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又見驚堂木 寧諾緊張地問……
寧諾緊張地問著替自己住在家的王嫂, 得知幸好那晚王嫂的丈夫,也就是半溪村裡長的大兒子起夜,火把剛扔進泥土房的院裡就發現了。
但即使是這樣, 因著竹棚實在太容易引燃, 火還是燒了起來。
要不是寧祖母惦記上竹棚子裡的木頭, 這火把不會只落在院子裡。
也幸好王嫂和王大哥兩人沒甚麼事,不然她心怎麼過得去?
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沒有更好的主意, 只能帶上寧祖母外加木竹村前里長進了鎮衙。
鎮衙的新任監鎮坐在正堂的椅子上, 看著熙熙攘攘的一群人, ‘砰!’地用力拍響了驚堂木:“先把人解了繩子, 無緣無故綁人作甚!”
衙役照著監鎮的吩咐解了三人的繩子, 這木竹村前里長也是沾了這一老一小的光。
原來, 寧諾這祖母回村後越想越氣,又去了表兄家哭訴,說當初她母親是在表兄的爹孃死後是如何照顧表兄的,不僅把人接到家裡,吃穿住跟自己的孩子一樣不落,從七歲到十七歲成家等等。
事實確實如此,但是寧祖母沒說的是表哥爹孃死後,所有家產都被她的爹孃佔了。
寧祖母的表兄不願將這些腌臢的事說到明面, 而且姨母確實將他養大,所以這些他都沒跟孩子說。
要說他家最有出息的, 就是他那在縣衙當衙役的兒子,這個兒子甚麼都好,就是太‘孝順’, 放假回家的時候正巧遇見寧祖母哭訴,這不馬上就給出主意。
他攔都攔不住。
於是,寧祖母咬牙拿出棺材本,再加上表兄兒子給的錢,買通了五鄰鎮鎮衙的新任監鎮。
這次,她不僅要出了上次兒子的那口氣,還要把土房子奪回手裡,那竹棚裡的木頭也得搬回家,最好這幾個兔崽子都去大牢裡蹲著!
解了繩子後她瞬間趴在了地上,大聲喊著:“我的親孃啊!這麼大的年紀了,還被人誣告綁著來這,還有甚麼活頭啊,不如死了算了!”
監鎮想著那錢袋裡的銀兩,和對方承諾拱手送上的那間縣裡的曲步街19號鋪子,瞬間便刁難道:“寧縱、寧程、寧諾,是吧?你們非但不尊養老人,獨自吃香喝辣,還惡言相向毆打長輩,欺負弱小該當何罪?”
反正承諾的東西到手就成,至於甚麼罪名?整個鎮上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再說了,他也不想再耽擱時間,晌午還有個宴是去縣上,據說是從京城來的大人物,季水縣新任縣令還沒來,作為季水縣上的每個鎮的監鎮都要去相迎,要不是縣令沒來,這好事也沒他去的份。
實在沒時間在這浪費功夫。
這話一說眾人一聽,要說沒點兒貓膩也都不會信。
眾人不知道的是,寧祖母表兄的兒子,已經打聽清楚寧縱一家在縣上買的鋪子以及生意如何,不然就寧祖母的那點棺材本,監鎮根本不放在眼裡。
寧程聽罷拱手道:“這裡面恐有誤會,還請大人聽一下我們的證詞。”
那監鎮瞬間不耐煩:甚麼誤會?老實實認罪拿錢消災多好,還證詞,整甚麼么蛾子!
監鎮又敲了一下驚堂木:“大膽寧程,被人狀告衙門正堂說話還敢不跪?來人,先打二十大板!”
這時的半溪村裡長實在看不下去了,本想出聲阻止,卻被寧程搶了先:“秀才特權,監鎮能改?”
那監鎮明顯一愣,瞪了眼身邊的衙役,那衙役也是委屈,這差事他也是剛花錢買到,再說鎮子上的秀才又不只一個,他哪能全認了去?
但寧程是秀才別人可不是,監鎮咳了一聲,驚堂木再被拍響,他鄙夷著眾人開口道:“其他人只要未跪,一人先打二十板!”
這時的晴錄又往寧諾身邊靠了靠:這個人真壞!等我回家了,準讓孃親和爹爹來收拾你!
可是二十大板好疼的,我不想被打...
話落,衙門外也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
差役聽完監鎮的吩咐就要上前拿人,卻被衝進來的灰頭土臉、衣衫鬆垮的人給撞開了。
倒也不是他們怕這一撞,只是那人身上的味道實在是太味!
坐在地上的祖母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跑來心道不好,果然,寧伯父衝進來也不跪,直接撲上了監鎮面前的桌子:“大人,大人啊,我媳婦跑了,你們快去追,把我媳婦追回來!”
寧伯父說完指向寧縱:“之前他們栽贓陷害搶我銀兩,還買通監鎮汙衊我,將我關進了牢房,還請大人為小的做主啊!大人一定要給我做主啊!都是他們,都是他們害的!”
寧伯父的媳婦寧伯母,寧狀的親生母親,在聽到寧祖母打算再惹事,還想拉上寧狀一起去放火,實在在這個家待不下去了。
雖然沒有官府的路契她出不了季水縣,但是季水縣這麼大,她去哪個村不能生活?
所以在當晚她阻止寧狀跟寧祖母一起去放火,等白天見里長一行人出了村,她就趁寧伯父還在睡覺的時候,拿上家裡所有的錢,帶上寧狀離開了家。
寧伯父現在是沒臉也沒錢了,要說沒臉,他還有臉誣陷人。
先不論寧伯父說話真假,監鎮此刻只想後退躲遠一些,奈何被寧伯父死命拽著衣袖:“來人!還不快來人把這人給我拉開!”
他若不是念及那19號的鋪子,早給這人扔出去了!
這短短時間內,他在心裡罵了那縣衙役不下百句話,那縣衙役也就是寧諾祖母表兄的兒子,也同他說了面前這寧伯父的情況。
但對方明明說的是接去了家中,又怎的這般模樣跑來了這裡?儀容儀表半分未理,分明是沿街乞討的樣子。
這時寧祖母的腿腳也不疼了,嗖地起身護著自己的兒子:“你們放開,我兒命苦啊!”
原本寧祖母的計劃就是借放火,把那三個兔崽子引來鎮衙,再借年齡說事,一個年老的人不t過是失手扔了個火匣子還計較甚麼為由脫罪。
然後就是給他們定罪不忠不孝罪名,對方肯定拒不承認,正好全坐了大牢裡去!
但是現在,她能顧得上的,就是自己這個寶貝兒子。
一旁的寧諾看這很是無語,眼下的情況明顯跟釣魚的計劃偏離甚遠,就好比去釣魚,魚餌放的是鯽魚料,咬勾的卻是隻癩蛤蟆。
她的聲音不大也不小:“伯父說的買通官府,這可是大罪啊!”
寧伯父的情緒明顯激動且沒甚麼理智,在被衙役拉開後正懵著不知所以。
聽到這話立馬說:“民不義官不舉,該殺都該殺,哈哈哈哈!”
寧伯父自從從鎮衙的獄中出來回村後,躺在床上總感覺屋外有人在說自己,嘲笑與唾棄,白天晚上耳朵裡的聲音都不得消停,整日瘋瘋癲癲,說話也瘋瘋癲癲。
話音未落,那正在用手帕擦衣袖的監鎮直接停了動作,面色不善地看著寧伯父,見對方雙眼無神明顯瘋癲的狀態,又把氣撒在別處:“正堂之地有冤申冤,豈容你們胡鬧!來人,先把寧家這三兄妹押去側牢明日再審!”
現在他不僅要換衣服,更是得清洗梳理打扮利索,否則晌午赴宴豈不失了儀態。
但他忘了一同來的半溪村村民,還有圍觀的人已經聚集了許多。
一時間,眾人的議論聲四起:
“怎麼這麼像惱羞成怒呢?”
“我來了大半天,也沒聽懂說的啥事,還審案攪粥呢吧!”
周圍的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堂中堂外瞬間鬧鬨起來,好在寧諾從這嘈雜的環境裡,透過福袋捕捉到了一句話:今早有個京裡的大人物來了,好像是丟了甚麼東西,一來就有很多家丁在街上找。
不僅家丁在找,縣衙上的人得知了訊息後也都在找,現在都找來了五鄰鎮。
寧諾低頭看了看身側的晴錄,對方察覺到頭頂的視線,也抬頭看著寧諾,然後就聽到了一句話:“晴錄,咱們要跑路了。”
只要不打板子,管他甚麼的,晴錄都同意。
寧諾決定賭一把。
【宿主,那京城來的人,萬一不是這孩子的家人,或者是來找這孩子尋仇的,您這一拒捕逃跑,那就是朝廷重犯,是得吃一輩子牢飯的!】
如果賭錯了...
賭錯了的話,會有人的胃裡長出多菌靈。
【啊?】
多菌靈屬於輕量毒,不會致命,但是胃內堆積過多,就會頭暈噁心或者嘔吐,到時便沒有人顧得上抓人。
不行,我不能拖累別人。
【宿主,您到底要幹嘛呀!】
寧諾瞬間做了決定:“晴錄,你不能跟著我冒險。”
等晴錄回神的時候,就被塞到了寧縱懷裡,此時的寧諾已經趁亂跑了出去。
對於晴錄就是那個京城來的人的孩子這件事,寧諾並沒有多大的把握,但是起碼是有關係的,至於是有利的還是有害的,只能邊讓福袋蒐集者周圍有利的資訊,或者見到了人再打聽。
反正她最壞的打算就是被官府通緝後隱姓埋名,至於死?不好意思,她不想再死一次。
寧諾跑出鎮衙的時候,衙役就反應過來開始追,一時間也顧不上鎮衙裡的人。
寧諾跑在最前面,一路穿過熱鬧的人群,後面的衙役一路推搡著人群。
衙役後面是寧程和抱著晴錄的寧縱,以及半溪村的一眾人追著。
當然,有這等事來看熱鬧的人也不少。
於是,五鄰鎮的主街便只見一群人在跑,至於誰追誰為甚麼追,一時也說不清楚,只有一個追的念頭就是奔著最前面的人跑去。
寧諾利用體型的優勢,小巧地穿梭在人群中,後面的衙役跑著跑著也跟丟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