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活鹿 背對著傍晚的夕霞,……
背對著傍晚的夕霞, 坐在牛車上的四個人有說有笑地慢悠悠往縣上走,這趟回村是為了將剛收的稻殼運到鋪子裡。
直到從後門進了鋪子的後院又關上了門,寧程展開手裡的紙條, 那是買通了做事的人路上塞到手裡的:“魚上鉤了, 這兩天晚上注意些。”
“好!”寧諾說著, 把板車上新鮮的草餵給兩隻白鵝,有到井邊打了一桶水給母鵝喝水的盆裡換上乾淨的水。
這晚幾個人睡的都很淺,除了寧諾:
福袋,這幾天你就一直警惕著, 有事你就大聲在我腦子裡喊話, 我不醒你不要停。
【好的宿主, 您就安心睡吧, 周圍的動靜交給我!】
一夜平安無事, 鋪子到點開門。
晌午飯點的時候, 鋪子裡的食客人數來到了最高峰,即使又在木匠那裡買了四套桌椅放在鋪子的一層,還是坐滿了人:
“米酒再來一碗!”
“這邊,給我們加五片烤饅頭。”
有了昨天的教訓,寧縱去周圍的鋪子裡進了一些酒水,還有現成的饅頭,當作主食,與烤串搭配, 就是一頓完整的午飯。
因著自帶米飯饅頭來吃,是可以的, 自帶酒水來也可以,所以對比第一天多是零散的食客,今日這裡也成了與家人好友聚餐的地方。
寧諾本就沒想靠酒水和主食賺錢, 所以定的價格合適,倒也不少人偏愛烤饅頭片。
買來的饅頭切成一厘米厚的薄片,烤前先沾水,外表用刀一刮能聽到明顯的脆皮聲,再將調料醬刷上。
說起這調料醬,饅頭配上炒熟的香菇醬這麼一烤,脆香得都不需要配著菜或者烤串吃。
“三號桌的烤兔腿還沒烤好嗎?”
兔子算是最好抓的野物,而且氣性還小,能養上好幾天,所以價格是肉串裡最便宜的。
“三號桌的烤兔腿還有一百八十擺就好,辛苦等待。”
一百八十擺就是三分鐘,倒也不會讓人等著急。
中午的飯點一過店裡就清閒下來,只有零星幾個食客或茶館的小二來幫客人買東西。
要說縣上的消費能力絕對是村子和鎮子不能比的,雖然鋪子裡以賣烤串為主,但還有過來問有沒有活魚活兔賣的,這不問巧了嗎,有!
活兔是寧縱抓了放在籠子裡養著,活魚是抓來放到水裡養的。
哪來的水?井裡的水。
哪來的養魚的地方?寧縱在後院挖了個一米寬乘四米長的一米深的水坑。
後院寬七米寬十二米長,竹棚佔了東牆邊擴三米,水坑佔了院南牆同樣也是鋪子北牆的一邊。
活蹦亂跳的魚有好幾種,食客最喜歡的還是鯽魚,能熬湯給人補營養。
只不過今天還有位特殊的人。
來人是八方酒樓管事,但這個管事不認識寧縱:“聽說你們這裡也賣活物?”
這個管事說著就順道找了個板凳坐著,他已經跑了好幾個地方了,再買不到東家要的活鹿自己這位子怕是要換人。
只是他這樣子,很像是找茬。
寧縱烤著串的動作不停,但是卻緊盯著來人:“今天的活魚賣完了,只剩兩隻兔子了,你要嗎?”
他說話的語氣很不客氣,這態度把管事弄的有些懵:這鋪子的店家,怎麼對人這態度?
可等他再抬頭,看著周圍食客也是莫名眼神地看著自己,再聯想方才,瞬間明白過來:“誤會,我就是想問你們這裡有活鹿賣嗎?”
寧縱放鬆了一些:“沒有。”
就在那管事垂頭喪氣的時候,寧縱再次開口:“但是可以現去山上抓,不過價格若出低了還不如穿成串賣的好。”
食客一聽這話,連忙開口:“那必須穿成串啊!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這好東西大家一起吃多好!”
重點是一整隻他也買不起,但是鹿肉誰不想嚐嚐呢?這好不容易碰到個按串賣的可得把握住了!
有這人起頭更多附和著:“對呀,分開賣你還能提價賺多點,我們也有機會少買點嚐嚐不是?”
這時候的管事坐不住了,採買一事本來就是油水最多的活,他能低價買到留在手裡的錢自然也多,可被周圍人這一攛掇這價格就不能給的太低。
“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一隻整鹿買走就不會出現賣不了的部分壞掉,壞了豈不賠錢?”
坐在櫃檯裡的寧諾笑了笑:“這位客人,賣不了的部分直接做成燻肉就是,浪費不了的。”
那管事沒把寧諾看在眼裡,直接反駁:“骨頭也能燻?還不是都得扔?我們談生意你這一個小丫頭插甚麼話?”
寧諾搶先寧縱,先一步看向鋪子裡的食客:“熬成湯,有人會花幾文錢來上一碗嚐嚐嗎?”
“有!”
“你們可別只說著玩吊人胃口,我待會兒就回去告訴兄弟們,一頭鹿還怕你們不夠賣的呢!”
這話說的有點誇張,但好幾個食客都這麼說,若真傳開了一頭鹿恐怕還真要不夠,以量取勝不容小覷。
寧諾驚喜地看向寧縱,只見對方正垂下眼眸不知在思考甚麼。
寧程雖然今天已經回了縣學,但是因著縣學離著鋪子很近,寧程晚上還是要回鋪子住,說是等把木竹村前里長的事解決後,再回縣學住。
這怎麼辦呢,要是接了這個活,寧程肯定知道自己去深山裡,但是這錢...
他要賺!
“行!”
寧縱的這句這‘行’,也不知道是答應了管事,還是食客。
寧諾緊接著說道:“如果能一整頭鹿都賣去,自然會省了不少麻煩,若出價合適誰也不想多費功夫。當然,以後再獵到鹿,本店也會烤串售賣的,以此感謝大家的支援。”
這話既不得罪要買整隻鹿的這人,也給其餘食客希望。
寧縱也贊同道:“還是看您的出價是否合適。”
那管事咬了咬牙不情願地問:“你說個價?”
“鹿肉一斤的價格是一貫,秋天的活鹿有多少人惦記也不用我多說,活鹿按五斤二兩銀的價格,您如果急用,五天內要的話額外加五兩銀報酬,十天內要額外加三兩銀報酬。”
半溪村的山上生活著兩種鹿,一種是通體褐色的土鹿,成年能長到四百斤以上。還有一種是梅花鹿,成年只有兩百斤。
這兩種鹿雖然長的不一樣,但是鹿肉的價格一樣。
但是買活鹿的話,一般是宴請重要的客人,梅花鹿在客人進門的時候是門面,吃飯的時候是珍饈。
因著梅花鹿最多也就長到兩百斤,重量小主家花錢就少,所以買活鹿的人,更偏向於梅花鹿。
寧縱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管事心裡疼得齜牙咧嘴。
若不是主家急用,他轉遍了肉鋪或是熟知的獵戶家,都沒尋到未宰殺的鹿,早就扭頭走人了。
這五兩銀子一給出去,抓的鹿t要是土鹿再重些,他還能有甚麼餘錢可賺的?
管事猶豫不決,食客就等著他拒絕呢,瞬間鋪子裡靜的只有肉和蘑菇在炭火上烤的呲裡噼啪。
“成!”眼看宴請貴客的期限就剩五天了,也只能咬牙應下,“但是我只要梅花鹿。”
“那你還是找別人吧。”寧縱拒絕道,“山裡的鹿又不是我養的,還能喊一聲梅花鹿就有梅花鹿跑到身邊?梅花鹿或者土鹿,抓到哪種算哪種,您要是要,就先把報酬付了,不要的話,我也沒辦法。”
鋪子裡的食客一聽這話樂了,他們可不講究是甚麼土鹿還是梅花鹿,只要是鹿肉就行:“他不要,我們要!”
管事聽了一跺腳,看著寧縱:“明天我就要,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這鋪子也別想開了。”
“五天內。”寧縱又重複了一遍,接著說,“你要是覺得這個時間不合適,請另找他人,我也沒有一天就能抓到鹿的能力。”
管事不樂意,但任憑他怎麼說,寧縱就是不鬆口。
五天,五天!
既然時間能剛好卡到宴請那天,他也只能作罷,管事交了五兩銀的報酬,又擬了一份書契嚴明逾時抓不到賠付十兩銀子,這才轉身走出了鋪子。
管事走了,鋪子裡的人雖遺憾還有些意猶未盡,不少人湊到寧縱身邊:
“你真有本事能抓到活鹿嗎?”
“能抓一隻就能抓第二隻,我以後天天來看,就等著你傢什麼時候烤鹿肉。”
“外面的鹿肉都是按斤賣,每次有都是瞬間就賣完了,你家可說好了按串賣,不能按斤,就等著吃這一口呢。”
寧諾聽著這些話,收拾著櫃桌上的紙筆,一轉頭向鋪外看去的功夫,就瞅見了對面米行鋪子裡一人的背影:好戲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