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黃粱一夢
孫丞相在朝會上直接指出明王黨羽販賣東黎將士給其他三國為奴,皇帝徹查之下,已無力迴天,三國的鐵騎直接踏入東黎國土,東黎國滅。皇宮被攻破當天,皇后在椒房殿自焚,皇宮也在敵國燒掠之下成為廢墟。東黎百姓更是成為亡國奴,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大量死氣瀰漫著這片天地,瘟疫滋生,無一絲生機,其他三國人馬也逃離了東黎這片死地。
蕭空青與蕭風也在那場瘟疫中得病死去。
北圖的兵士和野獸傳染上了瘟疫開始大規模死亡,從鬥獸場開始肆虐,野獸不受控制發狂,很快北圖就屍橫遍野,北圖也成了一片死地。
西越的將士也相繼染病,西越王庭只得一座城一座城地封殺,繼而草原上的牛羊相繼得病死去,西越王庭也被瘟疫傳染,蕭震霆掩嘴咳著血,看了眼被面首傳染了瘟疫,病得不成人形的公主,轉身離去,走入茫茫草原……
蕭之初耳邊響起更多的聲音,“為甚麼要這麼對待我們?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
南蜀國內,情毒花在大量繁殖,情毒在國內肆虐。從皇帝到權貴到普通百姓,都在吸食情毒花,所有人都面容枯槁,只有在服用情毒後才感覺飄飄欲仙才有一絲歡愉的表情。整個南蜀如同人間地獄,行走的都如同行屍走肉……
蕭之初眼前的場景再次一變,來到聖殿。
祭祀神殿中間的柱臺上並沒有蝴蝶,而是一個閃著瑩光的蛋,這個蛋被放置在一朵雪蓮的花芯上,整個雪蓮被冰封住。可是這一刻,這朵雪蓮開始融化了,然後是整個聖殿外圍冰雪都開始消融,而且溫度越來越高。整個聖殿也開始顫動,連大地也開始顫抖了。
聖女和大祭司不知發生了何事,她們來到神殿,看著柱臺上的聖物——那顆蛋。只見那顆蛋飛向天空,接著灼熱的溫度開始融化這座宮殿,聖殿的人開始四處逃竄。在一片沖天的紅光黑煙中,整座宮殿化為飛灰,聖殿眾人都化為灰燼消失在滾滾奔騰的岩漿中。
這座火山噴發了,地面還在顫動,大地裂開了長長的溝壑,裡面全都是蜿蜒流淌的岩漿。這些溝壑迅速如珠網一般在南蜀境內延伸,人們帶著最後一絲清醒驚恐萬分地墮入地縫裡那滾燙的岩漿中,沒有激起一點波紋,就消失無蹤了。
同一時間,東黎、北圖、西越地面都裂開了寬大的地縫,整個地面如同乾涸了一般,森林草木盡毀,整個大地滿目瘡痍……
蕭之初他們之前行走在花海里的那條路也從中間裂開,地底下是呼嘯的岩漿,這邊種植的雪蓮雪靈芝這些珍貴藥植迅速枯萎化為灰燼,而這邊的曼珠沙華卻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從之前晶瑩剔透的白色迅速變為紅色,如血一般的紅,開滿在這滾滾的岩漿邊。宛如冥界傳聞中一般,如冥界接引使者一樣,在風中輕輕搖擺,而且愈發鮮豔欲滴……
蕭之初發現懸浮在空中的那顆蛋裂開來,整個蛋殼化為光團為破殼而出的蝴蝶吞噬。那蝴蝶渾身散發著白色的光芒,靜立在空中如同神祇一般俯看這世間的一切。這時,那靜立的蝴蝶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如同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蕭之初驚訝地發現,那蝴蝶身上的光芒迅速將她籠罩,在這個大光罩裡,所有人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在一個個小視窗裡面,呈現在光球壁上。她就在這個光球的中心,而那隻蝴蝶就在她的眼前。她似是聽到那隻蝴蝶發出了一聲嘆息,突然那蝴蝶的一支翅膀折斷了,飛到她面前直接進入她的身體,她眼前的場景再次一變……
那隻蝴蝶翅膀飄過時間的長河,那些人和那些發生的事開始倒退,然後定格在蕭家軍兵敗那一節點上,那隻翅膀在那一幀畫面上輕觸了一下。然後,整個場景就開始飛速旋轉,經過了長長的黑暗的時空隧道,四周如同扭曲了一般,只有一點一點的光亮會一閃而逝……最後,那隻翅膀朝著一點光亮的地方飛去。當四周的空間不再扭曲時,那隻翅膀落在一座現代的院落門前,光芒散去,地上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孩子響亮地哭了一聲,門被開啟,裡面走出來一個身著現代服裝的女人。那女人抱起孩子,朝四周看了看,便轉身進去關上了門。蕭之初赫然看見那門牌上的字——孤兒院!
原來,這就是前世的自己!後面就是她在現代經歷的一切,不斷地學習研究,學習研究……
場景再次一換,在一次神殿祭祀中,聖女虔誠地跪在柱臺前,似時受了甚麼感應一般,啟程去往了南蜀。她睥睨地看著二皇子,看著他將那隻情蠱下在遞給她的茶裡,毫無情緒地喝了下去。然後,聖女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如同墜入愛河的女孩一般,與二皇子動情地發生了關係。
一夜過後,聖女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孤冷高傲,只安靜地在別院裡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只至十月過後,嬰兒呱呱落地,聖女失去了意識,被大祭司帶回聖殿。
而後二皇子看著嬰兒那眼神有些害怕,失手將那孩子摔在地上,那孩子便昏了過去,再次睜眼時就在是樹下見到灰灰的一幕了。
蕭毅和蕭震霆睜開眼,心下思緒萬千,神氣複雜地看著柱臺上方懸空飄浮著的緊閉雙眼的蕭之初,身上散發著白色的光芒,如同神女一般高高在上。
同一時間,蕭凌、蕭洪等蕭家親衛在祭祀儀式開始時莫名頭腦一疼,腦中均不由得浮現起自己到死的一幕,心下大駭!那如夢境般的場景是如此的真實,卻與現在的人生軌跡天差地別。而最主要的就是在那個夢境中,他們落得那樣悲慘的命運,沒有出現——蕭之初!
祭祀神殿,待蕭之初身上光芒散去,眼開眼睛,看到眼前真實的一幕,看到蕭毅和蕭震霆好好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溼潤了,直接從空中落下,撲進蕭毅的懷裡,“爹爹,爹爹,嗚嗚嗚……”
蕭毅也紅了眼睛,一把接住了她,“初初,感謝上蒼,讓我們遇見了你!”
似是經歷了一世苦難的蕭震霆變得沉穩得多了,他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眼睛含著淚,“初初,幸好有你,還好有你!”
蕭之初一下鬆開了蕭毅,不顧甚麼男女大防,緊緊抱住了蕭震霆,泣不成聲,只在心裡默默唸著:“哥哥,這一世我一定會讓你快快樂樂的,不會讓你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不再受那些痛苦和羞辱,我發誓!”
還是小少年的蕭震霆經過這一場猶如噩夢般地成長,心理年齡已經遠超現在。夢中經歷的種種,都是他獨自一人舔舐傷口,感受到懷中蕭之初的溫暖,他的心也跟著有了一絲溫度。不同了,現在與夢境中截然不同了,他的親人們都還在,他還有初初!是的,初初,自從有了她,他們的一切都不同了!他也緊緊的抱住了她,真好,現在擁有的一切真好,他決不會讓任何人來破壞美好的一切,決不允許!
蕭毅三人離開了祭祀神殿,蕭之初不願意獨處,而大量的精神消耗使得她非常的睏倦,卻又害怕失去他們,連睡覺的時候都是拉著蕭毅和蕭震霆的手不肯鬆開。
蕭毅和蕭震霆只得陪著她,待她睡熟後,兩人才交換了下祭祀時自己所經歷的事情。顯然,蕭震霆經歷的更多,蕭毅拍拍他的肩膀,又是心疼又是慚愧地輕聲道:“我,唉……”
蕭震霆只定定地看著熟睡的蕭之初,“爹,其實我知道當時你也是沒辦法,不可能對那些村民見死不救,怪只怪那世道。還好,這一世我們很幸運,我們遇到了初初,只是不知道她經歷了甚麼,為甚麼上一世會沒有她呢?”
翌日,休息了一晚的蕭之初又精力充沛了,當看著找來的蕭凌幾人都神情複雜,卻又滿含熱淚地看著她時,她有了個猜測——是不是與她有關的人都知道了些甚麼?!
蕭毅便直接問道:“昨天你們也經歷了?”
蕭凌緊緊地握著拳,“我們都做了一個夢,那個夢太過真實,也太過殘忍!”
大家也都很默契地沒有說出自己悲慘的結局,那麼痛苦的噩夢就讓自己去承受吧,不要再讓自己的兄弟為自己傷心難過。何況,那一切也許真的只是一場夢吧!一場沒有遇到蕭之初的夢,還真是讓人絕望啊!現在現實的這一切都變了,都是遇到了她以後,她改變了他們的人生,讓他們的命運變得美好。他們一定會好好地守護她——這個改變他們悲慘命運的小仙女。
蕭毅拍拍他們的肩膀,“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吧,都過去了,現在的我們更當珍惜,更要好好地活著。”
蕭凌幾人忍下心中的酸楚,長吐出一口氣,“你說的對!”
蕭之初一一擁抱了幾人,“叔叔們都還在,真好!”
蕭凌幾人也是緊緊地抱了下她,摸了摸她的頭,“有初初真好!”
待眾人情緒平靜下來,蕭毅道:“昨天就當作黃粱一夢吧,我們就不要再想了,不好的事情我們就警醒下,重要是我們以後都要好好的。”
蕭之初想到這個世界最後的場景,卻又不知該怎麼說,可是不說也怕真的那一天到來他們都沒有準備,可是說了又怕給他們增添無謂的擔憂。猶豫不決時,獨自來到祭祀神殿,卻意外發現神殿門竟然是開著的。
而聖女和大祭司就在神殿裡,似是已經在等她的到來。
她們對她的態度非常的恭敬,將她迎上了主座。
她不知該用甚麼樣的方式來與聖女相處,也有些忐忑自己這倒底算甚麼呀?
蕭之初看著二人,“其實我來找你們,就是,就是想問問,那個?唉,算了,我都不知道我要問甚麼?”
聖女似是看出她的不安,直言淡淡地說道:“你的降生本就是受神意指示,我只是你來這個世間一個承載,你是聖物降生,也是聖主。”
蕭之初有些驚訝,“你們知道我會來,也知道我想問甚麼?”
大祭司笑了下,“其實我們只是知道,你是受神意而降臨,你是聖主,你在這世間的有所謂血緣關係的父母,只是一個載體容器,讓你能應運而生。所以,你不必如同世俗人一樣受此羈絆,他們之於你就如同雪蓮之於聖物一般。”
蕭之初有些愣住,“你說的這是甚麼意思,難道說他們只是工具人?”
“工具~人?”大祭司也愣了下,想了想就明白其意思,笑道,“可以這樣說!”
蕭之初接著問道:“那我到底算甚麼呢?”
大祭司恭敬而又慈愛地看著她,“你現在與我們一樣,是真真實實的人。但是與我們不同的是,你是帶著使命而來的,所以你才會有不同於常人的地方。”
“使命?那我的使命到底是甚麼呢?”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使命。”
蕭之初陷入的沉思——自己現在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