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家養蘑菇 鄉間鄰里鄰村的走……
鄉間鄰里鄰村的走動是極為頻繁的,最為熱嘮的話題,無非就是婚喪嫁娶、提名落榜、銀錢米糧。
經過半天時間的發酵,寧程帶著行囊回村,被說成了品行不端慘遭退學。
至於寧諾,那就是不死心地回寧府,又被趕了回來。
午飯過後,年過半百的里長本想去莊稼地裡看看水稻的上漿情況,驟然聽了這些話,對村頭嚼舌根的眾人發了通火。
他實在不明白,這話怎麼傳出來的?還品行不端退學,一個村子的口碑,被這麼敗壞出去,有甚麼好處!
他調轉了方向,準備去寧家看看情況,他不信寧程會被退學:那孩子聰明著呢!
此時,兩間泥土房子裡的寧家三兄妹,正圍桌吃著早飯。
寧縱低頭拿著筷子,臉都快要埋進米粥裡。
一旁的寧諾雙手端著碗,看著跟剛來那日,顏色和味道別無二同的藥湯,快要盯出花來。
“涼了再熬還得添水。”
寧諾不得不承認,寧程的腦子確實好使,相處沒多久,那眼倒是甚麼也看得清楚。
早喝晚喝總得喝,誰讓她中暑了呢,乾脆一仰頭幹掉,剩下的米粥再下肚,苦哼哼的味道隨著呼吸依舊不減。
寧諾不知道的是,昨晚寧程已經將寧縱數落了許久,她還在想著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又想起昨天寧縱說的話,寧諾先開口道:“大哥,二哥,我想和你們商量個事兒。”
“行,說就是。”寧縱正愁著寧程再數落自己,可算自己的親妹沒白疼,話頭扯遠些,他可不想再聽嘮叨。
寧程停下來,打量著寧諾,半晌後才點頭:“嗯。”
寧諾雖然被看著有些不自在,仔細把話在腦子裡又斟酌了幾遍,這才說:“這些天我和大哥在山上發現了許多能長平菇的枯樹和枝子,但是不下雨蘑菇又長不大還會被曬死,我們就每天上去澆水。”
寧程已經寧縱的嘴聽完了最近的發生,他對寧諾的懷疑更大,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道理連小孩子都懂,甚麼地方的人依靠甚麼生活,這幾乎是不會改變的。
除非有天災。
但很顯然,近幾處的村子鎮上,並未發生大事。
唯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從自己把寧諾從水裡救出來之後。
這事說來也很奇怪,他那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本該回租住的地方抄書的,但是一路心慌,擔心寧縱是不是進山遇到麻煩,這才決定回家看看。
但是寧程還沒踏進村子,就看到寧諾往水塘子裡走,又徑直栽了進去。
腿腳的反應比腦子快,把人救上岸,他還試了試鼻息,弱到幾乎感覺不到,卻在大夫走後,人也不涼了,慢慢回溫不說,呼吸也有了力氣。
很怪,但是之後...確實好像有運氣似的,蘑菇不貴但架不住多,多到能賺二兩銀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只澆水?”寧程故作不經意地問到。
在他看來,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人,那定是用了甚麼妖術,縣學裡不教這些,要是想仔細瞭解,還得是自己以前抄過的那些話本子裡所說。
只是...讀書人,讀書人不應t該信這些的...
寧縱聽到寧諾又提起上山的事,恨不得把自己碗裡的粥遞給寧諾嘴邊,咋這親妹跟自己這心意也通不起來呢!
寧諾說到這,小心翼翼地笑了笑:“我想,也許我們可以把枯木運回來,放在院裡蓋上草澆水試試,看能不能養出來平菇。”
至於怎樣才能養好,寧諾沒打算現在解釋,接著道:“二哥昨天說的對,天天往山裡跑太危險了,不如去把能生平菇的木頭樹枝搬回家裡來,這樣照顧地更好,也省時省力。”
“那麼多木頭,家裡怎麼能放得下?還是我去澆水吧,本來也不算深山,費不了多少勁。”寧縱立馬插話,這以後好不容易寧程不在家了,寧諾再盯著不讓自己去山裡,他得憋悶成甚麼樣!好歹有給平菇澆水這檔口,進了山誰知道他去哪!
“咱家確實放不下。”寧諾在桌下踩了腳寧縱,見對方一直低著頭難不成還想讓自己單獨跟寧程對線?她還指望有個幫手一起說服寧程幫忙呢,“如果村子裡的人也能幫咱們養就好了。”
寧程在心裡思量,這個辦法挺好,但前提是能保證繼續有平菇能長出來。
“有甚麼法子?”
寧諾不知道寧程具體問的是甚麼,只挑想說的繼續道:“給村子裡的人工錢,或者直接將木頭賣給他們,就算入夥的少,好歹少往山上跑兩次。”
這會兒的寧縱倒是立即附和:“這個主意好,把長過平菇的木頭運回來,這間庖屋現在空著也不做飯,到時候我扎幾個架子,牆上能掛,地上能放,就連鍋灶還能放個兩層,剩下的咱就付工錢給村裡人養,養不了的還放山上。”
越近秋,野物越多,寧縱也不想把辛苦選好的地、挖好的陷阱廢掉。最近這段時日每天都去人,野物是不會靠近的。
寧諾嘆氣:“但是我怕有人拿著工錢還偷賣平菇。”
要是平菇被偷賣掉,經驗可就沒了。
雖然福袋現在幾乎能聽到整個村裡的聲音,但總不能整天防賊,而且就算聽得明白清楚,人家不認也沒實質性證據。
“這個你不用擔心。”寧縱自通道,“我們只給信得過的人家就行。”
話是這麼說,但寧諾想要的,是儘可能多的人養蘑菇給自己,還要保證最後儘可能少損耗地交到自己手中。
怎麼辦才能達到?
還得是熟悉村熟悉這裡的人和規矩的寧縱和寧程想更妥帖的辦法。
寧諾被寧程盯得越發慌,早就想好的說辭,比如籤合同呀,書上看的法子,這些一時竟覺得不好直接開口。
寧縱問寧程應該比自己問的效果好。
隨即寧諾又踩了腳寧縱:“那如果就是沒人養呢?”
寧縱還跟個沒事人似的:“那我就再搭個棚放咱院子裡!”
“真是...”寧諾咬牙切齒,“要是有的人想養卻沒有地方呢?”
“那我去給人家院裡搭棚子?”寧縱說著更興奮:“對,就這樣!我本來還想著有幾家人挺好,但是沒空閒屋子的,這樣,直接在院裡搭棚子不就行了嗎。”
這是搭棚子的事嗎!
蘑菇越多,錢越多,再好的人也經不住天天長在眼前的誘惑,她要的是一個保證,有契約的保證,就像那斷親書的效力一樣,做不得反悔的那種。
見寧縱越說越興奮,寧程無奈道:“擬好書契,事項嚴明,羅列出私下將平菇賣掉的後果和責任,由里長作證,簽字按印。”
寧諾:“我也是這麼想的!”
寧縱倒是有些猶豫,簽字按印是穩妥,但這樣顯得像防賊一樣,村裡的人大多沾親帶故,雖然不太往來,總感覺會有人背後嘮叨:“李嬸就不用這麼麻煩了吧?”
寧諾來這個家雖然不到一個月,但是也看得出李嬸的關心不產虛假,就算最後真出岔子,也當還報:“大哥拿主意就是,書契麻煩二哥了。”
寧程:“嗯。”
沒一會,經過幾人商量,基本的細節也擬了出來。
當然更多的是寧程在拿主意,這裡的條例跟寧諾以往的見聞到底是不同的。
最終,不是僱傭村民做事,而是有兩種選擇:
一是,將能長出平菇的木頭出租,只需要交少量租金,相應回收平菇的價格也低,初步定在2文三斤。
二是,將能長出平菇的木頭買斷,價格貴,但是可以自行買賣,如果不方便也可以回收,但是價格依舊按2文三斤。
因著平菇能長出幾茬,都有寧諾控制,哪怕個人養的再不好,也能使其回本不虧錢,少些埋怨就能多些口碑,吸引更多的人。
原本頻繁上山又得經過村口,要說別人不知道,沒有眼紅的,實在不現實
寧縱負責給沒有空房間和沒有能力搭建棚子的村民搭棚,只是這需要另外的價錢。
寧諾負責把養護平菇的的方法和注意事項交給村民,並時不時去檢視幫助解決問題。
寧程負責書契。
只是,以後平菇多了,鎮上收的價格自然會降,縣上路遠卻是最好的銷路。
‘嘭,嘭嘭!’伴隨外面的敲門聲,還有里長的吆喝:“寧縱,在家嗎?”
“在。”寧縱說著,便起身去開了門:“里長進來坐,有甚麼事嗎?”
里長沒有進院,只是站在門口小聲問:“還不是聽說寧程帶著包袱回來,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