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領證 “好乖，好棒。”
結束上午的講座, 沈洛川下午可以休息。
兩人在酒店睡了午覺，他提議要去黎唸的母校轉轉。
黎念有些不願意。
她讀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本科，跟沈洛川的母校比起來, 完全不夠格。
但沈洛川堅持。
他說, 他缺席的那四年, 想彌補回來一些。
想去走一走她走過的路, 感受一下她生活過的地方。
要是他們在黎念剛上大學時就在一起了，談一場轟轟烈烈地校園戀愛，該有多好。
黎念笑他幼稚, 但還是帶他去了。
假期五天, 黎念陪他在北京呆了三天，
除了回母校，他們還陪沈錦良吃了個飯，飯桌上，沈錦良提到了領證和婚禮的事情。
沈洛川笑著回答。
“我都聽念念的，她想甚麼時候辦, 就甚麼時候辦。”
黎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沈錦良, “叔叔, 小川他最近太忙，北京和臨川兩頭跑, 我們還沒考慮這件事情，等他忙過這一陣, 我們會考慮的。”
3號下午, 沈洛川開車帶黎念回臨川。
其實等5號上班他還是要回北京的, 只是他不捨得黎念再次一個人孤零零地坐高鐵，堅持要陪她一起回來，自己再坐高鐵回京。
晚上到家後, 情況還不算太糟。
沈洛川好久沒回來，幸虧他提前找了保潔阿姨定期打掃。
他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沙發上坐下，感嘆道，“還是自己家舒服啊，住了這麼久宿舍和酒店，我都住膩了。”
黎念走過來，依偎在他旁邊，“你現在明白那句話了吧，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老窩。”
沈洛川嗯嗯兩聲，直接蹭過來，腦袋往黎念懷裡拱。
“那是自然，在自己家做起那種事來也更加的得心應手。”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黎念已經懂了。
這人怎麼這樣？三句話不離那個啊。
晚上，果然被他說中。
男人的力度更甚，時間也更持久。
任憑黎念怎麼抓他掐他，都不能讓他停下來。
沈洛川嘴裡說著哄她的渾話。
“寶寶，好棒，好乖。”
“乖到我根本停不下來。”
“寶寶我不走了，好不好？”
黎念伸手把他勾過來，狠狠地在他脖頸間咬了一口。
霎時間，一個大大的草莓印就長了出來。
沈洛川吃痛，倒吸一口涼氣。
“寶寶，你好壞啊，怎麼兩面咬我啊？”
“我受不了。”
他抖動了幾下，釋放了自己。
一滴薄汗自男人的額間低落，正好落在她的眉間。
黎念慢慢睜開緊閉的雙眼，看著上方的男人。
“寶寶，你打算甚麼時候嫁給我？”
他的語氣有些喘，卻又無比認真。
黎念想起那天飯桌上沈洛川的承諾。
“你不是說不急麼，都聽我的。”
“那是因為當著我爸的面，我不想讓他催你。我怎麼不急呢，我都快急死了，哪個男人不想趕緊把心愛的女人娶回家呢？”
是啊，哪個男人不想呢？
黎念想了下，“可是，你現在很忙，領證的話，需要看個好日子嗎，這些我都不太懂。”
“不用特意去看好日子，我們選擇哪一天，哪一天就是好日子。”
他說的這句話好好聽。
黎念摟過他的脖頸，讓他躺下挨著自己。
“要不就520？那天寓意很好，肯定有好多情侶領證。”
沈洛川搖搖頭，“不要，那天是情人節，如果領證的話，我們就少了一個要慶祝的日子，521也不行，6月份你的生日也不行，這些都是需要單獨慶祝的，不能重複。”
黎念在他懷裡拱了拱，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洛川記性非常好，每一個有紀念意義的日子他都記得，就算不在她身邊，也會寄來禮物。
大到包包衣服，小到首飾圍巾，事無鉅細，每一種都送到了黎唸的心坎上。
黎念回家跟爸媽說了準備領證的事情，林美雲找了老家一個會看八字的老人，選了5月27日，說是個宜婚嫁的吉日。
沈洛川知道後，直誇這個日子好。
五二七，我愛妻。
他特意跟北京那邊請了假，提前做好了準備。
5月27號是週一。
前一天，他們一起去拍登記照。
攻略是沈洛川做的，他在網上搜尋了很久，又問了周圍同事，他們都推薦了一家叫小城故事的照相館。
看著同事發過來的地址，沈洛川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個地址，是在巷子裡？
他們開車找過去，越走越覺得熟悉。
這不就是一中附近的巷子嗎？
除了他們經常去吃胖仔米線的美食街，後面還有一條街，是賣各種雜貨和日用品的。
地址顯示就是這裡，再往前走500米。
把車停到巷口，沈洛川牽著黎念下車。
打聽了賣菜的阿姨，終於在巷子最深處找到了這家小店。
店面很小，連個像樣的門頭也沒有，只在門口掛了個木質牌子，顏色已經斑駁，上面像是用小刀篆刻的字：小城故事。
這種店面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嗎？
兩人都有些懷疑。
來都來了，還是要進去看看。
沈洛川推開玻璃門進去。
門口掛了一串風鈴，是紫鈴蘭的模樣，隨著推門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裡面是一個套間，外面是工作拍照的地方，裡面大概是店主生活的地方。
房間的窗戶很小，陽光很難投射進來，只有一束從玻璃門穿堂而過，照在堆滿陳舊物件的櫃檯上。
櫃檯上沒有新款的相機，只有一排玻璃罐子，裝著彩色的紐扣、褪色的絲帶、乾枯的野花，和一卷卷標記著年份的舊底片。
空氣裡有股老木頭、舊紙張和定影液混合的味道，不香，但讓人莫名安心。
牆上的照片，都不是完美的藝術照。有孩子咬著冰棒的傻笑，有戀人並肩站在舊橋上的背影，有老太太在藤椅上打盹、陽光爬滿臉的皺紋。
黎念正專心欣賞牆上的照片，一道男聲從裡面傳來，嚇了她一跳。
“拍照啊？證件照還是個人寫真？”
店主看上去有50多歲，穿一件灰色中式襯衫，帶著眼鏡，兩鬢的頭髮有些斑白。
黎念抬抬頭，心裡的疑惑更多。
就這麼巴掌大的地方，還能拍個人寫真嗎？
沈洛川笑著回答，“您好，我們拍登記照。”
“進來吧，選一套衣服。”
沈洛川正打算跟著店主進去，沒想到，卻被黎念拉住了手。
“你看，這個人，像不像你媽媽？”
黎念指著牆上的一張有些褪色的照片問他。
照片背景看上去是人民公園的假山，黎念小時候經常去玩，照片裡的羅忻文，看上去也就20歲左右的樣子，黑色長髮散在肩頭，墨鏡別在發頂，整個人充滿青春活力。
沈洛川也愣住了。
是媽媽沒錯。
這張照片他在家裡的相簿裡看到過，只是，這裡怎麼會有？
他走進去叫店主。
“您好，請問這裡怎麼會有我母親的照片？”
店主抬手扶了扶眼鏡，走到照片牆前面，看到了他指的那張照片，接著認真地打聽起沈洛川來。
“你是她兒子？”
沈洛川點頭。
“怪不得，從你一進門，我就覺得你很眼熟。”
他摘下眼鏡，嘆了口氣。
“我姓陳，我叫陳之和，跟你媽媽羅忻文是高中同學，這張照片是她大學畢業回來後，我們去公園的時候給她拍的，很好看，我就把它一直陳列在這裡了。”
聽到這樣的往事，黎念和沈洛川心裡都忍不住一陣心酸。
老陳看了看沈洛川，又看了看黎念。
“你跟你媽媽長得很像，要結婚了嗎，恭喜你們。”
“她還好嗎，在北京還是回來了？”
沈洛川渾身發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陳的問題。
黎念牽住他的手，給他力量。
“她去世了，去年......”
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卻叫沈洛川哽咽。
老陳愣了下，隨即低下頭，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塊眼鏡布，開始擦鏡片，一邊擦，一邊嘆氣。
“可惜了，她還那麼年輕。”
“可惜了......”
他們換上自己帶的白襯衫，拍完照。
老陳在電腦上給他們修圖。
店面內雖然有些老舊，但很乾淨，所有的東西都擦拭的一塵不染。
裡間除了工作臺，還有一張桌子和一張床。
看樣子，老陳就是住在這裡的。
老陳的拍照和修圖的技術真是沒得說，怪不得這麼多人推薦。
照片很快洗了出來，底片傳送到郵箱。
沈洛川付完款，準備離開。
臨走前，老陳突然叫住他。
“小沈，這個，幫我燒給她吧。”
是一個外表很精美，卻很有年代感的日記本。
沈洛川沒接。
“陳叔叔，我媽媽就在城北的公墓，您可以去看看她，有些話，您可以自己說給她聽。”
老陳把日記本放到沈洛川手裡，“哎，不去了，不去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去的太晚了......”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兩人心情都有些低落。
回到家，沈洛川並沒有燒那本日記，只是把它放在了羅忻文的照片旁邊，陪著她。
5月27日當天，黎念醒的很早。
她開啟手機，點了下天氣預報。
天氣晴，19到28，無風，空氣溼度適中。
是難得的好天氣。
黎念起床洗漱，順便叫醒了小愛同學，讓她隨便來一首音樂。
沒想到，播放的正是她最喜歡的那首《慢慢喜歡你》
林美雲也起來了，在準備早餐。
一邊跟老伴嘮叨著。
“你說說，現在領個結婚證也太簡單了，就一個身份證就解決了，咱們那個時候啊，還需要居委會開介紹信呢，嚴格的不得了。”
老黎一邊刷著牙，一邊搭腔。
“就是就是，現在一個身份證就能領證了，真是草率，那可是法律承認的證件啊，關係一對年輕男女的幸福，還是慎重點好。”
黎念沒說話，乖乖地吃早餐，化妝換衣服。
沈洛川還約了個領證跟拍，她特意換了件新裙子。
收拾完畢，沈洛川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爸媽，我出門啦！”
林美雲不放心地跟過來，“身份證拿好了？照片呢？帶了嗎？”
“都帶好了，媽媽，放心吧。”
沈洛川開車帶她到市政大廳的結婚登記處。
第一步是到大廳領表，填寫《申請結婚登記宣告書》。
大廳里人不是很多，大約只有七八對情侶在填表，排隊。
他們找了個玻璃圓桌坐下，拿起表格認真地閱讀起來。
桌面上擺放著他們的身份證和結婚照。
沈洛川拿著筆，認真地，一筆一劃地填寫著上面的內容，簡單幾個字寫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他寫完自己的，抬頭看黎念。
小姑娘的手指很白嫩，緊緊地捏著筆，也在認真寫著，那神情，比答高考試卷還要認真。
黎念寫完，一抬頭，就看見沈洛川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你看我幹嘛，我好緊張，差點連名字都不會寫了。”
沈洛川伸手去握她，自己手心裡也是溼漉漉的。
“念念，我也緊張，真的，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填好表格，等了一會兒，視窗開始叫他們的號碼。
來到視窗，工作人員笑著說恭喜，並邀請他們坐下。
把照片和身份證交過去，填資訊，簽字，摁手印。
很快，工作人員拿出來兩個小本，在機器下面按上了鋼印。
“辦好了，恭喜二位。”
黎念接過結婚證，沈洛川把提前準備好的喜糖禮盒遞了過去。
“謝謝您，請您吃糖。”
宣誓，拍照留念。
沈洛川牽著黎唸的手走出市政大廳，他與她十指相扣，指腹在她無名指的鑽戒上輕輕摩挲。
春日陽光正好，碎金一般撒在二人的身上。
“老婆？”
他側過頭，聲音低沉含笑，這個新稱呼在他唇齒間滾過，帶著無盡的珍惜與滿足。
黎念聞聲抬頭，撞進沈洛川盛滿星辰與溫柔的眼神裡。
跟拍攝影師適時地舉起相機，將鏡頭對準兩人。
背景是市政大廳門口那棵開得正盛的玉蘭，大朵大朵地白，聖潔又熱烈。
畫面定格，照片裡，她依靠在他的肩頭，笑容明媚，眼角眉梢間都是藏不住的幸福，沈洛川的眼神牢牢鎖定在她的身上。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被他們共同舉在胸前，像兩蹙跳動的小火苗。
應沈洛川的要求，攝影師又幫他們用手機拍了一張，用來發朋友圈。
攝影師完成任務後離開。
沈洛川帶著黎念上車。
他把兩本紅本本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
看完他那本，又要看黎念那本。
看得仔細又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過紅本本的每一個邊緣，每一個字型，像是在撫摸著甚麼稀世珍寶。
黎念笑他的幼稚。
“好啦，看夠了嗎？走吧，我們去吃飯。”
沈洛川還捨不得放手，搖搖頭，“沒看夠，一輩子都看不夠。”
他伸手把黎念攬到懷裡，在她耳邊低聲喊了句，“老婆？”
“老婆？媳婦兒？”
“你現在，是我的老婆了嗎？”
他突然換了稱呼，黎念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老婆，這兩本結婚證，我來儲存，好不好？”
“好啊，反正我丟三落四的，你拿著吧。”
沈洛川找到剛才那張照片，傳送給黎念。
兩人分頭行動，各自編輯文案，點選傳送。
黎念寫的是：【今天天氣晴朗，順便結了個婚。】
沈洛川寫的是：【蓄謀已久，得償所願。】
點贊和評論如潮水般湧來，祝福淹沒了手機螢幕。
沈洛川卻沒有多看，他收起手機，轉過身來，雙手捧起黎唸的臉。
“終於......”他抵著她的額頭，輕聲呢喃，氣息溫熱，“念念，我終於娶到你了。”
沈洛川的聲音有點哽咽。
腦海裡不斷閃回的是這一年來的點點滴滴。
有甜蜜，有酸澀，但好在，結果是美好的。
黎念眼眶也有點熱熱的，她迎上他的目光，笑得燦爛，“沈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沈洛川沒有說話，以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吻，封緘了所有誓言。
作者有話說：領證撒花花，沈老師得償所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