫的賬本。
寧程晌午前去的流水宴,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一進鋪門就看到了桶爐上溫著的解酒湯,面無表情下的嘴角和眉毛揚了又揚。
“二哥,你回來啦。”寧諾剛從臥房出來就看到了寧程。
“嗯,晚飯怎麼還沒吃?”寧程說著便開啟了鍋蓋,把菜往桌上端。
三個並排的大鍋,一個盛著冬瓜湯,一個溫著解酒湯,另外就是蒸米。
此時的爐火早已沒了火星,黢黑的碳用來保溫正好。
“流水宴上的吃食我知道有甚麼,酒是不缺,吃食就那些估計你也吃不飽。”
寧諾說著還湊近寧程聞了聞:“得虧用的是果酒,不然那高粱酒準把你浸得變臭,先喝碗解酒湯吧,這冬瓜熱了燙胃,等涼點再吃。”
話雖這麼說,寧諾還是挪著椅子離寧程坐得選了些距離:即便果酒味道淡些不及那白酒入肚變異後散發的捂囊味,倒也真沒好聞哪兒去。
寧程得了亞元,心裡想的是學不如人,自己的基礎還是薄弱,得勤加鞏固,遺憾是有,但心態較穩,是以在流水宴上除了躲不過的陪酒,像一部分人的借酒消愁更是不存在。
奈何這一切破碎在了因喝酒而被嫌棄。
寧程看出寧諾的動作,想抬起袖子聞一下,但身旁的人已經挪遠,低頭間的失落也沒被看到。
他想這些都是寧諾為自己準備的,借湯消愁也未嘗不可,端起來就一口悶了。
看在寧諾眼裡,就變成了:
二哥果然沒吃飽,文人就是好面,那流水席的食材本來就不多,不開口添菜那能吃的飽?
【反正咱們的報酬到手了就行,少食材不能少銀子。】
寧諾其實是等著寧程回來再吃飯的,冬瓜切塊和嫩滑彈牙的河蝦丸子頓在一起,滑溜溜的蝦肉還有冬瓜的清甘味,入口筋道又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