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收留 “說一下你接下來……
“說一下你接下來的復仇計劃, 我還是蠻好奇的。”寧諾這句話說的很真誠也很實在,因為她確實想聽。
“我、我…”小羅的聲音有些打顫:“在衙門側院的時候,我有跟身邊的人打聽t過, 聽說關進牢獄裡的人, 也是可以進去探望的, 雖然吃食會嚴格檢查,但是…”
她說話的聲音不僅越來越小,神情也慢慢有些躲閃。
寧諾適時地接上話茬:“但是固定頭髮的簪子是可以帶進去的,特別是不起眼的竹木簪子, 對嗎?”
見小羅不說話, 寧諾又自顧地接著說道:“就是不知道, 你有沒有在牢裡殺了人, 再自己了結過去的想法呢?”
有嗎?
有。
小羅就是這麼打算的, 只是沒想到一字不落地被寧諾猜到了, 一時震驚到木訥:“主子…”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主子呀?自殺多簡單呢,一支簪子一用力,一下就死了。只是沒把我放在心上罷了,只是枉顧了相處,終究是我多心了。”
小羅聽到這話,卻像是豁出去了樣子,邊哭邊說:“主子, 我真的管不了那麼多了,父親死在我面前的樣子我真的忘不掉!有時我都在想, 是不是我太不孝,所以連夢到父親的機會都沒有,我想報仇, 我想殺了姑母!”
【您不安慰一下小羅嗎?】
她需要一段時間自己冷靜,這時候的勸說都是沒用的。
【好吧,對了宿主,就在剛才小羅說到不孝的時候,隔壁院那個昏迷的小男孩醒了,現在正在吃飯。】
嗯,等把小羅安撫住,就過去看看。
一刻鐘過去,小羅的情緒也逐漸平穩,寧諾這才繼續說道:
“小羅你有沒有想過,你父親是否希望看到你滿手染血的樣子?亦或者你把人殺了以後,心中的痛苦可能減少?不可否認,親手將大仇得報固然是痛快,但一時的痛快之後呢?又會留下些甚麼呢?
若這人被朝綱所判的結局是死,且還能將當年的真相大白,你可還會選擇親手殺戮?”
小羅的沉默是寧諾的意料之中:“我希望你能靜下來好好想想,總歸時間還算充裕。我先去隔壁院看看著了迷香香的那倆孩子,你困了就先去床上睡。”
話落,寧諾不帶一點兒拖沓地出了臥房,往隔壁院走去,有些月光作伴,黑夜也亮了許多。
飯就溫在小院的鍋裡。
寧諾敲了敲門,緊接著便聽到了匆忙鞋底聲,然後門就被開啟了:“恩人,快進來坐,外面很冷的,是我去拿飯的時候吵到您了嗎?”
“沒有。”寧諾笑著看向已經清醒也吃完了飯的那個男孩:“頭暈嗎?大夫說得多喝些水,總歸你們兄弟住一間屋子,也不必拘謹。”
“謝謝恩人。”
【若不是他稍微高一點兒,我還真看不出來他比站地上這男孩年齡大。】
這話也提醒了寧諾:“你們幾歲了?”
“恩人,我七歲了,弟弟三歲。”
“對的恩人,哥哥撿到我的時候是兩歲。”
【這九歲的營養不良,三歲的倒是身體倍棒。】
寧諾深知其中的原因,她的眼淚有些不受控制,但還是能夠憋回去的。
遂抬手揉著坐在床上那七歲男孩的腦袋:“以後就安心住在鋪子裡,學文武還是管鋪子,想好了跟我說一聲就是。”
寧諾之前給出的條件是簽了欠條或者賣身契,就能留在鋪子裡還管吃管住,不過以後的路卻只有兩條可選:
一是走科舉或武舉,先打下鉅額欠條,到了朝廷規定的最低年齡就可參考,五年時間內成為秀才或武舉人即可消了欠條。
二是學著管鋪子做買賣,工錢分成都是優先的待遇,但這條路就是永遠的賣身了。
“那你們的選擇是甚麼?”
“我要成為武舉人,再也不受別人的欺負!”三歲的男孩眼神堅定,但也把內心的忿忿不平表現的淋漓盡致。
【情緒外漏,還需多加磨鍊。】
我只希望等他有了本事,不要成為欺負別人的人就行。
【那還不如去牙行直接買個奴僕呢,還省心。】
可是我這樣不花大價錢,他們有住處,也能幫著幹活。
各取所需的買賣本就不必計較太多,寧諾很乾脆地答應了下來:“學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會努力的。”
如此堅定的態度,也讓寧諾有所動容:“武舉艱難,若是能從軍,那欠條也算抵消。”
“謝謝恩人!”三歲大小的男孩正是情緒外放的時候。
“恩人,我也想好了。”七歲的男孩之所以急著,也不過是想找個能安定生活的地方,且他也明白,既是有所得就要有付出,而且這樣有付出的收穫他才安心。
“說吧。”
“我想選科舉,甚麼時候能籤欠條呢?。”
“可以,明早就能籤。”寧諾也想給兩個小孩足夠的定心丸。
“恩人,謝謝您。”
“哥哥別哭。”
三歲的小男孩雖然比床高一點,但手臂伸再長也沒法給哥哥擦眼淚,有寧諾在這兒他也不好直接跳上去,只得趴在床沿還被哥哥揉著腦袋。
寧諾笑著:“好了,安心睡一覺。”
“恩人,我送您。”
聽著兩個孩子一口一個恩人,寧諾很不自在:“以後叫我姐姐就行,明天再領你們三個補了身契,只是臨時身契要在辦成五年內不犯任何錯事被抓,否則就是死刑,可知曉?。”
“知曉,謝謝恩人!”
“恩人?”
“姐姐!”
回到臥房後,寧諾看到了依舊穩坐在凳子上的小羅:“今晚先睡,明天再接著想,如何?”
“主子,我現在放不報仇,也想不明白姑母為甚麼要殺父親。”
寧諾上前拍了拍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小羅的肩膀:“不著急,慢慢來,總歸那衙門的告示還得個三四天才能出,這期間你想報仇也沒機會去。”
“好的,主子,反正還有好幾天可以想的時間,您放心,無論如何奴婢也不會連累您的。”
小羅的話剛落,寧諾便直接對她的胳膊扇了一巴掌:“熄燭火,睡覺!”
“是,主子。”總歸是還能繼續陪在寧諾身邊,小羅也暫時不去糾結以後,只想過好未知結果的這前幾天。
側衙出告示張貼這天,正趕了個大清早,告示欄周圍擠滿了吃著早飯或是還未來得及買早飯就被吸引過來的人:
“誒呦,這江老爺好歹有個品封,怎得突然落到如此地步?”
“不仗著那名頭,誰去理會他?賒賬不還,住在賭坊,吃喝玩樂的事兒可沒哪處少了他。”
“這有甚麼稀奇的,早兩年他是甚麼樣的人已經傳遍了,也就糊弄那些新來京城和沒倚靠的人。”
眾人議論著,還有說有笑地互相串著自己所知道的資訊,倒也有人上前仔細看了告示的內容,前面無非是姓甚名誰、出生身份等,真正想看的還在後面:
與蘑菇坊鋪的奴僕勾結竊取配方,製作並賣出大量假菌菇袋,事情敗露後又反向誣陷,經審問後供認不諱,又因接連收到各類上告,經查後確為屬實,故依本朝律例關押牢獄十五年,其家產查封變賣所得將抵消按押欠款。
“蘑菇坊在哪,甚麼時候開的?這菌菇袋又是個甚麼東西?”
“你是剛來京城的?這菌菇袋可是能長出白平菇和花菇的稀奇玩意兒。”
相比早已臭名昭著的江子府,再出甚麼么蛾子也不會覺得有多麼稀奇,倒是這菌菇袋,還有不少人沒買到真的。
一時間討論菌菇袋的人越來越多,藉著這場官司,蘑菇坊的鋪名算是正式佔滿了第五街:
“開業當天我就去看過了,兩架子的蘑菇,都是新鮮的,而且一進鋪子就能聞到蘑菇味。”
“說的這麼好,那怎麼沒見你買?”
“不對呀,那天我好像看你抱了個甚麼東西回來,難道是看錯了?”
“還說呢,提起這事我就來氣,這不是貪圖便宜買到了假的菌菇袋,一朵蘑菇沒養出來,氣死我了,就是這江子府幹出的好事!”
“是嗎,那可真是倒黴。”
“若要穩妥,還得先用白平菇練手,像我沒聽勸第一次就買了花菇,收成慘淡。”
清晨的告示,晌午的人群,因為還沒到蘑菇坊開門的時間,寧諾利用這最後一點時間,把需要注意的事項再次跟兩個小孩,現在大的叫寧圍,小的叫寧德,從頭到尾囑咐了一遍:“鋪子營業的時間裡只能待在院子裡或者屋子裡,不許到處跑,知道了嗎?”
“恩...姐姐放心吧,我們都記住了。”說話的是寧圍。
“寧圍練字記得快,性子也不急躁,我當然是放心的,主要是你記沒記住t?”寧諾看向寧德。
“哥哥記住了,阿德也就記住了!”
【阿德這個名字真的不適合他,三歲的小包子,哪能懂甚麼叫以德服人?】
這個問題寧諾沒想太多,反正就是個稱呼,學武的寧德配上好品行,那才能行的正行的穩。
“好,那你們就老實帶著,跟蛋殼玩也行,有事兒再去鋪子裡叫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