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光 再次聽他講課。
聽見陳少鵬的醉話, 黎唸的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火氣。
她轉過身，用力甩開陳少鵬的手。
“我跟誰約會礙著你甚麼事了？你未免管的也太寬了吧。”
沈洛川已經走到黎念身邊，也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是的, 黎念說，他們在約會。
一種前所未有的欣喜之感在身體黎迅速蔓延, 蔓延到嘴角, 想要溢位來, 壓都壓不住。
沈洛川向前半步, 用三分之一的身體把黎念擋在身後。
“陳少鵬同學，好巧啊, 又見面了。”
陳少鵬也往前邁了半步, 挺了挺腰桿, “是挺巧的啊，沈老師，沒想到, 您作為一名優秀的人民教師，跟自己的學生在一起約會, 又被自己的學生撞了個正著，呵呵。”
沈洛川早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他不慌不忙，笑著看向他。
“這有甚麼, 誰規定, 老師不能跟自己曾經的學生見面了？”
陳少鵬猛吸一口煙, 咧嘴笑了，“是, 你們當然可以見面，只是，你們在一起只是單純的見面嗎？就沒有甚麼別的東西？”
沈洛川的語速始終不疾不徐, 面帶笑意。
帶笑意的背後，卻透露著一絲陰冷。
“就算是有別的東西，好像，也跟你沒甚麼關係吧。”
周圍喝酒吃串的人們早已停下動作，紛紛把目光投向他們三個人身上。
黎念實在不喜歡這種感覺。
沒等陳少鵬話說完，黎念拽了拽沈洛川的衣角，“我們走吧，跟他用不著說這麼多。”
黎念轉身朝車子走去。
沈洛川朝陳少鵬聳了聳肩，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我本來還想跟你敘敘舊呢，沒辦法，先走了。”
陳少鵬把菸蒂狠狠地扔在地上，朝著黎唸的背影喊了一句，“黎念——，等一下......”
黎念沒有分秒的停留，直接開啟車門上了車。
車子朝東一路駛去，瞬間淹沒在車流中。
車上，誰都沒有說話，空氣裡瀰漫著一絲尷尬。
黎念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要解釋一下。
“沈洛川，你別誤會啊，是下午的時候，陳少鵬約我去玩劇本殺，我說晚上有事。”
“他問我是不是去約會，我覺得跟他也沒有太熟，不想解釋太多，就預設了，沒想到，正好被他碰見。”
黎念說完，安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審判。
車子行駛到路口，正好趕上紅燈，沈洛川踩下剎車將車子制動。
他側過身體，眼神鄭重的看著她，“黎念，我沒有誤會，更沒有任何的不高興，你不要在意。相反......”
他怕說的話太露骨，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感消滅殆盡，所以沒有繼續說下去。
“黎念，今天，我很開心，是我最近半年來，最開心的一天，謝謝你。”
黎念望著他的眼神，總覺得那裡面的情緒太多，多到她有些接不住。
幸好這時訊號燈變綠，沈洛川把眼神收回去開始專心開車。
車子一路行駛到濱河園小區門口，停到了美雲超市對面。
黎念著急地喊了他一聲，“沈洛川別再往前開了，就停這裡，被我媽看見不好。”
“好。那你進去的時候慢點。”
黎念開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他。
男人降下車窗，眼神正一動不動地看過來，見她回頭，又朝她擺了擺手。
這一些列的動作像是小奶貓的爪子，撓在心頭，一點都不疼，微微的癢。
黎念趕緊把頭轉了回來，朝美雲超市走去。
超市裡燈火通明，老媽還沒回家。
見黎念進來，林美雲有些驚訝，“不是說跟姜怡看電影去了嗎，這麼早就回來了？”
黎念從冰箱裡拿了瓶冰水，仰頭喝了好幾口，心頭的癢意才稍稍緩解。
“嗯，不好看，提前出來了。”
“哎呀你別喝冰水，忘了你肚子疼了？行了，回家吧，我收拾收拾也回去了。”
“媽，我和你一起收拾。”
回到家，黎念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機開始嗡嗡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陳少鵬。
黎念不想理他，點了紅色圖示結束通話。
下一秒，手機螢幕顯示新訊息來自陳少鵬。
陳少鵬：【黎念，對不起，今天晚上是我不對，我喝多了酒，口不擇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黎念關了微信，繼續刷短影片。
陳少鵬的頭像又從後臺閃了出來。
陳少鵬：【黎念，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上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你，那時候我自卑，根本不敢和你說，沒想到，工作之後我們會再相遇，那天我高興壞了，這些天我經常找你聊天，沒事就去你們單位晃，你還看不出來嗎？黎念，我喜歡你，我可以追你嗎？】
嚯t，好長的一段小作文。
黎念看了之後並沒有甚麼感覺。
高中時候就喜歡了？這個黎念確實沒看出來，不過，他最近的表現確實挺明顯的。
要不要回復，要怎麼回覆？
黎念還沒想好，訊息提示音再次響了起來。
訊息來自沈洛川。
山川：【黎念，李姐發來照片，我媽媽今天睡得很好，睡夢中還在笑，謝謝你。】
黎念看著微信訊息介面一前一後的兩個人，內心沒來由地升起一陣焦躁感。
她一氣之下把手機調了靜音，扔到桌子上，閉眼睡覺。
索性誰都不理。
第二天，黎念拒絕了陳少鵬。
小別兔：【陳少鵬，謝謝你的喜歡，我只把你當高中同學。】
後面幾天，陳少鵬再發來訊息，黎念都沒有再回復。
五月份是創城成果驗收月，她們單位每個人都忙瘋了。填不完的表格，寫不完的材料，還有迎接不完的檢查。
偏偏這個時候，沈洛川還給她發了個電子邀請函。
——一起來感受光、電、磁的魅力吧！
是週六在科技館的一場關於物理的展覽。
黎念點開連結的時候差點氣笑，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最討厭物理，還邀請她去看這種一聽就很瞌睡的展覽。
黎念本打算拒絕，沈洛川卻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
“喂？”
“黎念，看到我給你發的邀請函了嗎？”
“嗯，看到了，可是我最近在創城加班，可能沒時間去。”
沈洛川的語氣裡明顯有些遺憾，“哦，這樣啊，我本來想說拜託你幫我去現場記錄一下呢，展覽最後有我的一個講座，既然你沒時間，那我找別人吧。”
“哦，你有講座啊？講甚麼？”
“講量子物理。”
黎念：......
聽不懂。
“我也是第一次受到研究所的邀請，這次機會對我來說挺難得的，學校知道之後也很重視，專門讓我回來後在學校的公眾號上投一篇文章，也是為學校宣傳，我馬上就想到你了，你可是公眾號的高手啊，不過你很忙，那就算了。”
黎念又看了眼時間，週六晚上六點開始。
就算加班，週末應該不會通宵吧？
“那個，到時候我看吧，我儘量去，好嗎？”
沈洛川知道黎念辦事靠譜，她既然這樣說，應該就是答應了。
到了週六那天，單位依舊是全員到齊。
加班到下午四點左右，王淑菲給大家放了話。
“大家都辛苦一週了，回去好好休息，週一回來繼續。”
“好耶！”
同事們瞬間作鳥獸散，生怕王主任反悔。
黎念不慌不忙地摸到王震的辦公室。
“王哥，單位的那臺相機，能借我用一下嗎，週一還給你。”
王震笑著看她，“喲，你借相機幹嘛，現在手機畫素都很高啊？”
黎念嘿嘿一笑，“我去看一個展覽，很難得的，想拍點清楚的照片，王哥，您就放心吧，我週一保證完好無損的還給你。”
王輝從上鎖的抽屜裡把相機拿了出來，“小心點啊，好幾萬呢。”
黎念回家換了身衣服，帶著相機打車前往科技館。
臨川市科技館，她記得，只在小學的時候跟著班級來過兩次，後面裡面也沒有甚麼吸引人的展覽，就很少來了。
計程車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黎念看著這座六層高的大樓，有些驚呆了。
這科技館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高大上了？
到門口，保安驗了邀請函才放她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巨大的磁干擾擺豎立在哪裡，後面牆上寫著“電磁從哪裡來”，還有奧斯特，邁克爾法拉第的生平介紹。
黎念看著這兩個外國人，覺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他們是誰。
因為是週末，來看展覽的學生居多，有小學生模樣的，也有大一點的。
最吸引孩子們注意力的還要屬那個怒髮衝冠靜電球，只要一靠近，頭髮瞬間就全部立起來。
這個時候，廣播裡傳來聲音。
“各位家長，各位小朋友們，我們的探索科學之旅物理講座馬上就要開始了，講座由我們市級優秀教師主講，請大家到二樓禮堂就座。”
人群瞬間嘩啦啦地往樓梯處湧去。
黎念跟著他們也到了大禮堂，在後面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螢幕上，是一張藍色的宇宙太空圖，打著這次講座的主題——走進奇妙的物理世界。
主持人拿著話筒上臺，開始介紹沈洛川的身份。
他的生平履歷，還有他曾經的獲獎經歷，主持人生生唸了近五分鐘。
接著，沈洛川從舞臺後面走出來，接過了主持人手中的話筒。
沒有座位，沒有資料，沈洛川就這樣拿著話筒站在臺上，開始侃侃而談。
黎念舉起相機，對著他咔咔拍了幾張。
他穿了件很正式的西裝，長袖白襯衫，黑色西裝褲，紅底黑皮鞋。
簡單的開場白過後，沈洛川正式開始講課。
他手中拿著一個小遙控器，螢幕上的課件內容隨著他的操作和變化。
舞臺下，大約有十幾排紅色座椅，幾乎都坐滿了人，學生居多，也有部分家長。
沈洛川的講課內容生動風趣，引人入勝，整個大禮堂內很安靜，只能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
黎念開啟了錄音筆，開始記錄。
她本就對這些東西不敢興趣，除了拍攝必要的照片之外，並沒有認真聽講。
更多的時間，她在觀察沈洛川。
再次聽沈洛川講課，沒想到，是這樣的場合。
然而，沈洛川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他把枯燥的物理知識跟我們的日常生活結合到一起，時不時提出問題，讓學生們積極回答，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對回答問題的同學，他也會積極反饋，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
黎念想到當年，沈洛川剛開始給他們上課的時候，始終是一張故作嚴肅的臉，講課內容也是照本宣科。
對於黎念這些物理偏科的學生來說，聽上去簡直是純天然的白噪音，想不瞌睡都難。
再看如今的沈洛川，他遊刃有餘，風度翩翩，帶著學生們在知識的海洋裡遨遊，整個人好像已經與身後的神秘宇宙融合在一起。
整個人身上好像散發著一種光芒。
黎念看得有些呆住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把倍率調到最大，焦點聚到沈洛川身上，拍了張照片。
好巧不巧，他的眼神正好看了過來，就這樣撞進了她的鏡頭裡。
講座只有一個小時，後面是現場答疑環節。
有幾個家長問了幾個關於物理競賽的問題，沈洛川都耐心回答。
結束後，黎念沒有著急走，看著學生和家長們全部離開後，沈洛川慢慢走向舞臺，笑著向她走來。
從舞臺到她坐的位置，大概有十幾米。
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黎念胸腔裡的那顆心臟也跟著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跳得越來越猛。
她甚至有一種錯覺，剛才還在舞臺上照耀眾人的一束光，此刻，正在照耀著自己。
看著他走近，黎念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沈洛川走到她面前大概半米的距離，眼神裡是濃的化不開的笑意。
“黎念，謝謝你能過來。”
被他這樣看著，黎念覺得有些羞澀，不自然地抬手撩了下耳邊的碎髮，“沒甚麼，正好領導下午給我們放假了，有時間我就過來了。”
看著黎念旁邊座位上放著的包和相機，沈洛川很自然地拿在了手裡，“走吧，為了感謝你幫我拍照，我請你吃好吃的。”
兩人一起往外走。
自從上次請黎念吃了西餐，沈洛川利用空餘時間跟單位的美食達人周莉莉請教了一番，把臨川市裡比較有特色的餐廳都記在了小本上，以備不時之需。
黎念還是一句隨便，沈洛川帶她去了一家開在巷子裡的小館——胖姨麵館。
下了車，他們需要步行到巷子裡面。
黎念看到有些發黃的門店招牌，忍不住問了句，“你是怎麼找到到這些蒼蠅小館的，我在這裡生活了快30年也不知道。”
沈洛川幫她撩開門簾，“我也是跟朋友來吃過一次，上次你見過，就是在米線店那次和我一起的，他叫張思睿。”
張思睿？
黎念嘴裡念著這個名字，下意識地說了出來，“思睿，他外號是不是叫張三？”
“啊？”沈洛川被黎唸的直白可愛到，“哈哈，你怎麼知道。”
“不過他很討厭別人這樣叫他。”
二人找了張空桌子，黎念正準備坐，被沈洛川拉了一下，只見他從桌子上抽了兩張紙，把凳子認真地擦了幾遍，“嗯，坐吧。”
看著沈洛川彎著腰在給自己擦凳子，黎唸的臉又開始燒了起來t。
作者有話說：張思睿：......沒事提我幹嘛。[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