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賒賬 第二天,寧程走得……
第二天, 寧程走得極早,雖然此時距平日裡鋪子開門的時間還有兩刻鐘左右,但也沒必要刻板地再等上些時間, 寧諾也提前坐在了桌櫃裡, 看著還有些昏暗的街道:
福袋, 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有人在看我。
【如果現在起風,再吹著這零散的落葉,倒像是打劫的前奏。】
我說的看, 不是有企圖地盯著的那種感覺, 而是…反正說不出來, 就是怪怪的。
【有沒有可能您是有些受凍感冒了, 腦子不太清醒?我沒發現甚麼呀?】
福袋現在能觀察的範圍確實受限。
晌午時間鋪子如往常一般準點打烊, 除了在鋪子裡掃撒的今婆和柳婆, 小羅則是被寧諾拉著,悄悄來到已經關了的鋪門旁的窗戶邊t。
寧諾靠近小羅耳邊小聲說著:“小羅,待會兒要是有人從對面或斜對面的客棧裡出來,一定記清了樣貌,如果是那種衣裳飄飄年齡有大些的長者,第一時間通知我。”
搞不清發生了甚麼的小羅雖然有些懵,但在寧諾製造的這種神秘還緊張的氛圍中,她還是很認真地應下:“好的主子!”
寧諾對小羅地辦事能力很放心,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並給予鼓勵:“相信你, 我先回屋了。”
妥善安排好人盯梢,寧諾放心地回了小院,不是她不相信福袋, 實在是福袋看不到鋪子以外的屋子裡的發生,只能看大街上的發生。
最近一段時間鋪子總是上新麵食,卻忽略了本地人常吃的早食,其中許願簍裡最多的建議就是油條。
只是炸油條簡單,耗費的油也負擔得起,但是卻不像香菇湯那樣一邊煮還能一邊蒸蒸包,要想做油條,就得專門空出一個鍋。
這既費人力又佔炊具的吃食,寧諾真的不想做。
不做的話,那許願簍是幹甚麼的?既是有人想吃油條,那就從油條鋪子裡訂一些吧。
買的多價格低,倒不至於虧本,但是不賺錢的油條多了,還怎麼再賣別的吃食?
那就也限量,有油條但是又不大量提供,這樣想吃的可以來鋪子裡買油條,買油條的同時還能搭配上蒸包混著吃,也不錯。
寧諾這邊正想著呢,鋪子裡傳來小羅的聲音:“主子,送柴的王叔來了!”
聽罷寧諾走出鋪子,給今婆、柳婆兩人擺了擺手:“你們繼續,反正柴都是捆好了卸在店鋪門口的,我和小羅搬就行。”
寧諾說著又取出買柴的銅板才走了出去:“王叔,下次來再帶些生菜和雞蛋吧,生菜十棵雞蛋十斤左右就行。”
“好的好的,就是不知道錢…”那人收下銅板,有些不好意思解釋著,“俺也直說,家裡的雞蛋就剩兩個了,雖然村裡也有人養雞,但因為以前上過當,不現結了錢,他們怕是不會賣的。”
【就是得提前給錢的意思唄?】
這種情況寧諾也理解,但全款顯然不可能:“那我先付差不多一半的錢,等雞蛋送來檢查了沒有壞的再過了重,把剩餘的錢補齊,這樣行嗎?”
“行,行的。”送柴的王叔樂呵地應下,“您這兒以後想買甚麼菜呀瓜果的儘管說,準給您便宜些!”
“我也看王叔您實在,就這麼說定了,小羅,再去拿150文。”
“好的。”小羅說著跑走又很快返回來。
等送柴的王叔走了,兩人才將一捆捆柴往院裡搬。
是以誰都沒注意,從斜對面靠東的那家客棧裡出來一個披著大氅,但步伐略顯緩慢的人,走向拐角盡頭才上了隱匿在街邊的馬車。
第二天,油條在鋪子裡售賣,雖然是去油條鋪子買來的,但是賣家跟油條鋪子裡零賣的價格一樣。
“你們這油條是從滿街香油條鋪子拿的貨吧,賣一樣的價還能賺錢嗎?”
“跟你說這三明治是真頂飽,要不買個嚐嚐?這裡面又有煎雞蛋,又有肉,用料真的足,我家小孩特別喜歡吃。”
“可是三明治比純肉的小籠包貴,我還是吃蒸包吧。”
食客間的這種討論經常發生,寧諾也不是每次都會回應,只是突然有人要賒賬,還想一次拿走五十個灌湯小籠包,她就不得不阻止了:
“抱歉,本店概不賒賬,若真喜歡吃可以先少買個嚐嚐,覺得合適再來回購。”
那人雖是小廝打扮,但衣料卻不是粗麻的:“只是賒賬又不是不給錢,我們江子府豈會賴賬不成?”
寧諾看此人說話傲慢又囂張的樣子,依舊笑著但眼神並不柔和:“江子府固然聲望極好,但你一個小廝卻也只是個小廝,怎麼證明不是打著府名的旗號,私下牟利做些不義之事栽贓呢?”
“你!”
要賒賬這人雖氣惱,但一時也想不出甚麼話反駁,畢竟今天只要吃食到手,自家老爺確實不會給錢,只是以前這種事他也辦了不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給面子的商鋪。
“你知道我家老爺是誰嗎?堂堂江子府豈是你能置喙的?識趣些就趕緊打包了,再敬些給我!”
要說這江子府祖上也風光過一時,奈何扛不住子孫太作太折騰,這短短几十年便從侯府的位置抹到了子府。
至於名聲?早已從內城壞到了外城,毫不誇張地說,十家的茶餘談資其中有三家討論的就是這江子府。
寧諾早就聽說了這些傳聞,就是沒想到回祖宅養病的江老爺,這麼早就回了京,想來與族人之間的關係也並不怎麼樣。
【在外騙吃騙喝還能忽悠住一些人,但在京城誰不知道誰?恐怕他也是在老家待不下去才這麼快回京,不然哪有人養病,不出一個月就回來的?】
寧諾也是這麼想的,她不緊不慢地回著:“你不過是一個小廝,怎麼聽起來這江子府都是你說了算?賒賬你能做主,名望也可以隨時拿來己用?”
話音剛落,有的食客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是,這一介小廝,口氣怎麼這麼大呢?”
“早就聽說江子府有個四處騙吃騙喝的小廝,該不會就是他吧?”
“我也聽說,好像是打著江子府的旗號,欠了不少鋪子的銀兩呢!”
周圍的笑聲雖然大,但議論聲卻很小,不過再小的聲音在心虛的人耳朵裡,都會被無數倍放大。
在外賒賬的是這個小廝,但是他不還是聽了自家老爺的意思嗎?
此時的小廝格外惱怒:“好呀,你們給我等著,區區一間小鋪子,敢跟江子府作對,你們死定了!”
確實,江子府雖只留一個‘子’的稱號也沒甚麼實權,但地位還不是普通百姓能比能招惹的起的。
但奈何對方訊息獲取得並不及時,寧諾也不是甚麼沒靠山的普通百姓。
雖說小事得自己處理,但是大事上,鎮北將軍府不會坐視不理,更何況還有已經成了祭酒學生的寧程。
小羅本想支起架勢,但卻被提早察覺她意圖的寧諾拉住:“我們說得已經很清楚,概不賒賬,不好意思,你若沒甚麼需要,還請不要妨礙我們做生意。”
那小廝已經被周圍人說得面紅耳赤,聽了這話更是氣極,但他實在沒法賴賬下去,只能放下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他萬一記恨上了怎麼辦?】
那你想他隔三差五地來店裡賒賬嗎?
【那當然不行!但您為甚麼攔下小羅呢?她打人還是挺有實力的。】
只是覺得沒必要,那江子府若真是長腦子的,就會先打聽了咱們的底細再決定能不能得罪。
【那人家就是不打聽,再來鬧呢?】
權當熱鬧看了,不行報官唄,再不濟還能往胃裡種菌種,不過…
不過多菌靈是能對付人,但不能來一個毒一個,最後要麼京城人口少一半,要麼自己被當作怪物送上斷頭臺
【甚麼?】
算了,我再看看吧,說不定是眼花呢。
這人走後鋪子的生意又恢復往常,只不過關於江子府的談資又添了一筆。
但在接下來的幾日裡,坐在桌櫃裡一會兒記賬一會兒抄詩的寧諾,聽得最多的並不是食客調侃江子府欠債鬧分家,而是一坐就是一上午的媒婆。
“小姑娘,你看這鋪子裡,是不是缺個嫂子幫幫忙?”
【知道忙還坐在這兒不走?哎呀宿主,您又寫成簡體字了!】
看著紙上的左夫右見,寧諾加了兩個小點:
這不就改成規了嘛,不過這媒婆說話實在討厭得緊,甚麼叫缺個嫂子幫忙,人家嫁過來就圖個做苦力?
【但這是古代。】
這在大環境下的確是個不爭的事實,不過,這些媒婆憑甚麼覺得自己這個當妹妹的能替兩個哥哥拿定主意?
寧諾依舊重複著婉拒的話:“大娘,您同我說這些也沒用啊,不論是大哥還是二哥,他們的婚事我都是做不了主的,要不您月底再來?他們月底回來住。”
她已經用這話對付了好幾個媒婆,反正眼前這位愣是當個沒聽見的:“小姑娘啊,你自己經營這鋪子屬實不容易,多一個人搭把手也清閒不是?平日裡你那兩個兄長都不在家,沒人個同你說知心話的多悶呀!”
【她現在聽不見我的聲音,還聽不見小羅的聲音嗎?哪裡會悶著?】
寧諾也聽出了對方話裡的意思和試探,只是寧縱或寧程若有了喜歡的人,那不論家境長相性子如何,她都會當親人待,但這做媒的事情,屬實沒必要跟她說呀t。
“大娘這話說到哪裡去了?我們鋪子裡還有好幾個大活人在忙著呢,每天起早貪黑的,哪有閒下來沒事幹的時候?這嫂子是誰,還得我哥點頭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