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下樑歪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 寧祖母一家坐著的正是從里長家借來的桌椅。
對於里長家大兒媳說的話讓離開,奈何對方就是不理睬、也不挪地方,鐵頭似的你說你的我就是聽不見。
“人家擱著蓋新房, 這麼喜慶的事, 你添甚麼亂?有事換一天來說不行嗎!”
“一個竹棚, 算哪門子新房?”寧祖母就是專門挑著今天的時間來的。
“你這老太婆,趕緊起開,別坐我家的椅子!”
“他們沒良心,你也是沒良心的玩意兒。”寧祖母下嘴唇向上噘蓋住上嘴唇, 說話的聲音低啞, 手指剜著里長的大兒媳。
里長的大兒媳哪見過這種人?直說晦氣!
好在她兒子是個機靈的, 自己的母親被人罵了, 他做些甚麼, 於是又叫來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繞圈唱著:“大肚雞腸肥婆娘,厚著臉皮吃獨食,也就仗著脾氣大,欺壓鄰里說髒話呀說髒話!”
“一群不學好的,亂叫甚麼呢!”
寧諾看著這高幢的竹棚心情本是很好的,就是視線掃過那兩個趕不走的人時,無奈地看了會兒天上緩慢飄走的雲。
她沒招了,實在是沒招了。
天黑前, 竹棚已經全部搭建完成,工頭將人召集在一起等著寧縱挨個分紅封。
紅封就是用對聯紙, 將最後一天的工錢包起來。
沒有紅封也行,但為了吉利,很少有主家不包的。
這也是當地的習俗, 工期最後一天的工錢,是需要僱主依次分發給工人,雙方再互相說句吉利或祝福的話,寓意有始有終。
待工匠都走了,那寧祖母像解除了封印一般:
“哎呦,哎呦呦,就算不幹活,這腰也疼啊。我這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也不知道還能有多久的活頭,臨了前啊,就想讓小輩陪在身邊照顧,也體會體會富貴人家的滋味。”
坐在一旁的寧狀把啃了一半的烤魚放回盤裡,這烤魚是他搶的,不止一條,還有是去別的桌搶來的。
他用手和衣袖糊弄著擦了擦嘴:“祖母的老寒腿越來越嚴重,天氣一冷更是難受得緊,怎麼能再在那漏風的屋子裡住著?想來寧大哥是個孝順的,必然是不忍心祖母您受凍受涼還受苦。”
說罷他又接著啃著烤魚。
寧祖母住的確實是寧縱爹孃蓋的瓦房,但是瓦房雖然結實,沒窗戶怎麼行?湊合裝上的舊窗戶,風一吹還帶響。
寧諾就靜靜地看著他們,聽著他們說話,權當看戲。
他們也知道丟人,還等工匠都走了再說話。
里長家的大兒媳早就看他們不順眼,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吼道:“你們獨佔了一桌子酒餚,沒當場趕走就是天大的面子,現在又是說的甚麼?啊?趕緊起開,還我家的桌子!”
但她的話就像隨著一陣風飄走了似的,並沒有引來回應。
那寧祖母裝得若無其事:“我年紀大了,屋子裡沒個人照顧怎麼成?你們伯父伯母也是因為你們!才沒臉出門。反正都在一個村,你每天做好了飯,每頓送我那就成。”
寧狀眉頭一皺:“做好了端來家裡豈不涼透?祖母您年邁怎麼能吃涼食?讓他們帶著油帶著菜來家裡現炒不更好?做好了飯記得把鍋臺收拾乾淨。”
話落,只有風吹細沙的聲音。
見沒人說話,寧祖母又繼續說著:“村裡人都說,你這三丫頭是個有福氣的,我看吶,未必。真有福氣能眼睜睜看著長輩沒人管?你來村裡這麼久,也不知道學沒學會做飯,要說女娃最會伺候人了,祖母也不用你做飯,洗洗衣服掃掃地,總會吧?”
福不福氣不知道,寧諾真是服了,她到底上輩子做了甚麼孽?
這時,寧狀又開始照著寧祖母在家時的囑咐,附和著:“她當然會答應,不然可就不孝,在全村鬧笑話了不是?還得受唾沫星背地戳脊梁骨!”
寧諾真是氣笑了:“你們還有別的想說的嗎?”
想說的自然有很多,但不能急於求成,想到這裡寧祖母咳了聲:“以後都多來往,自然說的話就多了。”
既然沒甚麼說的了,那就動手唄?
寧諾看向寧縱:“大哥,我承認剛才不該攔著你動手。”
寧縱能怎麼辦“
他一手拽一個,椅子上就沒人了:“嫂子,給你凳子。”
“哈哈哈哈!”里長家的大兒媳看著坐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的兩人,“真是不自量力,我就當今天聽了場戲。”
“打人了!打人了!”
“你們幾個兔崽子想要幹甚麼?”
“放開我,我跟你拼了!”
“里長!里長!”
剛才坐凳子上不起來的時候,當做里長不存在,現在坐地上了,反而第一個叫的就是里長。
指望里長評理?
里長家的大兒媳怎麼會同意?
里長看這情況也是頭大,又看自己大兒媳暗含警告的眼神,煩躁道:“他們賣毒蘑菇的事證據確鑿,你們的斷親書我那裡還有備份,鬧甚麼鬧,不都是你們自己選的?還不趕緊回去?再鬧下去就在村口張貼批評!”
“我是他祖母!敢這麼對待長輩,天打雷劈的玩意兒!”她回村後可打聽得清楚,一米木頭能賺幾十文呢:“不過就是讓他們去家裡做頓飯,孝敬長輩不是應該的嗎?”
如今她一個人既要照顧小孫子,又得伺候大t兒子和兒媳,這樣下去,遲早得累死。
寧諾可不想當這個冤大頭,寧縱和寧程亦是。
不孝就不孝唄,寧諾不在乎。
就是晴錄眼睛一直沒閒著,他並不害怕,這樣不講理的人,他在府裡也經常見,跟耍猴似的。
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楚,小時候有次母親領著去宮中赴宴,除了聽聽小曲,最後還有獸園的馴獸師傅,領出來幾個小動物,其中就有猴子,會蹴鞠會翻跟頭,還會鑽火圈,很是精彩。
他甚麼時候才能回家呀...這裡離京城也太遠了,也不知道母親知道自己丟了,會不會哭,一定會的,他也想哭了...
寧諾察覺到晴錄的失落,當機立斷,沒甚麼比眼不見心不煩更好的法子了。
縱使外面的聲音再吵,寧縱和寧程關了竹門,四人經過庖屋,關上大門,泥土牆加高不少,就是寧狀踩著寧祖母的背,都爬不上來。
寧縱幾人一關門,里長傻眼了,怎麼的這是,不管了?
等他一回頭,大兒媳也趕著牛車走出去老遠。
這...都不管,他也不管了!
【宿主,外面的人真不用管嗎,門還在被拍得砰啪響呢。】
不用管,拍累了他們就回去了。
陷阱周圍的木頭已經不適合再種蘑菇,不論是平菇還是香菇。
這陣子因為村民要收水稻,家裡又養著平菇,鬧出野豬的事情之後,幾乎沒人敢往山裡去。
如此機會,寧諾決定將山裡自己去過的地方都種上香菇。
太靠近山腳下的林子除外。
養平菇的多了,平菇的價格在鎮上降的太厲害,而且在利益面前鎮上很多酒館開始壓價,至於先前掌櫃的承諾說只要質量好價格不變,沒有書契的約定也化成了泡影。
有地方售賣有錢可賺,農戶才會繼續養平菇,為了維護這樣的良性迴圈,寧諾決定以後自家不再種普通平菇。
這樣的話,自家不去鎮上賣平菇,酒館收不滿,沒有牛車的人也能有地方賣。
寧諾現在的經驗是正增長,香菇的價格現在比平菇貴,而且香菇曬乾後價格更高,所以:
山上摸田螺的溪水邊,北坡的榆樹林,還有...都種上香菇。
【菌種已適量種下。】
都種香菇還有個目的,眼下只有花菇和普通香菇,多種出其它品種的香菇機率也大。
寧諾看著福袋住的地方,即使季水縣已經全部解鎖,很多沒去過的鎮子房屋甚麼的都出現了,但是還是沒有活物。
活物包括樹。
好在福袋住的地方沒有晝夜,即使太陽落山,解鎖的地方也還是在一片漆黑裡,如同白晝。
這裡很安靜,但是寧諾住的地方不安靜。
泥土房的大門外,寧狀看著還在拍門的寧祖母。
此時的太陽已經不見一點蹤影,眼前的祖母好像也變了樣子。
明明沒有白天看得清楚,但他就是感覺眼前的祖母好像不是以前那個對他滿是慈愛的人了。
這時,寧狀又想起剛才有同村的小夥伴過去嘲笑他,現在也反應過來了,他的爹孃不出門怕丟人,那自己今天說的話不也挺丟人的嗎?
可自己說的那些話,都是祖母教的。
祖母教的和寧豐哥教的不一樣...
他該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