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上元節 上元燈會這天,宵……
上元燈會這天, 宵禁的時間改為亥時,來自各處的商人也只要在亥時結束前清收攤位即可。
透過食客的介紹,花樣麵食鋪也找到了合作的攤主。
燈謎寫在大小相同的紙條上, 根據食物的名字用線紮成小捆, 謎題由簡單到困難分裝在不同的魚簍中, 到時或是掛在燈籠上,或是給買了花燈的顧客一次免費的機會抽來猜。
攤子就交給今婆、小螺和柳婆負責看管,總歸是免費送的生意,買燈也講究個先來後到, 該是出不了甚麼亂子, 反正各種食物都是多準備了幾份的。
等太陽徹底沒了蹤影, 人們也陸續走出家門, 在月光和燈光的映照下, 與心中屬意的人匯合。
寧許本是不打算跟出來的, 但既是晴寶的兄長也跟著,他也沒甚麼理由待在家裡。
只是走在最前面逛街的兩人是玩開心了,後面跟著走的三位,卻是彼此看不對眼:
“這個糖人是你妹妹買的,憑甚麼讓我拿?”
周逍垣的話瞬間把寧縱說不樂意了:“你看清楚,這糖人畫的明明是晴寶,你不拿我拿!這麼輕點兒的東西,小氣吧啦的。”
其實要說這糖人雖小, 可每個人手裡拿的東西也不少,但大部分還是晴寶買的, 他今天的宗旨就是:看到甚麼買甚麼,否管好不好吃,只要子時一過他就開葷!至於覺?他也沒打算睡!
“哼, 要不是沒趕上科考年,上元節宮宴不辦,我定是要當面找國師問個清楚,做甚麼如此為難我!”
晴寶的怨氣不僅沒平息,反而因著數日累積滾成了巨型雪球,又因著理智小聲湊近了說到:
“姐姐,我跟你說,那蘑菇帶回府後,就被父親分了大半送去宮裡了,聽說都進了嘉湘宮。”
鎮北將軍的想法我能理解,但嘉湘宮有甚麼說法嗎?
【我也就知道點關於原主的事情,皇宮裡的密辛可不曉得!】
寧可可雖然不明白,但也抵不住好奇:“那宮裡住的是?”
晴寶悄悄左右看了看:“也不是秘密,只不過沒人明說,那裡面住的是皇上最喜歡的嘉貴妃,南方出身,最喜蘑菇。”
【這…還以為是甚麼有趣的事兒呢,看來就是送禮撞對門了唄。】
你要不要先聽完再說話?
“但她因為體弱,從不現身宴會,只今年才偶爾露面。”
【呦吼,我嗅到了那麼一絲絲金屋藏嬌的感覺…腦海的畫面有,動作也有!】
少看些話本!
寧可可好奇歸好奇,但也不想過多打聽甚麼:“沒事兒,等過兩天我再做一批菌菇袋,給你送過去,保你吃個夠。”
有食物的吸引,晴寶哪還有心思講甚麼宮甚麼宴的,連同接下來想說的話一同忘去了腦後:“姐姐,我還想要青頭菌和口蘑。”
“行。”寧可可答應著:“不過要等不結冰了才可以。”
“我就知道姐姐對我最好了!”
【他這句話沒有半分信用,逮誰都這麼說。】
寧可可倒也不在乎,但這麼個臉可捏,人還經逗的小孩兒,誰不想多忽悠一會?
“如果晴寶來鋪子裡幫忙,我準會對你更好。”
“可是我想讓姐姐住進將軍府。”
寧可可揉著晴寶的頭:“你呀,這麼會說話,長大了不當丞相去舌戰群儒可惜了。”
“我才不要當甚麼勞什子丞相呢!”
晴寶的頭搖得像個撥楞鼓:
“我已經問父親和母親要了些銀兩,外祖母還說不夠的她全包了,現在只差買了地圍起來,就能養各種小動物了!
對了!姐姐,你送給我的那群小鵝和小鴨,現在都長得圓圓胖胖的了,從蕃育署借來的官僕還說,到了春天它們就能去水裡游泳了。”
他說得很激動,看起來就是心思單純的小孩模樣。
【這才是小孩該有的樣子嘛。】
希望以後也是如此。
寧可可接著話茬:“那等今年姐姐回半溪村的時候,再給你抓幾窩回來。”
這話聽得晴寶一愣,手比腦子反應快,瞬間抓緊了眼前人的袖子:“姐姐不是來京城開店了嗎?為甚麼要回去?”
突然被這樣關心,寧可可還有些不適應:“因為有些特產是京城沒有的,我呢也只是回去兩三個月而已,會回來的。”
“姐姐回去幹甚麼?有甚麼特產我派人回去取就是,何必要親自回去?”
“只是打算,還沒有定下來呢,晴寶放心,姐姐不會騙你。”
寧可可說完過了半晌,晴寶還是低著頭,只是對方那輕聲的嘟囔,還是讓她聽了個清楚:長姐就是這麼騙我的。
有關鎮北將軍府跟禮部侍郎陳家的恩怨,透過鋪子裡來來往往食客的閒餘談話,寧可可也是知道大半的,無非是一方兵權在手只效忠皇位,一方早已站隊皇子,在利益的衝突下,便鬧了矛盾不相來往。
也許這裡有為人父母和皇權官場的無奈,也或者有出嫁女兒的不理解與誤會,總之收場得不太體面,孃家也成了空設。
【其實只要有一方不那麼在乎臉面,親人又哪來的隔夜仇?】
表面確實如此,但這才是皇帝想看到的結局。
只是,眼前的小傢伙被保護得很好,機靈是有,可面對親人也有小脾氣和委屈。
寧可可沒有把這話說出口,畢竟不是她該置喙的事情,有的也僅是猜測,或許真相就是晴寶理解的那樣簡單呢?誰也說不準不是嗎?
反正當前的氛圍,被周圍的熱鬧稱得格格不入,好在她倆獨自坐在一桌,製作著半成品的花燈,旁人看了也只當不會做,默不作聲地研究。
“晴寶,你覺得姐姐喜歡銀錢嗎?”
晴寶本是思緒著過往,心裡覆蓋著細刺般的難受,可這問題實在太觸動他的大腦了!
把差點兒脫口而出的實話咽回肚子後,他想了個溫和的措詞:“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姐姐的努力和制糕點的手藝,更是值得銀錢送上門。”
【這孩子…】
對於這個說法,寧可可也是哭笑不得:“你呀,一年不吃糖這嘴都得是甜的,我的意思是,自己是非常喜歡銀錢到手的感覺,所以,才不會傻乎乎地放棄京城這麼賺錢的地方不待呢。”
這話說得實在,也被晴寶聽了進去:“哼,那就好。”
知道自己小聲說的話被聽了去,他也沒必要藏些甚麼:“我們快把花燈做好了去河裡放走吧!”
“別急,慢工出細活嘛。”
等兩人做好了花燈,再找了合適的地,放入河中飄走,時間已經接近亥時,在周逍垣的催促下,晴寶與寧可可和寧縱、寧許告別後,極不情願地上了馬車:
“臭兄長,糕點一個你都別想吃!”
“說了要叫我大哥,你這個傻弟弟!”
對話聲隨著馬車駛去,消失在還算熱鬧的上元燈t街裡。
接下來並沒有任何打算的‘三’人互相看了看,決定先去攤子轉一圈,因為也沒剩幾份糕點,寧可可便做了主提前回去,畢竟步行著走回第九街,也不是個輕鬆的活。
以前我經常熬夜,不分白天晚上,只跟著實驗鬧鐘走,也沒這麼累過。
【熬夜和走夜路能一樣嗎?】
也是,不過這漫街的燈籠還真是亮堂,配著青磚石瓦,韻味也耐得住細品。
【您還有力氣品?】
早知道剛才,就跟著二哥先走一步了…我後悔了。
【從滿懷熱情散步,到腸子悔青只需要一刻鐘,不能再多了。】
寧縱就走在寧可可左側,自然感覺到了她的變化:“剛才那趕車的大爺都說你這小身板能擠下,可你就偏不,怎麼樣,現在知道累了?”
寧可可當前全憑不想這麼快打臉的毅力往前走,突然聽這話,感覺五臟六腑都變青色了:“大哥,我累了,走不動了。”
她說這話本是想停下來歇會,再看看能不能運氣好些,等到一輛車,結果…迷迷糊糊間,就被打橫抱在了寧縱身前:
“大、大哥?”
“若沒有筐簍我就揹著你了,現在,就將就些吧。”
【宿主!你!你暗戳戳地點寧縱胳膊幹嘛!別以為我沒看見!】
福袋,瞧見沒,這是我大哥呀!親大哥呀!但凡我還走得動道,就沒這機會了。只待一會兒,五…十分鐘吧,十分鐘後我就下去。
【宿主,這都一刻鐘了,我感覺您睡得可香了。】
“家主,您歇會兒,我來抱著三主子吧,您放心絕對不會摔了,走鏢的時候,奴婢二百斤的麻袋都扛過。”
【宿主,您可以放心睡了,胖成麻袋都不用擔心的那種放心睡。】
寧縱低頭看了眼寧可可,繼續走著路:“不用,我抱著就成,就她這點兒重量,還沒晴寶送我的那把梭槍重呢。走吧,沒一會兒就到了。”
【宿主!晴寶那孩子送給了寧縱一把槍!您虧大了,甚麼都沒撈到!】
只是不論福袋有多著急或憤憤不平,寧可可半分也沒有醒的意思。
唯獨回了鋪子後,她腦袋撞在門框的那一下,好像看到自己臥房門口掛了個燈籠?
嗯…不管了,好睏啊…
【燈籠是真的,但是,您的頭確定真的不疼嗎?】
依舊是沒有回應的問題,福袋也認了命:【晚安,睡覺!】
寧縱回自己屋的時候還在自責不小心,讓寧可可的腦袋撞了門框,以至於突然出現的燈籠就在那裡悄無聲息地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