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打牙祭 半溪村很多人羨慕……
半溪村很多人羨慕寧縱家天天有平菇吃, 但每天吃平菇也不行,總要換換口味。
不花錢就能吃到的,這個季節當屬松蛹。
寧縱每次單獨進山的時候, 都會刻意路過鬆樹林, 看著上面的松毛蟲長大長胖, 直到吐絲結蛹。
掰著日子數算,連續下了一週的雨終於放晴。
趁著不下雨,趁著松蛹的繭被雨水打溼,寧縱準備進山。
但是他得先跟寧諾知會一下, 別轉頭找不到人徒增惦記。
“我進趟山, 你們待家裡看門。”
寧諾還在練字, 聞言邊寫邊問:“大哥是去巡陷阱嗎?”
每次雨後, 無論陷阱是剛佈置了一天, 還是佈置了多日, 寧縱總會進山檢查一番。
一是看獵物,二是將被風雨破壞的陷阱重新布好。
但是這次進山,陷阱只是順路,寧縱的目標是松蛹:“你還記得有次進山路過一片松樹林嗎,就是我指給你看松樹上全是松毛蟲的那片。”
“記得。”
那麼多松毛蟲爬來爬去,她怎麼會記不得?現在想想當時的場景,脖子都發麻。
她剛來到這兒的時候,有次進山, 那片松樹上的松毛蟲在松針上的、樹幹上的、地上掉的,黑褐色的面板長長滿了細長的毛束, 陽光一照,毛束還反著藍黑色的光。
大多四厘米個頭,分不清是身體蛄蛹著爬, 還是毛束倒騰著往前走。
比她之前見過的毛毛蟲體型大出許多,數量也多!
每次走到那邊都要繞道不說,採粘松團的時候,葦帽蓑衣一個也不敢少,就怕那蟲子碰到面板可就麻疼了筋。
難不成現在這時節,那蟲子沒了之前的囂張,結成繭了?
“大哥,你要去松樹林那邊嗎?”
寧縱帶上緯帽,披上破舊的麻布衣:“嗯,現在那些松毛蟲應該都成了繭。”
寧諾聞言直接放下毛筆:“我也去。”
“你不是看到那蟲子渾身難受嗎”
“你不說變成蛹了嗎,我去看看啥樣。”
“看那個幹甚麼?”寧縱換好鞋子,“等我剪回來你在看就行,那玩意兒雖說變成了蛹,但還是蜇人,它那毛刺都混在絲裡了。”
“我不碰,就是去看看。”寧諾這話不假,還有就是她要去山上看看,為甚麼前幾天晚上種的新一茬香菇,產量會突然增加了五成。
於是,頭戴葦帽,身穿蓑衣的寧縱和寧諾,就出門上山去了。
蛋殼沒有被允許出門。
臥房的桌上留了張紙條,是寧諾寫的,以便晴錄睡醒找不見人:姐姐和大哥哥上山了,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那片松樹林離山腳不遠,沿著土坡進山,走一刻鐘便到了。
上山的路上,寧縱提起:“再過半個月,野物的肉質就變好了,帶時候價格也高。”
寧諾對寧縱執著於打獵這件事很是清楚,跟著師父學了一身本事沒地用,任誰也渾身不得勁兒。
到了松樹林,寧諾就看到了滿是松蛹繭的松樹,松蛹繭是慄褐色的,繭上還是長著毒毛,樹枝和針葉叢中全是。
寧縱拿著剪刀,剪下一個個纏在松枝上的蠶繭,再用揹簍接住。
全程沒用手碰。
衣袖紮緊,臉上圍著一層布。
剪松蛹繭的時候得輕,不然松蛹繭抖落,繭上的毒毛飄在手上、身上,也會蜇人。
這東西好吃是相當好吃,蜇人也是一疼就十多天,不僅疼,還癢,個別人體質不行,蜇傷的面板還會出膿。
寧縱剪松蛹繭的動作很是穩重,挨著一棵樹都不落地剪過去。
松蛹還有一個名字,叫刺蟲,顧名思義,一碰到就會刺人的蟲子。
這種蟲子結繭成蛹後,是不能直接剪開繭取出松蛹的,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火燒。
用火將繭上的毒毛燒一遍,再將繭剪開,才能在不被蜇傷的情況下,取出松蛹。
僅僅用了一個時辰,寧縱便麻利地將整片松林的松蛹繭剪了一遍,當然有遺漏,但他又不是隻來這一次。
剪了松虎蛹,以後再經過這片松樹林就不用繞路了。
這期間,寧諾沒走太遠,只將松林周圍的枯木,仔仔細細看了個遍:香菇就是正常長的,沒有說像葡萄似的將木頭圍繞滿。
那為甚麼產量會增加那麼多?
問題出在哪呢?
等等,她看到了甚麼?
不一樣,跟花菇的顏色不一樣,不是普通的香菇。
潔麗新香菇!是潔麗新香菇!
這種香菇比花菇的菌柄還要粗上許多,肉質厚實,長得也比花菇大。
缺點便是花菇再老,就算開傘釋放孢子,又被太陽曬乾了,只要水泡大了煮湯,也是可以吃的。
但是潔麗新香菇不同,只有幼嫩的時候咬得動,開傘之後,肉質實在是勁勁道道,煮的湯有多鮮美,肉質就有多老。
這種香菇還有一個特點,長在北方是白的,長在南方是黃色的,菌蓋連同菌柄,通體是淡色金黃。
金樹菇被縣上的人喜歡,這潔麗新香菇的顏色也不差。
沿著枯枝倒樹,還有樹樁,都再仔細尋一遍。
好、好、好!
怪不得酒樓說現在不管甚麼樣的蘑菇都多,各種各樣的,多了就降價。
合著自己也是趕上蘑菇大爆發的好處了。
有幾個香菇寧諾暫時還判斷不出是翹鱗香菇還是虎皮香菇。
環柄香菇因著長相標誌,菌杆上穿個短裙襬,格外好認,環柄香菇是香菇裡t唯一一種長菌環的香菇。
價格降了沒關係,有新品種了還愁賺不到錢?
能賺多賺少,還要看這裡的人認不認這幾種香菇。
要是同青頭菌那般,不行不行,不能同青頭菌一樣擱淺。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只自家人吃,不能賺錢有甚麼勁兒?
如果這裡的人不認,沒有酒樓收,她得想個辦法...
等寧諾和寧縱兩人回了家,換了大門的土房子裡,晴錄已經完成了一日的練字。
但他還是悶悶不樂,直到寧諾回來也是不理人的架勢。
看著鬧脾氣的小傢伙,寧諾揉著他的腦袋:“來,姐姐給你扎頭髮。”
“哼,不要。”晴錄雖然嘴上說著不要,但他並沒有躲開寧諾的手,只是坐在椅子上生著悶氣。
他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寧諾再說話,只能抬頭控訴著:“你們上山為甚麼不和我說,趁我睡覺就走了,這樣是不對的!”
寧諾憋著笑:“可是晴錄太小了,山上還有蟲子有野獸,很危險的不能去。”
晴錄不服氣道:“我已經五歲了!還是個男孩子可以上山的!”
看著小傢伙明顯不認同的樣子,寧諾無奈地說:“山不能去,但是可以去咱村的溪水那邊玩。”
晴錄低頭考慮了一會兒:“真的?”
“當然。”
“不許反悔。”
“好,不反悔。”
“走吧,我現在就要去。”
“行,你大哥哥還要燒松蛹繭,我們出去玩一會兒就回來,然後晚飯就吃炒松蛹。”
蠶蛹很好吃,松蛹聽起來也差不多,應該也是很好吃的。
晴錄很好哄,這般想著,便答應了。
半溪村的村南,最後一排住戶的後面,有一條又寬又淺的溪流,因著沿溪水找不到源頭而起的村名。
寧諾牽著晴錄,蛋殼就跟在兩人身邊轉圈跑。
陽光灑在水面,粼粼的波光裡,有幾個同村的小孩在玩水。
“你想跟他們一起玩嗎?”寧諾看著溪水裡那群半大的孩子,再看看晴錄,也該給他找個好朋友。
“不要。”晴錄牽著寧諾的手,緊緊抓著不放。
對於晴錄來說,他對這裡的一切,還都是新鮮的,也都是陌生的。
在府裡的時候他就沒有朋友,在這裡也不需要有。
溪水裡的小魚游來游去,有時運氣好了,翻翻石頭還有小螃蟹,只是有一種又大又黑還吐舌頭的東西,他不知道是甚麼。
晴錄撿起來,那黑東西比他兩隻手加起來都大:“姐姐,這是甚麼?”
寧諾離晴錄只有兩步遠,兩個人都脫了鞋襪挽起褲腿走在水裡。
晴錄叫她的時候,她已經走神半天了。
走神是在為木頭髮黴長毛的事犯愁。
寧諾被這一叫,回神看著對方手裡的東西:“這是河蚌,用它舌頭上的肉炒辣醬,很好吃。”
晴錄沒吃過這東西:“河蚌?”
既然寧諾說好吃,那他就多找幾個回去嚐嚐,家裡三個人,只有一個肯定不夠。
“把草帽戴好繫住別給吹跑了。”
寧諾拿著晴錄撿的河蚌,看著他撅著屁股在溪水裡翻石頭,大石頭他翻不動,只揀小的翻。
或許是新手禮包吧?寧諾看著手裡的大河蚌,這片溪流不知道一天要被多少孩子來找吃的或者玩,能碰上個這麼大的河蚌,實屬不易。
也許是前兩日的雨將溪底沖刷,是或從上游衝下來的,還真讓寧諾也翻到一個,小是小了點,但加上晴錄找的一共五個,足夠炒一盤了。
“這些夠吃了,我們回家吧?”
“好。”晴錄熱得滿頭大汗,但還有些意猶未盡。
河蚌用到沿蚌殼中間的縫隙割開後,去除內臟只留蚌舌的部分,之後用鹽和醋去腥,炒前用辣醬醃製片刻更入味。
辣醬炒河蚌,豬油炸松蛹,油炸的松蛹撒上少許鹽,要不是嫌費勁,寧縱就支起烤架烤松蛹了,那是另一種甜香。
“好吃!”晴錄以前只能吃清淡的食物,自從來了這兒才知道酸苦辣鹹的味道。
寧諾看著埋頭吃飯的晴錄,捏了捏他的臉:“晴錄,這陣子你也吃了不少東西,怎麼就是不長肉呢?”
但是有長個兒。
被捏著臉頰的晴錄想說話,但發出的聲音卻是:“五也不各。”
寧縱見寧諾和晴錄都很喜歡吃松蛹,他自己也是極喜歡的,管它縣上賣得有多貴呢,全留著自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