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咱仨不熟 寧縱邊收拾著平菇……
寧縱邊收拾著平菇,又糾結這趟出去是把寧諾放李嬸家還是帶在身邊更好。
他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放在李嬸家,這次的平菇太多,雨下得頻繁各種蘑菇自然就多,鎮子上怕是難以全部賣掉,而且好品相又嫩又厚實的只裝了幾筐,大多因著雨水多而薄。
寧縱不做猶豫,便定下直接將平菇帶去縣上,縣上比鎮子的價格高,還能多賣些錢。
總算收拾完按品質分開,寧t縱背上幾捆柴便往李嬸家去。
雨越下越大,寧縱一路悶頭跑,老遠聽到熟悉的聲音急忙停住腳,抹了把臉抬起頭才看清人:“怎麼在外面?”
寧諾跟李嬸在門簷下坐著嘮嗑,兩邊敞開的大門上,還有平菇長過的痕跡。
實際上寧諾是怕寧縱自己跑去鎮上賣平菇,這是萬萬不行的,一切有關於經驗的事情都要確保萬無一失,而李嬸家的大門門簷下,剛好能看到里長家。
“說多少次了別冒雨硬跑,真是的,衣服都溼透了!”李嬸說著便將手裡的油紙傘遞過去:“拿著。”
寧縱的緯帽早就被雨打溼,戴在頭頂又溼又不透氣,至於蓑衣太重,幹活不方便:“跑著就行。”
“雨停了再送過來。”李嬸瞪了眼寧縱。
寧縱清楚再拒絕定會惹對方生氣,便卸下柴火應聲道謝又離開。
“等雨停我再背幾捆柴火,您別進山撿了。”
“知道了。”李嬸擺了擺手,嘴角的笑意是直達心裡的欣慰。
她的兒子經營鋪子早就搬出村子,自己在家整天沒事倒也只有悶得慌,直到四年前這兄妹三人被趕到了這處,她家離得近,也就多有了些幫襯,一來二去關係自然親近不少。
回頭再看看寧諾,寧諾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寧縱。
寧諾猜的沒錯,寧縱拐了個彎,這會兒正要往裡長家去。
七月的天陰晴不定,前一瞬下雨,後一陣太陽便曬得烤人。
寧縱打算得很好,租牛車裝好平菇就直接奔縣裡,沒成想路過李嬸家門前時,寧諾直接跳上了牛車,怎麼趕都不下去。
“李嬸說這個能吃,叫金樹菇,還貴。”寧諾抱著一個筐不撒手,筐裡裝著榆黃蘑。
李嬸想著雨反正也停了,且看寧縱的樣子顯然不信金樹菇能吃,於是解釋道:“這個你得聽三丫頭的,沒人收再帶回來或是有毒直接扔掉就是。”
寧縱只能應下:算了,把人帶在身邊吧,省得李嬸看不住。
只不過一路上寧縱都沒和寧諾說話,但視線從未離開過半分。
牛板車裡,在頂層雜草下面蓋著的都是新鮮剛採摘的平菇,寧縱怕被別人看著,當然李嬸除外,只不過李嬸沒問,他卻也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牛車的軲轆在土路上轉著圈,寧諾又把陷阱周圍種上一茬菌種。
途徑五鄰鎮,又過一個時辰。
縣城牆很高,很厚,自西門進入,不遠處便分出兩條路,同樣,牛車得繞遠走外圈那條路。
縣城街道的商鋪,的確比鎮上繁華許多。
互相陌生的買家與賣家,之間缺少信任,但在把平菇倒出檢查後,有了合適的價格便熱絡了許多。
一家家的酒館、酒樓問過,出價多有出入。下次再來縣上,去哪家不去哪家,心裡也有數。
因著近幾日的陣雨,平菇長得薄,質量也是次的多,給出的價格略低,但就算質量次的也有每斤2文2,這個價在鎮子上是絕對給不到的。
至於那一捧黃色平菇,在這裡確實叫金樹菇,雖然被下山一路抱著磕碰,終歸還是物以稀為貴,賣出了十二文一斤。
最重要的是無論價格如何,獲取的經驗絲毫不打折扣。
五百來斤的平菇賣完,銅板入袋的聲音清脆。
五百斤不是黃牛拉車體力的上限,也不是平菇產量的上限。
畢竟幾處陷阱周圍那麼大的地方,要是有足夠的基質,產量絕不止此,問題就在於腐木極少,而幹木在短時間內無法吸收足夠的水分,菌種的生長環境差。
只是讓寧諾訝異的是,在這裡的一兩銀子竟值兩千文銅板。
然後她就開始盤算還錢,雖然不知道寧縱手裡有多少,但想到寧程要讀書,用錢的地方定不會少,細數一算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
陷阱周圍是個好地方,但也經不住一茬接一茬地種,後期養料不足,枯木加快腐爛,不出幾次就得再重新找地方。
寧縱小心地把銅板包好塞進裡衣,對上寧諾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這裡人多必須藏好,不然被偷去就找不到了,你在寧府的時候出門肯定有家丁護著,小偷自然不敢明搶。”
還有一點他現在很惦記:那毒蘑菇,不,是金樹菇他是真不知道能吃,想想自己今天扔山上那些,只想讓前面的牛再跑快一點,他好早點趕回去撿回家。
寧府?
寧諾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還沒開始想,又聽寧縱繼續說道:
“你要不要去縣東頭轉轉?”寧縱邊趕著牛車邊問。
寧縱以前跟著父母跑買賣的時候,也來過幾次縣城,縣城的寧府不止一家,但是自己的親妹被哪個寧府送回來的,他之前就打聽清楚了,就在縣東頭。
其實寧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脫口而出問出這句話:“你來村子也有半月了,想以前住的地方嗎,去,去嗎?”
寧縱是不想讓寧諾去的,就是不知道寧諾想不想回去看看。
在他心裡,這寧府準好不到哪去,人給養了十六年,還不如村裡十二三的孩子那般體格康健。
寧縱的話,讓寧諾半天才回神:寧大小姐、來村裡這幾天、縣上、寧府、家丁、半月!
合著我裝了這麼久,倆人,不,仨人壓根兒就不熟啊!
此時的寧諾有被自己無語到,這些話裡字眼她沒少聽,唯獨陷在怕身份露餡的事裡,現在回想,從一開始就忽略了這些重要資訊。
依照人情世故,若自己以前生活在寧府,現在人在半溪村,顯然因為點甚麼被嫌棄了,所以不要了。
那這麼久都沒人來看一眼自己,說明寧府應該也是不在乎自己的。
既然如此,守得雲開見明月,她以後再不用小心翼翼了!
就算見了寧府的人,也大可以說被拋棄傷心性情大變!理由非常充分。
也不知道那個簪子對原主有沒有特別的意義,留個念想還是當掉還錢,寧諾更傾向後者。
要這念想真是個好念想,也不至於被寧府拋棄。
還寧府呢,這原主的衣服看料子就不像富貴人家的置辦,估摸著除了那個簪子以外啥都沒給,那簪子怕不是因著不能讓原主披頭散髮才給別上的。
那...自己是被現在這個家收養的,還是親妹妹?
看寧縱的態度,對自己很是關心,不像是收養的,再說她這麼大個人了,總不至於被窮得顯而易見的人家收養,古代應該也沒有收養,直接充了丫鬟沒收身契,還能給府裡省去不少麻煩。
是親妹妹的話,為甚麼以前住在寧府,自己家跟寧府又有甚麼關係?
本著疑惑,寧諾思考再三覺得沒甚麼問題才將心裡的想法問出口:“大哥,我是你親妹妹嗎?”
寧縱已經做好寧諾說想去,然後掉頭往東的準備了,沒成想被這話問得直堵心口窩。
“同父...同爹同孃的那種?”寧諾繼續問道。
寧縱原本想寬慰寧諾別傷心的話也被堵了回去。
“是!”
“大哥怎麼知道的?我在寧府的時候大哥過去看過嗎?”
“沒有!”
“那我都長這麼大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寧諾自從來到這裡就沒照過鏡子,水裡的影子很模糊,根本看不清自己和寧縱長得像不像。
寧縱憋了半天,一字一道:“胎記、你左手、小指蓋、粉色的圈!”
那個胎記圈就是福袋,寧諾有些心虛地把手往袖子裡藏了藏。
“萬一有一樣的呢,不就認錯了?”
“不會!”
“可是,那我為甚麼不一直在家裡生活,還跑老遠去寧府?”
寧諾問完才覺這話說漏了嘴,好在寧縱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注意。
“跑?剛出生你就會跑了?”
寧縱見寧諾還是愣神地望著自己,說話的聲音有些顫:“你出生當天丟了,準確的說,是醫館的月娘抱出去擦洗,回來的就不是你。”
寧縱沒說的是,爹孃和自己找了許久從沒放棄,邊做買賣邊打聽,至於寧府怎麼發現的,還能知道是跟自己家抱錯又送回來的,他不知道。
而以前的妹妹被接回寧府生活該是好的,現在的親妹很懂事,村裡人也都誇有福氣。
一切都在往好方向走...
寧縱想著想著,便有些情緒生出,他側過身背對著寧諾。
只是還沒傷感幾秒,寧諾又問:“可是,大哥,萬一我只是跟你的妹妹有一樣胎記呢?”
畢竟這淺色的福袋圖案,她是來到這裡後繫結菌種福袋才長的。
寧諾是打算問便全問清楚,不然很難找機會再開口,卻不知這些問話,差點氣掉寧縱半條命。
一陣無言,經過一家首飾店的時候,寧縱直接拽著寧諾走了進去。
店裡的銅鏡被擦的鋥亮,寧縱指著裡面的兩人:“像嗎?”
“像!”
比起寧諾和寧縱,更像的是寧諾和寧諾自己!
眉眼的熟悉感簡直太熟悉了!
寧諾愣怔地看向銅鏡裡的自己,分毫不差,自己竟然跟原主長t得一模一樣!就是年輕了許多,一看就是沒被熬夜摧殘前的樣子。
寧縱自然不知道寧諾在想甚麼,但他得到了滿意的回答:“那就好,走。”
店裡的小二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兩人走出鋪子,暗罵照一下就走,買不起還瞎惦記,人人都這樣他們還怎麼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