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進山 寧諾有一肚子話想說,……
寧諾有一肚子話想說,對上寧縱擔心的眼神,終究是憋了回去。
“大哥我沒事。”
之前兩人在酒館與里長分開,各自買各家所要備下的東西,集市她不熟:“大哥走前面吧,我在後面跟著。”
寧縱擔心寧諾想起在縣上的日子難受,但他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便決定多買點米麵:“拽著我的衣角,別走丟了。”
錢在寧縱兜裡,寧諾一文錢也沒帶,不用擔心小偷,唯獨被擠丟了,自己個子太矮確實麻煩:“好的。”
集市上買的東西大多比鋪子裡便宜,特別是鋪了堆乾草賣自家種的蔬菜果子的,又新鮮又便宜。
穿過集市這趟路,周邊商販的吆喝聲很是響亮,根本不用問價就能聽見甚麼東西賣幾文錢。
集市最南頭的圈棚裡,里長的牛角上拴著布頭,樣式很好認。
回村的路上飄起了毛毛雨,里長的牛車上坐著不同村子的人,搭車回村一人一文,不貴但是很少有願意花這個錢,除非買的東西太多,腿腳背不動。
到家後兩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寧縱便開始做飯。
寧諾掃著院子,看向堆在庖屋牆角的碎鍋,又琢磨起鐵板燒的買賣。
鎮子的酒館客棧涮鍋冒著熱氣,集市的燒烤攤不在少數,大多烤魚,也有把雞鴨豬的下水串著烤炙。
很熱鬧,沒有鐵板燒,但是有石板燒,所以鐵板燒的t生意按理說是可行的,並不會引起懷疑。
那出攤前,起碼要了解一下週圍的生態,和生活習慣口味愛好。
烤肉,靠會打獵的寧縱有無本的貨源,但是生意向來是賺錢賠錢風險並存,還是適合還完債再說。
烤菜,不知道這裡的人是否好這口,但因著家裡沒地沒菜園,也得擱置。
眼下最合適的就是烤蘑菇,陷阱周圍的平菇產量是先前大門的幾十倍,厚實鮮嫩的平菇賣給酒館,零碎的用來烤著賣,不僅能解決吃不完的浪費,還是無本純利的買賣。
就用烤蘑菇開啟攤子的生意,平菇雜菇都可以烤,至於下月的菌種機會,還是香菇穩妥。
畢竟福袋說的是截至明年來的那天,若到時候福袋不再產出菌種,從長遠看,還是挑選能人工培育或留存繁衍的種類更加合適。
寧諾看向遠處的山頂,似乎那裡比山下的雨水多出不少,四周被迷濛的霧氣籠罩,若能進去轉一圈將菌種種下,說不定只需要一次採收就能把經驗攢滿。
順著庖屋門飄出的煙,打破了這不切實際的幻想。
寧縱生火的速度很快,以前的鍋灶沒法放小鍋,他就在裡面用石頭支了個架子,能做飯,缺點是煙太大。
粥熬得很稠,粗麵糰子配上趕集買的冬瓜,冬瓜燉平菇碎,雖然是晌午,但這是今天的第二頓飯。
從來這裡第二天她就明白沒有一日三餐這種說法,早上聽一路才知道里長家除外。
伴著時不時就落下的陣雨,山間陷阱的平菇長勢喜人,恰逢倒計時結束的前一天,產量增到九成。
奇怪的是,無論臥房門還是大門,竟是連一朵平菇的影子都不見。
寧縱一連觀察了幾天,只覺可惜,倒也知足,若是一茬又一茬長,這門早被人偷走,這樣也好,賊不會再惦記。
寧諾左等右等,她平時把洗平菇的水都潑在了門上,雖然沒再繼續種新的菌種,講道理一朵不出也實在過分,可事實就是這樣。
難道福袋產出的菌種只能種一茬,還不能留後?
怪不得長勢快產量還高呢,好一個平菇版三倍體?
聞所未聞...
只有平菇這樣,還是福袋產出的所有菌種都這樣?
能否繁殖,只能多次嘗試才能再看是否真的擱淺,萬一哪個步驟出問題了呢,萬一只是機率小呢?
但顯然比這更頭疼的是昨夜下了整晚的雨,今早雖然放晴,山間的泥濘可想而知,寧諾憑直覺,寧縱絕對不會答應把自己帶去山裡。
但是,長成的平菇不能繼續在山裡待下去了。
其實只要寧縱自己去也行,看到那麼多平菇定會跑回來拿揹簍,到時候自己再提出幫忙,就容易的多。
但是寧縱忙著在庖屋牆外壘新的灶臺,他並不打算上山,陷阱是為獵大體型野物的,大體型野物鼻子靈得很,不能去太勤。
寧諾圍著寧縱轉了半天,左右沒轍,趁寧縱不注意,背上兩個大筐就往山上跑。
“寧諾!”
寧縱這一嗓子,讓寧諾更加快了腳步。
寧縱也顧不上手頭的活計,臨走倒回想鎖門,看著跑出老遠一段路的寧諾,轉頭就去追人。
這事兒也怪不得寧諾著急,山上的霧氣大,今早不摘可以,今晚不摘就會有爛掉的了,她的時間所剩不多,能減少損失自然得減。
早摘晚摘,今天總得摘,早摘早賣換經驗才是重要。
寧諾知道自己跑不過寧縱,更何況還背了兩個筐,想著摘平菇沒筐不行,還盤算著寧縱不撿筐也不行,於是半路她就把筐扔了,扔後跑出一段路又停下。
寧縱氣得不行,路邊的筐他本來不想撿,見寧諾停下,也怕別人撿走,這才背了起來。
“過來!”
“不要。”
寧諾說著繼續往山裡跑,憑著記憶裡上次走過的路...
“大哥你聽我解釋!”
沒跑出幾步就被寧縱給追上。
“我上次怎麼說的?”寧縱咬牙切齒,“回家!”
寧縱氣到手都發抖,緊緊攥著寧諾的袖子,力道卻不大,足夠確保傷不到人,還掙脫不掉。
“大哥,來都來了,就去看...看看行嗎?”
被寧縱盯著,寧諾別無選擇,直接坐到地上:“我就要去,昨晚我都夢到了,平菇真的有!”
寧縱沒說話。
寧諾等了半天,抬頭就見寧縱要把自己扛起來的架勢,扭頭還沒跑就被逮住抗著往家走。
寧諾胳膊撐在筐邊:“大哥,我胃疼。”
寧縱頓住腳,說實話他不信,但萬一是真的他賭不起:“還想跑?”
“不跑,不跑了。”
才怪!
她今天再不去摘平菇命都要沒了!
寧縱一路盯著寧諾走,前面的身影比自己都要倔,此時就算回家也得惦記往外跑,倒不如全了自己親妹這倔脾氣,歇了再往外跑的心思,等回家再算賬來得省心。
令寧縱沒想到的是,寧諾還就真憑只走過一次路的經驗到了一處陷阱。
更沒想到的是,凡有枯枝的地方,全部生滿了平菇,還有樹底的基部。
顏色比門上的淺,近乎是淺灰色、灰白色,但是數量驚人,手裡的筐根本不夠用!
比前些日子,自家門上還要多得多、多得多。
兩個筐很快被裝滿,雖然平菇的質量比不得門上的厚實,甚至部分已經開傘裂開,但是多呀!
寧縱看著被自己扔掉的跟平菇長相一樣,卻是黃色的毒蘑菇又被寧諾寶貝似的護在懷裡,嚴聲道:“放下。”
“這是能吃的!”寧諾有些生氣,這話她剛才說好多遍了,寧縱還是給扔掉,“你不吃,我自己吃!”
寧縱很生氣,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有那麼一點懷疑,難不成縣裡的人真的吃這種黃不拉幾的蘑菇?又否定,寧諾今天說的話,分明他已經決定不再聽信一絲一毫。
但是如果不是寧諾非要來,這些平菇的確等不到自己過兩天再來,到那時看著腐碎的平菇,必定心疼懊惱。
又但是,他覺得寧諾的行為真的很氣人,這次只是運氣好碰上了。
說一千道一萬,毒蘑菇無論如何不能吃,奈何寧諾護犢子似的抱了一路。
山上的平菇還有很多,寧縱只想自己去摘,但是寧諾沒人看著也不行,更何況她還護著那幾朵毒蘑菇。
於是...
“李嬸。”寧縱先將平菇放回家,又把寧諾送到李嬸家,“諾兒就麻煩您照看了。”
“行。”李嬸沒有問原因:“三丫頭進屋,我剛摘的果子。”
寧諾又囑咐寧縱去溪水邊也看看,見寧縱離開,不禁腹誹對方的不信任。
這趟上山她只去了一處陷阱,有黃色的平菇但是紅粉色的沒見到,也不知道別的幾處有沒有,不過因著暫時還沒摸透福袋產出的平菇為甚麼長不出第二茬,也不急這一次兩次。
還有就是雖然她希望出現紅粉色的平菇,但說實話,其口感卻不如普通的平菇,肉質也不如普通平菇厚實,有或沒有,對當下的情況來說,沒甚麼太大的影響。
惦念的是會不會物以稀為貴,或許價格比普通平菇貴呢?
此時的寧諾懷裡還抱著榆黃蘑,站在門口張望四周。
李嬸這才看清寧諾抱著的是甚麼,只是樣子長得相似的蘑菇太多了,她也不確定:“金樹菇?這是從哪發現的?”
“我說能吃,大哥不信。”寧諾無奈道:“真就沒人吃過嗎?”
“那是你大哥沒見識。”李嬸遞給寧諾毛巾:“咱們這邊還真沒聽說有,你在縣上懂得多,我也是之前去縣上見人賣這東西,長得跟前些日子這門上的那種樹菇差不多,顏色一變,貴了不少呢!就是我認不清這到底是不是金樹菇。”
又是縣上...
樹葉草叢上掛著的水,堪堪將外衣打溼,好在晾一會兒也就幹了。
寧諾安靜地擦著頭髮,聽著李嬸講著以前的故事。
另一邊的寧縱,山間家中往返了數不清次數,凡是家裡能用的揹簍大筐都裝滿了平菇,就連破洞的筐簍也派上了用場。
庖屋裡更是一堆堆鋪開放著。
終於將所有的平菇摘完,停下來的寧縱才覺有些不現實。
眼前的平菇比他這輩子見過的加起來都多,陷阱周圍的,溪水旁邊的,來回的路上雖然不多,但也零星著有。
他從一開始的生氣,變成不可思議,更是趁擦汗的功夫使勁揉了揉臉,以確保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