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香菇豬 只是寧諾沒看見,她……
只是寧諾沒看見, 她只顧著使出最大力氣抵住門。
野豬撞門的力道不減,寧諾感覺身後的門和木板隨時有開裂的風險。
門外的野豬隻覺這屋子裡的味道熟悉,所以認準了死理一直撞。
就在臥房的門搖搖欲墜, 封住門的床板也快撐不住的時候, 這頭野豬又盯上了旁邊的那扇窗戶。
門它撞不開, 窗戶還撞不開嗎?
它跑過去,向後退了幾步,後腿刨著土地,蓄力完成猛地一撞:
咚!
本就是木條做框、油紙粘糊的窗戶被這一撞, 直接碎成了渣渣。
這一聲撞得全力以赴, 這一聲撞得震耳欲聾, 整間泥土房都在震動。
這一撞過後野豬就被窄小的窗框卡住了。
因為泥土房的窗戶本來就小, 這野豬一腦袋撞上來, 就退不回去了。
只是窗戶的高度也矮, 這野豬的後腳還能踩到地面,它便用前爪推著牆企圖退出去。
在劇烈掙扎間,還不忘對屋裡的兩個人齜牙咧嘴:‘錐兒——!錐兒——!’地吼叫示威。
眼前有兩種選擇。
要麼趁著野豬卡住的時候跑出大門,跑遠泥土房,但是要有野豬突然掙開窗框追上人的預備。
要麼趁著機會,把野豬解決掉!
寧程和寧諾只頓了一下,就抄起順手的傢伙向野豬腦袋猛一頓扔砸。
沒有靠近主要是這野豬雖然被暫時困住了,但是頭還是左右猛擺, 嘴也張著做撕咬的動作。
眼見野豬掙扎地越來越厲害,窗戶邊的泥土也在快速地被磨掉, 見事不好,寧程直接拎起木箱就朝向野豬砸去。
這野豬也是巧得倒黴,寧程把木箱從它腦袋右邊砸過去的時候, 它也正往右擺頭。
僅剩一邊完好的獠牙,將木箱直直叉住,甩都甩不掉。
一旁的寧諾第一次見這麼瘋狂的寧程,如果說野豬的眼睛是綠色加發怒的黃,那寧程的眼神只有窒息的黑藍,一眼便能身陷死水的漩渦。
只聽‘咔吧’一聲,像是野豬粗短的脖子錯了位:錐兒嗷——!錐兒嗷——!
木箱子裡的毛筆、石硯各種東西,也散落一地。
寧諾看著明顯發狂了的野豬,和還要擊砸的寧程,轉身拿了個床單扔在了野豬腦袋上。
沒蓋得很全乎,但也擋住了野豬大部分視野。
不得不說,野豬的腦殼是真的硬,當下寧程身上的氣場也是真的難以讓人接近。
可野豬更加奮力掙扎,土牆也漸漸要撐不住,寧諾狠狠心拎起刨子,朝野豬掄了過去,卻剛好被野豬張開的大嘴咬住。
寧諾被甩了一道兒,撲向一邊。
寧程抓住這個時機,給了那野豬眉中全力一砸。
鐵錘震得寧程手發麻,但他恍然未覺。
幾錘下去,終於使野豬沒了繼續撲騰的力氣。
這時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的寧諾,看著出氣多吸氣少的野豬,心裡的石頭終是落了地。
她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胳膊,好像不太聽使喚。
我竟然還活著!
【嗚…您嚇死我了!】
如果不是那野豬已經被砸得沒多少力氣,又被窗框限制著,那一甩她還真不一定甚麼結果。
寧諾疼得扯了扯嘴角:
好像胳膊脫臼了。
【這個是可以接上的!】
【福袋已關閉。】
她關了福袋,腦子裡的聲音也終於消停,她本來是覺得萬一甚麼時候有用,還能節約一秒啟動的時間,結果呢?整個過程,福袋不是在啊啊叫,就是呀呀呀的。
月色下的半溪村又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直到很多人,踩著雜亂的腳步聲,跑到半溪村村口,有人看到自家明顯被撞過的痕跡,腿軟的瞬間還在慶幸大門沒有被撞開。
“趕緊挨家挨戶看看,野豬進沒進家!”半溪村裡長大聲吩咐。
找了一圈沒見誰家門被撞開,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寧縱心裡很不安,他直直往山腳下跑去。
等看著自家被頂開的門,瞬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也不顧野豬還在不在院子,能不能傷到自己,就衝了進去。
里長沒有把人給拉住,隨即叫上本村的人追上去。
跑進院裡的寧縱更是眼底一片猩紅,只在看到了半卡在牆上的野豬後,有了些理智。
這為數不多t的一絲絲理智,也讓他聽到了屋裡小孩的哭聲。
眾人跟著寧縱跑過來,看到稀碎的大門,又看到此模樣的野豬,都瞪大了不可思議的眼睛。
有的人擔心,有的人後怕,有的人慶幸不是自己家,有的人眼紅:
因為本朝有規定,闖進農戶家中的一切野物,歸農戶所有,但所造成的一切損失,官府一概無需補償。
寧縱抬著千斤重的腳,敲了敲臥房的門。
“大哥,我們沒事。”
這時的里長也反應過來一起幫忙,慢慢挪開擋著門的東西。
待看見屋裡的三人,還都活著的時候,之前在‘戰場’意氣風發的少年,再也支撐不住。
寧縱跪在地上,雙手握拳抵住地面,又笑又哭。
寧諾用沒有脫臼的胳膊,抬起手拍了拍趴在自己身上哭的小傢伙,無奈地同他商量:“大哥哥回來了,晴錄聽話,先趴在大哥哥懷裡哭會兒,等姐姐處理完傷口,你再好好安慰安慰我好不好?”
晴錄淚眼朦朧,他現在也沒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照著寧諾說的做:“好。”
他說著一路小跑撲向寧縱。
還在懊悔還在慶幸的寧縱,突然被一個軟軟的小傢伙抱住,他愣怔了幾秒,又似想起來甚麼一般,抱在懷裡,兩人哭成一團。
此時已接近破曉,縣令沒有去半溪村,等派出的人回來聽說沒出人命,野豬也沒有再作孽的能力,便讓其傳話著:“縣衙會做統一結算,各村裡長明天上午來木竹村領取對應所得即可,至於那頭闖進農戶家的野豬,按本朝律法,歸那一家人所有。”
縣令還瞧不上一頭野豬,但說出的話足以讓木竹村的人羨慕。
說完他就招呼著衙役回了縣裡,分野豬的事不需要他親自負責,各村的人見縣令走了,雖眼饞那頭野豬但也不希望此事是發生在自己家。
人慢慢散去,這個夜晚木竹村的名聲算是徹底遭了罵。
而寧諾的胳膊,也只是被一個在醫館當徒的半大的少年推了一下,就恢復了原位,她抬了抬雖然疼也酸的胳膊:“謝謝,這胳膊又能用了!”
里長也知道她只是說得輕鬆,轉眼滿屋的狼藉就歷歷在目。
他便用自己帶的鎬頭敲了一部分牆面,那隻僅出氣不進氣的野豬就砸回了地面。
寧縱抬起頭對著給寧諾接胳膊的少年說著:“麻煩了你了,等宰了這頭畜生我再登門感謝。”
那少年擺了擺手:“我這手藝也都是師父教的好,師父說要想當好一個大夫,就得仁心實心。今晚圍剿野豬我都看見了,沒有你的話那野豬群今晚也剿不成。是大家該謝謝你才對。”
少年說的話,非常合里長的心意:“好樣的小夥子,比大人都懂事!”
里長說完看向野豬:“將就這身衣服,也趁野豬還有口氣,寧縱你跟我一起試試,能不能把豬血給放出來。”
野豬本就比家養的要腥,放出血還好一點,更何況這頭野豬還是公豬,肉裡的腥味更重。
寧程也想幫忙卻被晴錄緊緊抱著不鬆手,這才發現身上還有不少小傷口流著血,只能先清洗完再塗藥。
這時,只聽里長一聲罵,寧程才明白,之前挪床頂門的時間是怎麼來的。
寧諾雖然聽福袋說了野豬在吃蘑菇,但是她當時也沒時間說,說了也沒用。
不一會兒,從庖屋走出來的里長提著刀、拎著盆,還不停地罵著糟蹋東西的野豬,那些木頭不僅被撞得四處歪倒,蘑菇被吃了不說,樹皮都被啃去不少,也不知道那頭野豬怎麼就那麼作壞東西。
庖屋的門沒了,里長能進,旁人也能進。
跟著一起來的村民,進了庖屋,看著牆上和歪倒在地的木頭,全是黃色的樹菇和紅色的樹菇?
因著也有幾家養出過黃的和紅的,怕是毒蘑菇本想摳去,卻聽說黃的和紅的也收,還比平菇貴,就都養著了。
也有好奇的,去鎮子上打聽黃色的樹菇和紅色的樹菇,聽說是十文一斤,但是手裡沒有蘑菇給那酒館的小兒看,也不清楚是不是一種。
來到這一看,滿屋全是黃色的樹菇和紅色的樹菇,那大概就是小二說的十文一斤了,賣給酒館十文一斤,從他們手裡收才兩文一斤?
打聽到訊息的人心中憤懣,他本來覺得比起兩文錢三斤的平菇,兩文錢一斤的價格已經很高了,沒想到寧縱賺的更多!
“里長!”打聽到訊息的人衝出庖屋,“我去鎮上問過了,那黃色的樹菇和紅色的樹菇酒館收十文一斤,怎麼寧縱就按兩文一斤的價格收?這不公平!”
想不開,有的人想得開。
甚麼是公平,等人家不往外租木頭了,連這個賺錢的機會都沒有。
本來黃色的樹菇和紅色的樹菇就少,養平菇的手藝都是從人家裡學的,還挑三揀四,別最後把這生意搞黃了!
“你覺得不公平那就別養了唄,誰又沒逼著你,再說了,你要是想賺錢多,就買木頭呀,到時候別管養出來的是甚麼有多少,想賣哪去賣哪去。”
“你!”都是一個村的,挑理的人也沒法說甚麼難聽的話,他要是有錢,早就買木頭了,這不是沒錢嗎!
但這些人說的話,卻深深印到了里長的心裡。
他家現在養的那些平菇,也出了三茬了,既然會養平菇了,還是買木頭賺的多。
租一米的木頭去掉租金一茬賺五文多,買一米的木頭去掉平劃的本金一茬賺十五文多。
但是買一米的木頭四十文,夠租二十米木頭,二十米木頭就是一百多文。
這筆賬他不是沒算過,但是空屋就那麼大,只能放開一定米數的木頭,同樣的米數,是租木頭賺錢,還是買木頭賺錢,很清楚。
寧程不知道里長在想甚麼,但是說話不好聽的那人在想甚麼他清楚:“普通的木頭養出金樹菇和紅樹菇不比全是平菇賺錢多?養不出的時候你不說,養出了也賺的多了,倒反過來咬我們一口,嫌我們的收價地可以買木頭,這種只長金樹菇和紅樹菇的木頭只賣不租,不管產量只管出茬五次,金樹菇的木頭一米四百文,紅樹菇的木頭一米五百文。”
這是跟寧諾一早就定好的價格,畢竟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金樹菇和紅樹菇的事情遲早會被發現,只是沒想到以這種方式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