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出宮 先不說時間緊急或……
先不說時間緊急或是蘑菇培育期間的控水控光, 單就如何把字能清晰地體現出來,針對這個問題,寧諾回了住處也想了許久, 終於才定下最終的效果, 並畫在了紙上。
看著走後沒幾刻鐘就返回來的禮部右侍郎, 寧諾依照對方的問題又做出補充:“大人,不知字型是否能改動?工整的字型也好佈置。”
其實這字沒甚麼字型可言,要說依據也只是寧諾覺得這樣寫,種蘑菇簡單, 不然粗細深淺變化不一的字型, 讓她怎麼控制相鄰在一起的香菇要大小不同地生長?
字跡工整的字, 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種清晰, 種漂亮。
自古以來的賀壽詞都是人工書寫後, 再拓印或依形繡出的, 至於寫在地上的,是寫大寫小自是沒有規定,當然太大過小也都不好看。
‘諸事順遂,安康如意’這八個字是方才同工部一起定下的,繡詞是一定要有的,這蘑菇寫的祝詞是新意。
只不過讓禮部右侍郎為難的是,嘉貴妃會怎麼想。
就在他為難之際,女史笑著福了個身:“大人若拿不定主意, 直接去問貴妃娘娘就是。”
聽聞此話的禮部右侍郎看著女史許久,才終於想起來這女史是誰, 怪不得總覺得眼熟,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一個貴妃身邊的令人,為何會被派來幹這種差事:“還要麻煩姑姑傳話。”
“大人說笑, 詳記各事緣由發生乃女史職責,擅自離了對應跟記的人,豈不麻煩?”女史可不覺得這事由自己傳出是有利的。
女史的話不卑不亢,讓禮部右侍郎也沒了辦法,只能親自去問,臨走前還給了寧諾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禮部右侍郎這是甚麼意思?
寧諾想了想覺得與這幾天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女史有關。
但是禮部右侍郎為甚麼會叫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女史叫姑姑?
只是當她看向那女史時,對方溫和般的笑容再次出現:“走吧,今天庫房不是還未去嗎?”
“嗯。”
來到庫房的兩人先是清點了一遍數量,又把出菇稀鬆或密度不均的幾個挑出,放去了當天會被採摘下涮撥霞供的那屋。
寧諾本以為在宮裡要找個人是極為不易的,更別說是外官找後宮的人,見一面不說層層通報起碼得等些片刻,不成想這禮部右侍郎今天的效率竟格外的高。
“問好了,就定這t個。”禮部右侍郎跑得有些喘,“快點趕工吧,本來有那第二套計劃我還不著急,可方才聽了話茬,貴妃娘娘可是對這個很是喜歡,弄不好我們都得問責。”
他說這話也存著氣,經過剛才這一趟他也算徹底明白,這一切不過是早有人傳了信,對上自稱女史那人的眼神,他也沒好氣得瞪了回去。
偏堂的空曠處,一群人緊張地護著自己手裡的活計,勁兒大了怕把輕紗扯碎,勁兒小了怕輕紗袋裝不滿。
經過商議,本來與工部議定為刺繡點綴的輕紗袋,也被各色的花替代,一個花瓣一個品種,中間是蘭花芯,當然,蘭花芯這個主意,是嘉貴妃親自派人傳話給到的。
至於是甚麼品種的蘭花芯,除了眼神極好對蘭花又極為講究的人,和參與了整個拔花瓣過程的一群人來說,真的無人能看出。
總歸有一堆殘瓣爛葉在,到底是能證明沒越過皇后所用的品級。
從這方案一出,到做好,可算是加班加點忙到了半夜,而此時離宴會的開始,只餘兩整天多半夜。
留給寧諾培育花菇的時間所剩不多。
為了保證質量,生日宴的殿中清退了所有人,除了日常的養護,只有寧諾和女史以及禮部和戶部的人進出。
這幾天裡寧諾要不停地巡視各處,以便及時找出問題補救。
這本來是極為枯燥的差事,不能說話,就和福袋聽著隔壁殿院或者再稍遠一些的地方傳來的說話聲。
事情總會出乎人的預料。
這天一早,就有各家各府的夫人陸續到了嘉貴妃的主殿中,先來的這些無非是同其關係好的,或是利益方面有牽扯,直到中午人慢慢齊了,才朝著宴廳所在的宮殿走來。
而此時的寧諾,待在偏殿,主要還是現在沒她甚麼事可幹了。
但是還不如有時可幹,她現在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不敢說話因為規矩如此。
同一屋子家境不是很顯赫的貴女和家境顯赫的庶女,相顧相視了許久,她們這些人都是沒資格入主席的。
這些後過來的人,都是品級不夠但又略有靠山,因此在這為嘉貴妃祈福的未嫁女。
隨著正廳的人越來越多,說話的聲音也不斷地傳來,直到一聲皇帝駕到,偌大的宮殿頃刻安靜。
“皇上萬安。”
“臣婦、臣女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即使正殿與偏殿相隔著數道屏風和帷幔,但是依舊要行禮。
隨著一聲平身,眾人在恭維中不算熱絡,直到皇帝藉口離開,殿中又恢復了熱鬧。
甚麼哪家閨女琴棋書畫,哪家閨女婷玉之姿,在大方自薦或是選薦裡,隨著才藝展示各家的賀禮也都一一呈了上來,最後只餘賀壽屏風。
這屏風是禮部右侍郎問過禮部尚書與禮部左侍郎一同決定的,畢竟賀壽詞繡的字比原先被損壞掉的要少,其餘的排場也該加一些。
既然禮部右侍郎聽出嘉貴妃話裡的意思,就多加了一份鹿角靈芝寫成的‘壽’字的屏風,這也是嘉貴妃的六十歲生辰最後的一份賀禮,來自禮部。
偏殿的眾人只聽一聲尖銳的:“傳!”,便有太監宮女有序走了進來,對屋中才站起的眾人行禮後,便小心著把屏風挪走了。
寧諾這才鬆了口氣,鹿角靈芝長得整齊,雖然小,但是也將壽字飽滿又明顯地展現了出來,要達到這樣的效果並不容易,沒有福袋只靠人工培育幾乎不能一次就成功。
留在偏殿的人沒有資格去正廳,當然也不能提前走,是以沒多會兒後,都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誇讚聲。
在偏殿的未嫁女心裡,這就是自己剛走進來時看到那扇屏風,想說又只能憋著的心聲。
真真比來時路過的那片用香菇寫著賀壽詞的地方還要震驚。
正殿里人的說話,也是偏殿裡的人想說的:
“這是鹿角靈芝?”
“靈芝寫的字還是第一次見呢。”
“看背面,這屏風後面的刺繡用的還是綵線。”
“祝貴妃娘娘:諸事順遂,安康如意,姿宜顏玉,福氣延綿!”
主側位上的嘉貴妃心裡要比面上更開心,靈芝寫壽她是第一份。
還有因賀壽的刺繡‘無意’被損壞而到手的獨一份用料和手藝的繡品,她很是暢快:皇后啊皇后,你就算有在強勢的母族,到底不還是比不過我。
最終,參加此次生辰宴的人無一不趁興而歸,要說最開心的,還數寧諾。
“寧姑娘,這是貴妃娘娘賞賜的一對玉鐲,還有禮部給的工錢和當初談好的菌菇袋價錢,請收好。”
寧諾看向女史推過來的銀票:“菌菇袋的材料並非全部出自我手,其中的錢不用還給禮部嗎?”
“這說的甚麼話,若沒有你,那菌菇袋不過是廢草罷了,既是給你收下便是。”
聽女史這麼說,寧諾也不再推辭,正巧她也需要這筆錢:“多謝姑姑。”
寧諾透過近幾日的觀察,有些不太確定該如何稱呼眼前的人,但顯然其身份再叫官姐兒也不太合適。
女史聽後也不過一笑:“何必在意這些呢?趕緊收拾東西,我也好早點把你送出去,晚間宮裡可就不會再管你飯了。”
“謝謝姑姑,我這就收拾。”
刻鐘後,寧諾再次經過來時的高牆,跨出臨西門後,心裡的壓抑也散了不少。
從宮裡回鋪子的路上,寧諾順著被風撩起的車簾看著街邊的風景,從第二街的宅院分明,直到第二街尾才逐漸有了鋪子。
小攤挑擔挪地兒賣東西的情況,更是不會出現在第四街以內。
起碼從主街看去,這內京的治安和管理還是極為嚴格的。
高層的建築一般是酒樓和茶館,其實除了地理位置,店鋪樣式倒和第九街的沒甚麼區別,只除了那幾個大塊兒,且還有幾個是鑲金邊的皇商鋪子。
寧諾正數著鋪子,馬車卻突然靠邊停了下來,手動掀起一角簾子,入眼的就是一輛慢慢駛來的錦緞馬車,稍後又對上了裡面一抹晦澀莫深的笑意。
【宿主,他就是玄通大師!】
人比傳言中老,車比傳言中貴。這是寧諾對其的第一印象,算不得太好。
若是在宮裡碰到,趁打招呼的時候說些甚麼也就罷了,此時卻不是叫住對方的時機,寧諾關上車簾,往軟塌中間坐了坐。
【您懷疑是玄通大師迷暈的寧圍寧德嗎?】
嗯。
【可是以玄通大師的身份,想做甚麼不用親自動手吧在?】
這點寧諾自然清楚,但是怎麼解釋對面馬車掀簾子的玄通大師手上戴的扳指,同那天寧德裝暈前和吹煙的人翻出窗外後所看到的那人手上戴的扳指,是一樣的?
看那扳指的材質,比自己手裡玉鐲的品質都好,尋常的人哪會有錢買?
但是寧諾確實也想不通,若真是玄通大師,為甚麼玄通大師會親自去一個客棧裡迷暈兩個還是乞丐的小孩,不怕被人發現嗎?
這麼想著,刻鐘後就到了鋪子,此時的花樣麵食鋪的門上依舊掛著打烊的木牌。
隨著馬在停住後打了個噴,鋪門就瞬間被人從裡面開啟。
格外安靜的小羅也像是突然上對了弦,揹著包袱一躍而下後,又給寧諾搭了把手,終於肯主動說話了:“主子,您慢些。”
給了趕車的小廝一些辛苦費,等馬車不見了影,寧圍和寧德也活躍起來,一眾人熱熱鬧鬧地進了鋪子,便圍坐在桌邊說著鋪子周圍最近的發生。
總之從小羅的言語中,明顯且強烈地能聽出來其不想再去皇宮內走一遭了,雖然她也並不覺得自己還有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