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去處 雖然來鋪子裡的人……
雖然來鋪子裡的人很多, 但因著每天就限量那些，忙點但也不會亂套。
直到晌午後，鋪子裡買菌菇袋的人和帶著菌菇袋來問養護方法的人也都散去。
寧諾剛打算關上鋪子門打烊, 卻迎來了一位穿著官服的人。
“不知大人想買些甚麼？只是菌菇袋今日份額已售完, 也許明天派人來取, 不知是否可以？。”
這人身上官服是從三品，來人的身份雅公主已經提前來信說了，寧諾的話不過是裝作不知道，等著對方先說明意圖, 再假裝為難地, 要高價答應。
雖然不同於往常在鋪子裡忙, 但這是一單大買賣, 不做白不做。
寧諾說完便笑著看向來人, 禮部侍郎左右打量了一圈鋪子:“樓上細說？”
正站在樓梯口的寧諾一側身:“大人您先請, 小羅去泡壺好茶來。”
“不必，稍刻便走。”
“好的，大人樓上請。”
寧諾隔了一段距離跟在禮部侍郎後面，走到樓梯轉角處，給了小羅一個眼神。
因著二樓放著打包好的菌菇袋，寧諾便領人到了三樓，在窗邊安置了一張四方桌和幾把椅子的位置坐下。
禮部侍郎見桌椅乾淨，便直接坐了下來:“鋪子裡的生意很好？”
寧諾聽聞回道:“回大人, 因為現大家對這菌菇袋也正是好奇，生意的確很好。”
不藏不掖且言語間沒有狂妄的態度, 這讓禮部侍郎有了些好感:“聽說，你們這每日限量出售，生意甚好又為何如此？”
“大人, 草民也想多賺些銀錢的，但奈何人手不夠，製作菌菇袋還得精細著來，現在的溫度太高，菌菇袋做得多了質量便難以保證，這才限量出售。”
現在的禮部侍郎，在寧諾眼裡就是一錠明晃晃的銀子。
思及至此，寧諾的笑容也越發真摯:“不知大人來店中有何吩咐？草民必當竭力而為。”
禮部侍郎沉思片刻，直接報了數:“白平菇和花菇每種蘑菇各一千袋，十天後急用，可能做得出來？”
一次訂購這麼多的數量，也著實把寧諾驚了一下，但是這人為甚麼不找雅公主直接買？
禮部侍郎接著說道：“雅公主殿下說鹿角靈芝和猴頭菇的菌菇袋也都是你做的，還有沒賣過的新品黑平菇和灰平菇，十天內能做出多少？”
寧諾這才明白雅公主信裡說的儘管多要價，原來是這個意思:“大人，不知可否說明用途或原因？草民絕無冒犯之意，因著菌菇袋數量實在太多，所花費的成本也鉅額，價格自然不低，您看這價格...”
寧諾沒有把話說完全，但後面的猶豫她知道對方能聽懂。
禮部侍郎不禁笑道:“錢定是少不了你們的，若真能做得出來，今日簽了書契便能先拿到貨價一半的定銀。”
寧諾不接這茬，而是又問：“大人說的貨價的一半具體是多少？”
禮部侍郎好歹是從三品的官職，自己能來還是看在雅公主推薦的面子上，這丫頭沒官沒職沒誥命，還敢不聽自己的話？於是直接道：“銀錢自不會少了你的。”
“雅公主來信說讓我等一位辦急事的大人來，定不會為難人，看來說的不是您。”寧諾笑著說到。
雅公主的信？
這五個字讓禮部侍郎重新審視眼前的人：“雅公主殿下還說了甚麼？”
“白平菇、花菇每種蘑菇各一千袋共七十五兩銀，黑平菇和灰平菇各五百袋共計五十兩銀，鹿角靈芝和猴頭菇各十袋共計一千兩銀，這是十天連夜加制菌菇袋的極限。”
鹿角靈芝和猴頭菇的價格是雅公主定下的，不然寧諾再多要錢，也不會從五兩銀加價到五十兩銀。
寧諾的話說的很確定，禮部侍郎隱約猜出這蘑菇坊的背後主子或許就是雅公主，不然一個平民，怎麼敢說出一千兩銀子的？
“行。”
“多謝大人體恤，草民定當以此為首任，於十天內製作完成。”
“我想你誤會了。”禮部侍郎慢悠悠地補充:“今日簽了書契直接就進宮，這十天包括製作菌菇袋並把蘑菇養出來，當然，工錢自是少不了你的，每天額外十兩銀。”
【這可比賣菌菇袋掙錢多了！】
但是宮裡的勾心鬥角…
【宿主，您還有我呢，怕啥？】
進宮裡的酬勞確實多，但風險也是不可控的，這件事雅公主的信裡並沒有說。
寧諾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再次問道:“大人，草民從未進過宮，也未習過甚麼規矩，怕貿然行事壞了宮中的規矩，不知所去宮中所待的地方為何處？”
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麼問合適，但話茬都到這兒了，也沒甚麼回頭路選:“還請大人指點。”
其實這件事兒也沒甚麼好隱瞞的，無非是嘉貴妃生辰，皇上極為看中，一連還有六皇子派人囑咐，排場自然就大了起來，需要置辦的東西多了，禮部和工部要準備的東西自然也多。
只不過貴重的東西自有國庫出，稀奇的東西，特別是能討過生辰的嘉貴妃娘娘開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嘉貴妃生在南方，如今在地北的地界只能蒐羅南方的吃食和習俗
為了這事兒他們更是幾日沒閤眼，正巧下朝的時候聽聞了江子府的案子，這便有了想法，經過幾人討論才定下來:“宮中娘娘舉辦生辰宴的地方就是你佈置菌菇袋的地方，具體事宜，到了宮中自會有人與你細說。”
寧諾雖然有自己的想法，但還是緊接著回道:“大人，菌菇袋的製作需要一種特殊的引子，溫度水份多了少了都不行，還請大人給草民兩天時間，在家中製作出足夠的分量。”
“甚麼東西去宮裡做不成？”禮部侍郎很是好奇。
寧諾沒隱瞞，但並不打算說出實情:“是的大人，這種引子的製作，需要搭建水池，若進宮後現找人弄，怕是時間不夠。”
“宮中的人手比你這鋪子充足，若耽擱了時間可沒得善終的結果。”
寧諾只是想拖延些時間，哪怕一晚，也能將鋪子的事宜安排好：“多謝大人提點，可否明日一早進宮？鋪子的事情也能安排妥當。”
如果這鋪子是寧諾的，禮部侍郎不會答應這個要求，但是這鋪子若是雅公主的，寧諾只是明面上的掌櫃，這就不一樣了。
“行，明天一早自會有人來接你進宮，記住，只能再額外帶一個幫忙的，熟悉菌菇袋製作的奴僕。”
一番交談，兩人也下了樓，寧諾接過小羅準備的東西:“大人，鹿角靈芝和猴頭菇極難培育且數量稀少，我做不了主，但是這過幾天就會上架的黑平菇和灰平菇您帶回去，只是一點心意，還請大人收下。”
話說到這兒，禮部侍郎也沒推拒，喊來在店鋪門口等候的小廝，隨即回了家。
爭取到的這一晚的時間，最讓寧諾放不下的就是小羅。
在跟小羅交代鋪中事宜前，寧諾先是寫了三封信，一封給雅公主，一封給寧程，一封給寧縱，趁時間尚早，還有找人將信立即送出。
小羅回屋的時候，正對上寧諾的視線：“主子？”
“坐。”
寧諾看著小羅，想起白天的時候，小羅聽到今婆判流放嶺南時，那兩眼放光的樣，根本就不像是放下親手報仇的樣子。
按本朝律法，凡是在流放途中傷亡的犯人，只需按例上報回開封府，並不會追究押送人員的失職。
流放途中少的走幾個月，多的走一年，實在沒必要讓雙手沾染鮮血，報仇的方式又不止這一條。
跟一個殺過人的人住一間屋子，寧諾做不到。
寧諾開門見山地問道:“你非得親手報仇？就不能另尋它法或借刀殺人？”
小羅心裡想的是既有流放的天時地利，何須另尋它法。
總之這些話她也只在心裡想想，萬是不敢說出來，只能迂迴解釋:“主子，她被判流放還需待秋時出發，我會在這幾月間做出選擇的。”
小羅說完看著依舊未說話的寧諾立刻保證道:“我絕不會衝動，絕不會在牢獄中動手，我立誓！”
總歸人定了流放，背後也沒得甚麼勢力為其周旋，左右兩三個月的時間她還等得起，若到時候被主子扔棄，她t就找個臨近的地方幹些活計，暗中保護主子就是。
現在的今婆在打定主意的小羅眼裡，就是一條待宰的魚肉，只不過她心裡的小九九，也被說的話出賣得乾脆。
寧諾有些無奈。
若是流放途中碰上土匪強盜作亂，殺就殺了還不定解氣。
只是這血親的今婆，終歸意義不同。
且人越到老年，對之前的發生會越發在乎，我不想小羅在以後年老的時日裡，回想如今的舉動，還為這麼個不善之人徒留有愧疚。
“算了，你甚麼時候若是打定了主意，同我說聲便是，睡吧。”
寧諾勸了自己半天，終究覺得每人有每人的選擇，她還是不做太多的干涉。
只是一想到小羅以後有可能手沾獻血，實在覺得不值。
好在這幾日可以把小羅帶進宮裡，在眼前看著，總歸出不了甚麼大亂子。
第二天一早，矇矇亮的時候，月亮已經落下，在這間隙只留一片湛藍的天。
“主子早。”兩個男孩兒的聲音完全蓋住柳婆的話。
“早。”寧諾笑著打了招呼也不忘囑咐:“你們離燒著開水的鍋遠一些。”
寧圍端著水盆有些費力，解釋道:“主子，我們只是過意不去，甚麼都幫不上忙還白吃白住，這才想試試。”
“想幫忙先養病，養好身體才是本錢。”寧諾邊說著接著囑咐，“我離開鋪子這十天裡，鋪子就不開門了，兩間鋪子都掛上歇業的木牌，你們就負責守好這個家。”
“好的，三主子，奴記下了。”柳婆只管應下，別的她也不會過多打聽。
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寧諾又補充道:“柳婆你現在去趟小市，買足十天左右的吃食，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出了雅公主或者大哥和二哥，旁人叫門一律不開。”
等事無鉅細地一件件事安排好，眾人站在門口送別。
鋪子的門外停著兩輛馬車，在宮裡的侍衛將幾大袋裝著不知是甚麼東西的麻袋搬上後面的板車放好後，寧諾和小羅就帶著簡單的包袱上了前面的馬車，隨即漸漸駛向東邊的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