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炸鍋 本還打算再訛一筆的寧伯……
本還打t算再訛一筆的寧伯父,被周圍喊著救火的人撞得東倒西歪。
就算頭髮被拽得亂糟,但一向強勢的他在村裡還沒受過這氣:這火再大些才好呢,最好燒了這房子,看你們沒地住怎麼辦,到時候就算拿這破地方還債也不夠!
寧伯父邊想著,拄了旁邊的寧伯母一肘:“還愣在這幹甚麼?卸門去!”
“起火了還管甚麼門呀,走吧!”
“別礙事!”
寧伯父看著破舊的大門本是想著使勁踹兩腳就掉了,結果因著體膘腿短愣是差點沒仰倒在地。
門踹不下來,兩人就這麼看著,寧伯母想早點離開,在她覺得門上的蘑菇又不會長腿跑了,這煙可是實打實地嗆。
沒人注意的角落,寧諾仔細看了下,確定不是□□,才拎起青蛙的一條腿,比劃著,成功丟到寧伯父臉上。
青蛙是個小青蛙。
“啊、啊啊!走開走開!”寧伯父後退著坐在了地上,拼命搖胳膊揮打著手腕想把它甩下去。
“呱!”也許是那青蛙覺得太暈,借力跳到一團亂麻的頭頂後,大叫了幾聲,才又蹬腿跳遠離開。
寧伯母見狀拉起寧伯父就往家走:“走走走,就說這地方晦氣,等拿到手得重新蓋,蓋新的才能讓咱兒子來住。”
寧諾見人沒了影才溜回庖屋,剛才她看的時候裡面都是掉在地上蹦著火花的粗木段,幸好周圍沒有草沒引起來明火,不然缸裡的水都不夠用。
但那聲響,實在不像無事發生。
屋裡的寧縱本是想把掉出來的木頭枝子放回灶底,誰知旁邊突然潑出盆水,沒燃燒完的木頭和溫度高的灶底瞬間滾起濃煙。
不過就算他想把木頭枝子放回去,也是沒有地方的。
因為濃煙散去,寧縱心疼地將碎成兩半且黢黑的鍋,端出來放到了地上。
灶臺也塌了一半。
村裡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無措。
然後說著安慰的話,也有怕他借錢的鄰里悄聲離開,雖有眼饞蘑菇的但看到這兄妹的處境,也歇了過兩天等蘑菇長起來順手牽羊的心思。
邊走還小聲討論著:
“我看他家就這口鍋值錢,還碎了。”
“小點聲吧,不過那丫頭剛才喊那嗓子嗓門是真大。”
“我還以為她不會說話呢,會說話那寧府咋也不念十幾年的養情,送回來不說還啥也沒送點好東西過來。”
“我看你是閒的,管這些幹甚麼,地裡的草鋤了嗎?”
另外還有走之前拍肩安慰寧縱的,至於那笑,倒也不知是平日裡嫉妒野物的幸災樂禍還是同情可憐。
最後只剩李嬸,她嘆了口氣對寧縱說著:“好孩子,人沒事就好。”
“大哥,對不起。”寧諾蹲在鐵鍋旁邊,沾了滿手灰又縮了回去。
剛才的她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難受:都怪自己邊邊添柴,聽著聽著就填多了,要是多添點水,鍋就不會燒乾,不燒乾就不會炸,不炸柴就不會崩出來...
寧縱看她可憐巴巴的蹲在那,隨即上前解釋:“這鍋買來的時候一邊就有裂紋,才斜著放的,我也忘了跟你說添柴不能太靠裡面,不關你的事,別擔心。”
“常言道碎碎平安。”李嬸連忙安慰,“我那還有個閒著的小鍋,待會兒去拿來你們先用著。”
寧縱聽後立馬拒絕:“那怎麼行?李嬸您也跟著忙活了這麼長時間,快回家歇著,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李嬸搖頭,又看向寧諾:“三丫頭也懂事了,今後日子也定會越來越好,鍋你得先拿著,不然飯也不吃,只喝生水?”
一番推辭,寧縱還是應了下來:“麻煩李嬸了。”
寧諾待在原地,看著送完李嬸又拿了口小鍋回來的寧縱,小聲問:“大哥,這一口鍋多少錢呀?這得賣多少蘑菇才能回本?”
她問的有些心虛,在古代礦業應該是極為稀有的,而這口炸碎的大鐵鍋怎麼也得七八斤。
寧縱聽她這麼說,忽得笑了:“你看,這不還有個用的嘛,放心,有我在呢,還能餓著你不成?”
“不是餓。”
寧縱看出寧諾想的甚麼:“這鍋用著不急著買新的,李嬸家裡不止一個鍋。”
屋裡還有很多灰土,牆邊桌上也都灰黢黢的。
寧縱擔心寧諾亂想,便把人趕了出去:“我收拾屋裡,你掃院子,行不?”
“好。”
院裡先前掃得很乾淨,並沒有甚麼再能掃的了,不過因為下雨地溼,被人踩出的腳印坑還是填平了最好。
寧縱從庖屋裡抱出衣服和被子,攤開在院中的木架子上曬著。
他看向拿鐵鍁的寧諾皺眉,抬起的手又放下,終是覺得寧諾有事幹比亂想強。
寧諾幹完活,看著單薄的被褥,又想起第一次進庖屋的時候。
窗邊牆角,地上有平放的木板,只簡單的用四塊矮圓木柱支撐與地面分離,以及旁邊疊好的衣物。
也難怪,只這兩間土屋子,一間被自己佔著,兩個哥哥還能睡哪兒?
不難看出寧縱和寧程對原主很好,但冬這樣可不成,若是換成自己,那薄毯子就算秋天也難捱。
對,冬天冷了不能這樣!
等太陽快落山,庖屋才堪堪被收拾乾淨。
山是上不成了。
寧諾坐在床上,正糾結著要不要三人住一間屋子。
臥房並不小,大概有兩個半八人間宿舍那麼大,扯塊布做隔斷,睡三人也很寬敞。
但心裡...
和兩個沒認識幾天的哥哥住一個屋,就算有隔斷,就算有血緣關係,她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
但話說回來,
那連門都沒有的庖屋,真不是能住人的地方,好歹有個門也行。
只是眼下,還沒有買門的錢。
天氣很熱,應該是夏天,就是不知道時日,這熱時候還能堅持多久。
“洗手吃飯。”
寧縱的話把寧諾拉回現實,她嘴比腦子反應快:“來啦。”
桌上的蘑菇湯是盆裡最後一點蘑菇煮的,不多,但是加了蔥花,很香。
寧諾有些心虛地看向寧縱,雖然拿走半數的平菇放筐裡賣掉的事寧縱並沒有說甚麼,但吃完這頓下頓飯沒著落,她之前真的沒料到。
寧縱洗了手和臉,轉身將鍋裡溫的剩飯端到了桌上。
他想的是家裡留了足夠多的平菇,去鎮上就沒去鋪子裡買吃的回來,想等下個集市便宜再買,但現在顯然不行。
同樣坐著三條腿板凳的寧諾,在左歪右晃中,看著半敞的大門,將碗中幾粒米的粥喝完。
就目前平菇的產量,對於錢和經驗來說,還都遠遠不夠。
現下溫度和溼度正適合蘑菇生長。
最重要的是,她得趕緊出去尋找到安妥的地方種蘑菇。
“大哥,明天能去山裡嗎?”
“我自己去就行,你留在家裡看著門,等下次,下次再帶你去。”
寧縱說著察覺到寧諾的失落,心一軟便有些動搖,畢竟以前被接走的那個妹妹,除了要錢的時候,其餘也沒這樣同自己這麼能商量著說話過。
而且...
寧縱看了看寧諾,發現要是伯父伯母再來,她也攔不住,再傷著更是不行。
至於門和平菇,要是真的被偷走,他再搶回來便是。
轉又改口:“要是不嫌踩泥挨蚊子咬,就一起吧。”
“不嫌,一起!”
只是達成意見的兩人還不知道,此時,自家的門和人都已經成為村裡的熱談。
天黑,寧縱睡得很淺,牆外有甚麼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