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福氣 掃地比生火容易的多,……
掃地比生火容易的多,雖然掃把比寧諾高,但是它大,大到十幾下就能把院子掃乾淨。
寧縱回來的時候,看到村裡似乎是有群人正往這邊走,他也顧不上多想,三下五除二就把大門給掛滿了草。
“寧縱,你這是在幹甚麼?”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眼盯著大門,一眼往院子裡瞄。
他的眼神是村裡獨一份,就是外號不好聽。
寧縱側身一擋:“沒甚麼,二叔來園裡除草?”
兩人的關係堪堪出五服,不過在一個村裡住著,總歸還是沒斷了來往。
不過寧縱越是遮掩,這人就越有興趣:“這幹甚麼呢?”
“這?”寧縱不想讓他掀草簾卻也沒法阻止。
“擋甚麼呢,又不止你一家的門長蘑菇。”
被叫二叔的人拽了把草沒好氣地說著,若是他剛才是好奇問,現在就是嫉妒。
“還有誰家?”寧縱下意識問到。
“看來我昨個兒沒看錯,你筐裡背的就是樹菇吧?也是這門上長的?”
兩人正說著,來人越來越多,李嬸和里長家的被圍在中間,不停地與周圍人分說著甚麼。
“李嬸,你們這是去哪?”寧縱問到。
但是沒人顧得上回答他。
“你家門上也長蘑菇了?”
“怎麼這樹菇還給長門上了?”
“我看看,我看看。”
“這還怕見人呢?還拿草蓋著。”
“誒呦,真是,跟李嫂子和里長家的一樣。”
“沒,沒,不是怕人。”寧縱有些慌亂地解釋,“我也是尋著法子試試,不然還不得被太陽曬死。”
“你說我家的門上怎麼就不長呢!”
“李嫂子你們趕緊說說這怎麼回事,有甚麼秘方沒?”
“這哪來的秘方?山裡生山裡長的,沒有沒有。”
“也是。”
“是甚麼是,那怎麼就她們三家門上長呢?”
一眾人就這麼不停地說著,雖然吵了些,但到底沒人直接問寧縱。
前幾年寧縱分家時發的那通火,不少人依舊記得,那脾氣最好別惹。
而誰家也不是無緣無故來,多半還是二叔領著,寧縱這麼猜著,接著說:“二叔你快去忙吧,這會天正陰著,幹活還風涼,也不知甚麼時候太陽出來還曬得煩躁。”
寧縱想著把他打發走了,別人自然也沒道理繼續圍著,沒親沒故地在人門前擋著屬實不妥。
李嬸確實是聽那寧縱二叔說的,來問問寧縱之前的蘑菇是不是門上養出來的,會不會養蘑菇,怎麼養才對。
但她被人拽著袖子,實在沒找到機會開口。
寧諾剛才也準備出去,就是剛邁出一腳又退了回來。
外面很多人,還是同村人,這一出去,本著禮貌還是小輩應當得挨個打招呼。
但是她都不認識,一個一個問寧縱,再一個一個叫,她現在還做不到。
所以:
能幫我聽聽外面具體在說些甚麼嗎?
福t袋零幀起手:
【得了吧,她要不傻,是個好的,寧府養大了也不會捨得送回來。
好不好不知道,反正看起來比之前那個老實。
那誰知道呢,不過下個集仔細瞧著就是,看她跟不跟著去鎮上買吃買穿。
你們怎麼說話呢,三丫頭好著呢,瞎操心。
是是是,李嫂子,那你也別瞞著我們,到底做了甚麼這樹菇就長到你家門上去了?】
是呢,怎麼就長自家門上去了呢?
李嬸看著眼前同樣的大門,來了主意:“那不還是三丫頭有福氣,先著草邊的,又是門上的,我和里長家的也是前幾天來過這裡,瞧瞧,這不我們兩家也跟著佔了光!”
李嬸的聲音很大,寧縱聽了很是感激,不管這話別人信不信,倒也不是無憑無據。
還有他聽著那些說寧諾的不好聽的話,想理論又怕說不好讓人抓了把柄,這不機會就來了。
“李嬸說的對,以前我家門上可沒這稀奇玩意兒,前些日子也長了一茬呢!”
他本就覺得不愛說話的人多了去,而寧諾更是與傻無關,要是藉此事能捂住說寧諾是傻子的那些人的嘴,以後就少些擔心寧諾走在村裡聽到不好的話傷心。
寧縱越說越驕傲,脊背直得很:
“李嬸,這是我剛才割的草,你拿回去蓋門上別讓蘑菇給太陽曬著,勤灑些水上去別讓草幹了,不出三天就能吃了。”
沒等李嬸說話,里長家的趕忙問道:“蓋草灑水就行?不用做別的了?”
“對,不用,簡單得很!”
至於幾人說的話,眾人信不信,各人有各人的考量,但寧伯母卻是躲在後頭聽了個真切。
“真這麼說的?”寧伯父在家聽了寧伯母說的,等不及催促,“趕緊的,回家看看咱的門。”
兩人到家後圍著大門,仔仔細細從裡到外尋了幾圈,半點兒蘑菇的影子沒有不說,大門在太陽的光下顯得格外板實,沒有發黴的趨勢,更不像能長出蘑菇的樣子。
“走走走。”
寧伯母沒反應過來:“去哪?”
“還能去哪!”寧伯父沒好氣,“那仨兔崽子家!”
此時,土房子外還有些人走來走去,看著煙囪冒出煙,這才想起沒吃飯。
“回去吧,等明個兒再來轉轉。”
“行,叫上我一起,省的自己沿這走怪不得勁兒的。”
“這有甚麼的,只要我家門上能長出蘑菇,睡這裡都成!”
“以前聽隔村李牛家門上長木耳我還不信,這麼看估計是真的。”
“我那天也來了,憑甚麼就咱家沒長!”
寧諾抱柴的功夫,就聽牆外隱約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大哥,伯母好像來了。”
“我出去看看。”寧縱忽的站起,“你先看著火。”
外面的動靜寧諾透過福袋也都能瞭解,就邊添柴燒水,邊聽著動靜,側看門外。
她並非故意只讓寧縱在外面應對,實在是跟寧伯母是親戚,萬一對方見自己與之前變化太大,以那性子說出甚麼話還難解釋。
“來這幹甚麼?”寧縱攔下正欲靠近大門的寧伯父,“還想同前兩日似的也搶了去?”
寧伯母聽罷掐著腰看著寧縱:“你這兔崽子,怎麼說話呢?我們可是好心來提醒你們,月底就是還賬最後的日子!萬一還不上,趁現在有機會還不趕緊討好討好?”
寧縱聽完這些話,沒好氣地趕人:“不用費心,到了日子我定會帶上里長去你家公正還錢!我家不歡迎你們,趕緊走。”
“不如就把這門先抬我家,要真是長出平菇,就寬限你們三天!”
“趕緊滾!”寧縱也來了脾氣,誰家好人出口就是抬別人大門的,這要讓他們看到臥房門也這樣,還不得直接拔門?
“沒良心的東西!怎麼跟長輩說話呢!”
寧伯父說話間,眼神緊盯著旁邊的草簾:“到時候再說沒錢就等著吃牢飯吧!吃過牢飯的秀才,這輩子都別想考上舉人!”
寧縱從小看見字就頭疼,能堅持讀書的只有寧程,若以後能中個舉人,他便覺得再苦也值了。
就這樣,雖然一家人花錢緊了些那也是喜悅的,畢竟寧程可是村裡最小年紀就考上秀才的,前途大著呢。
後來就算父母去世,他還是堅持讓寧程讀書,雖然寧程是縣學的內生不要學費,但父母在時,寧程是縣學有名的夫子所教,要想不換夫子,這就不僅是內生要不要學費和節時要不要送禮的問題了。
還有縣學所住吃食以及所用書本和紙筆墨也是大頭,打獵得來的錢,用在這些上面就不能提前還賬,這才是寧伯母寧伯父眼紅的原因。
‘吃牢飯的秀才’這幾個字,算是直接刺穿了寧縱的心,隨即暴怒,舉起掃帚,就要朝著人扇過去。
那掃帚太大了!
【小也不能打人呀。】
寧諾聽著寧伯父寧伯母的話也生氣,但是比人高的掃帚用力打下來弄不巧會出人命的!
她看了眼鍋灶,怕柴少火滅了再引火還得廢柴,也怕填多了掉出火星,隨即便把乾柴枯草往旁處推了推,又捧起大把木柴添了進去,然後急忙跑了出去攔下寧縱。
幸也虧得寧伯母寧伯父兩人躲得快,這才沒出甚麼岔子。
之前見面因著屋裡太暗,現下才仔細瞧了,那寧伯母從臉到手腕都盡顯富態,唯獨刻薄的說話破壞了原有的溫和,至於寧伯父,也算不太邋遢。
【啊?不太邋遢嗎?】
寧諾眼瞅滿眼腥紅的寧縱,不禁擔憂,這要打出個好歹,再讓人訛上醫藥費就不合算了。
寧諾拽住寧縱:“大哥,大哥別激動。”
她也不想太大聲,但小聲說話寧縱又跟沒聽見似的:“打壞了掃帚,沒東西掃地就虧大了!”
【這對嗎?】
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也是把之前還沒走遠,瞧見熱鬧又返回來的人一驚。
平時半字不說、大門半步不出的人,突然自己跑出來還說話了,也屬實是個奇景。
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個新的寧三丫頭真不傻了?”
甚麼新的舊的?還有之前聽到的寧是甚麼府?
好像有甚麼事能串聯在一起,但是眼下卻沒功夫細琢磨。
寧伯母看著楞裡青的寧縱,有些不敢再靠前。
寧伯父卻梗著脖子:“大家看看這不孝子!爹孃死了就鬧斷親,現在又欠錢不還,當真狼心狗肺!”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熱鬧起來:
一邊罵著不給孩子活路,弔喪的錢收進口袋,辦喪的錢卻一文不出,還霸佔了其父母的磚瓦房子趕到這裡。
另一邊指責著寧縱沒良心,錢還不上,打的獵物沒孝順長輩不說,平菇這麼多都不捨得給。
可誰又知寧縱每次下山,十有八九總會碰見寧伯父或寧伯母,隔著老遠他也躲了,但下山的路就一大一小。這兩年獵的東西他們沒少要,卻又半字不說。
這些話本也就聽聽過去了,可寧縱心裡的委屈憋得太久,偏偏平時在弟弟妹妹面前還要表現得穩重。
這兩年颳風下雨也擋不住他上山打獵,肉沒捨得吃過一口。
寧程讀書的花費,和被接去縣上的那個妹妹趕集必要跟著買東西。
十兩銀子,再怎樣節省也沒法這麼快攢出來。
今天伯母來鬧,他心裡也清楚,不過是逼著自己交出這屋子抵了去,但這也是他最後的底線。
在寧諾面前又不能哭,他憋紅了臉直接掙脫,朝著那伯母的方向就撲了過去。
寧諾閃了個趔趄,周圍的人也趕緊上前拉架,將破口大罵的寧伯父拉開了段距離,但攔不住失了智的寧縱。
場面瞬間亂作一團,還是李嬸聽見動靜緊趕著跑來:“三丫頭,快攔住你大哥!”
寧諾看著衝出去的寧縱,想了想,假裝上前卻並沒有立刻阻止:有這麼個親戚誰還不能瘋一瘋了呢。
【宿主宿主,快別看了!】
她墨跡了一會兒,等那寧伯父的頭髮被扯亂散開,才上前攔在了寧縱身前。
寧諾也是氣的,但現在只能儘量壓下心中的不忿,整理著寧縱的衣服勸道:“大哥,你打他是出氣了,但要是有個好歹報了官,是打算把我自己丟在家裡不管嗎?”
本來她是想安慰寧縱的,但心裡卻陡然生出一抹悲涼,不知不覺中淚珠落下,像寒冬裡斷了線的冰溜子,砸得寧縱瞬間慌神。
“是大哥不對,你、你別哭呀,大哥不打人了,你看。”
他抬起兩隻手,本想再給寧諾擦眼淚的,但見自己的手髒成這樣,就硬生停在了臉邊。
寧諾搖頭:“打人可以,但是下手不能太狠。”
【宿主,打人是不對的。】
遮蔽!
‘嘭!’
寧諾話音剛落,庖屋就傳出了爆裂聲,接著便飄出嗆人的濃煙。
“起火了!起火了!”
“別喊了,還不快救火!”
“水!桶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