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鬼祟 路上的人跟牛車的距離……
路上的人跟牛車的距離越來越遠。
寧諾挪到板車前面,見寧縱還在為一身酒味的那人生氣,安慰道:“大哥,我知道你是怕他欺負我,但是做生意為了少些麻煩,還是得先把口碑打出去,有些話聽聽就過去了,咱不去計較好不好?”
寧縱深深呼吸了一下,又嘆了口氣,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說甚麼呢,是自己當年衝動執意分家,最後沒了大房子住還得賠進去十兩銀?
但是不分家,自己賺的錢根本沒地方藏,哪怕一文錢,只要一出門,都會被搜刮去,更別提讓他們供寧程讀書。
看出寧縱似是情緒不對,寧諾有些晃神。
這幾天,她沉浸在有家人的喜悅裡,心安理得的接受寧縱的照顧,現下突然又覺得,這一切原先都不屬於自己。
但她只想讓這個家更好,急於賺錢卻忘了考慮寧縱的壓力與感受。
寧諾有些不知所措,一邊覺得自己做的沒錯,又在想這麼簡單就能賺到錢,會不會讓一直以來靠打獵艱難賺錢的寧縱感到挫敗。
畢竟當時見福袋種蘑菇那般簡單的時候,她也為以前辛苦培養菌絲的努力不平衡過。
寧諾想了想,拍了拍寧縱的肩:“大哥,有你真好,走到哪都有人護著,可以進山、可以趕集,咱村裡人哪有幾個能像我這樣,不用上地拿鋤頭,也不用早早嫁人換錢貼補家用,還要受公婆為難的?”
說好聽的話,再上上眼藥,嫁人這檔子事離得越遠越好!
“誰敢欺負你我上門揍死他!”
“要不說大哥是最好的呢!”寧諾見狀接著說,“在我甚麼也不會,還只顧添麻煩的時候,大哥也沒嫌棄我,就算把鍋都燒炸了,你也沒吵我罵我,我最喜歡大哥了!”
“嗯。”寧縱聽寧諾這麼說心裡賊高興,面上還是矜持些,“你二哥也就是嘴硬心軟,等他下旬回家,你就在家歇著,讓他進山背蘑菇。”
“本來我也沒背多少。”寧諾自己的筐和寧縱的筐從來不是一個大小,“也不知道下旬指的是哪天...”
寧縱沒聽清她後面那句說的是甚麼:“之前的事還沒問呢,你老實說,大哥沒騙過你吧?怎麼還自己往山上跑,怎麼叫也不聽?”
寧諾理虧,但寧諾不認:“大哥,怎麼還翻舊賬呢?我都忘了這些啥啥啥的了,咱們還是快趕路回家吧,這大日頭怪曬人的呢。”
‘哞——’
寧諾催促著:“大哥這黃牛都抗議了,這累了一天早點回家早歇會兒。”
“說不過你。”寧縱無奈。
回家的路上,寧諾倚著揹筐,眯眼打著盹兒。
寧縱每次回頭看寧諾有沒有滾下去或丟了時,也總掛著笑容,若近處細看眼角似是還被太陽照得有點反光。
那兩隻叫不停的小雞崽並不白買,家裡還有不少吐菇,寧縱如是想著。
只不過,最終無油無鹽的熟粘松團,成了被關著的松鼠唯一的吃食。
隔夜的松鼠依舊活著,只是這隻的氣性明顯比上一隻的大,牙磨筐的聲音就沒停。
七月中旬,早上的雞還沒打鳴,寧縱就早早起了床坐在門邊,瞧著活蹦亂跳的松鼠,又盯著天看了半晌。
估摸著近幾天都不會有雨。
剛要起身做飯,卻發現走過來的寧諾愁眉苦臉。
“想甚麼呢愁成這樣?”
寧諾問:“大哥,今天有雨嗎?。”
“沒有。”
“明天呢?”
“也沒有”
“後天呢?”
“應該也不會有。”
寧諾認命地嘆了口氣,這就說明每天都要進山給平菇澆水。
除了深山,她對周圍已經很熟悉了,順著記憶,又找了幾處草長得旺盛,有枯枝、枯樹樁又隱蔽的地方種上菌種,這樣一來,潑水的工程又重了許多。
飯後寧諾就強行拉著寧縱上了山。
伴著大太陽,上山的人不止兩個。
寧縱現在很是後悔,他就該說有下雨的可能,然後再自己單獨上山給平菇澆水。
平菇能長這麼多茬是寧縱萬萬沒想到的,澆水並不稀奇,但問題是摘完一茬再過一晚,就又長出新一茬平菇,這輩子第一次見。
走到陷阱周圍,水坑的水早已經用完,好在來時的路上經過溪邊,帶了些過來。
依舊是杯水車薪。
田間離河近,農作的人們每天都會挑水澆園澆地,以保證收成。
給平菇澆水也一樣,只不過得辛苦些去遠的地方挑水。
辛苦也是應該的,平菇賺的錢比種地容易得多。
“找完青頭菌你就回去,我一個人澆水就行。”
“好的,大哥。”
寧諾沒客氣,畢竟以自己現在的狀態,轉完一圈就累得不行,逞強幫忙澆水反而會耽誤時間,也徒增惦記。
平菇大部分都已經長到綠豆大小,還有的被太陽烤糊乾癟,再不澆水根本剩不了多點。
正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一路跟來的伯父伯母,藉著大樹遮擋住身形。
“倆兔崽子,大中午的跟中了邪似的,擱山上潑水玩呢?走走走,上前看看。”
“你自己過去吧,我可不敢。”寧伯母看著樹上的砍痕,萬一掉陷阱裡還不得紮成篩子!
“你!算了,我也不過去了。”
寧諾來到一棵落滿松針的樹下,一邊將大朵的青頭菌放入筐簍,還小心撥弄著雜土,避免踩到小朵或才出頭的青頭菌。
她正採著,一轉眼的瞬間好像閃過了甚麼,再往斜坡那看去,只有半截銀色閃亮的簪子露在樹後。
那玩意兒挺眼熟啊,你有印象不?
【有有有!那不就是您伯母頭上釵的那隻,除了原主,合村也就她帶了銀簪。】
我說呢,你聽著點他們說甚麼,告訴我哈。
【好。】
寧諾裝作無事的樣子,採了幾朵個頭不錯又沒開傘的青頭菌,便打算離開。
糧食可以補種,蘑菇也可以,枯樹上有些已經乾枯的平菇就成了新一茬的養料。
“大哥,我們去下一處吧。”
等兩人一走,寧伯父還是惦記著去陷阱周圍看看,但被寧伯母踹了一腳,寧伯父被金錢衝暈的頭腦這才冷靜下來。
【寧伯父:“不去了,不去了。”】
【寧伯母:“誰稀罕管你!”】
其實陷阱的位置村裡人也都知道,沒甚麼遮掩的,但是一旦利益誘惑太大,就會有人冒險靠近,到時候別說種的蘑菇沒了,就是獵物也捕不成。
寧諾對這事有些犯愁,要是這兩個人回村一吆喝,那不就全知道自己的行蹤了嗎?怎麼就讓她遇見這麼一對親戚呢?
寧諾突然有點想寧程了,雖然人不太會說話、不討喜了點,但好歹是個勞動力。
等確定了寧程隔多久回家一次,她就儘量把蘑菇長成的日期定在那天,卡上寧程回家的時間,能省不少力。
太陽的炙烤,配上蟬鳴的轟炸,聽著福袋的傳話,寧諾有些犯暈。
寧縱:“這也採了不少了,我先送你回去。”
“大哥,你又不認識青頭菌,要是分不清摘錯了,那就糟糕了,我還能堅持。”
“好。”寧縱走近:“拽著我借力,走路還輕鬆。”
【寧伯母:“當家的,就是那甚麼青頭菌,去集上一烤,三個就能賣1文錢!”】
【寧伯父:“小聲點,別說話,我看著呢。”】
等他們兄妹離開,那伯母也到了寧諾剛才用木棍撥草的地方。
【寧伯父:“這也不太綠的呀。”】
【寧伯母:“肯定好的都被他們採走了,真貪心,一個都不放過。”】
青頭菌又不是所有的都很綠,也不全是從小綠到大,顯然寧伯父和寧伯母都不認識。
他t們倆本打算一直悄摸地跟著寧縱和寧諾,但拐個彎的功夫,就跟丟了。
他們跟上來了嗎?
【沒有。】
終於甩掉了!
在山裡,寧縱的眼神比寧諾好使很多,寧縱負責找,寧諾負責採。
分工明確,寧縱帶路,寧諾手腳麻利地採著青頭菌和粘松團。
經過一上午的努力,寧諾邁著沉重的步伐,有時往山上走時遇到斜坡,不僅是得靠寧縱拽著,還得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
到家後,看著庖屋裡堆放的已經曬乾的粘松團和碎平菇,更是感到努力沒白費。
寧縱也坐在凳子上歇著喝水。
“大哥,我們現在還差多少能攢到十兩銀子?”寧諾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