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光速不變原理 被叫家長
其實仔細想想也沒甚麼，不就是相了個親嘛，就把他跟那些一言難盡的相親物件歸為一類就好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聯絡。
但黎念覺得自己做不到，沈洛川跟那些人不一樣，她也不能把他歸為奇葩一類。
雖然黎念嘴上不想承認，但是，這是不爭的事實。
比起她那一二三號相親物件，沈洛川除了身份敏感，人設倒還算是正常。
最最關鍵的是，長得帥。
過了中午十二點，黎念給王淑菲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下相親的結果。
年齡差距有點大，她還太小，性格和生活習慣上都有諸多不合適。
總之一句話，吹了。
王淑菲在電話裡感慨了幾句，倒也沒說甚麼，只說以後有了好的再給她介紹。
到此，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黎念照常上下班，每天跟著單位攝像大哥東奔西跑，寫文章，發公眾號，日子倒也充實。
這個週六是爺爺的八十大壽，黎正田特意跟同事調了班，中午，一大家子人齊聚爺爺奶奶的小院。
爺爺奶奶家在城南鎮上的一處平房，院子挺大，老兩口都是閒不住的，把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開闢了幾塊菜畦，正鬆了土，等天氣暖和了，種上各式的應季蔬菜，一夏天都吃不完。
黎念跟著爸爸媽媽一起打車過來，到家的時候，叔叔黎正軍一家已經到了。
黎正軍正在院裡幫老爺子翻地，外套也脫了，幹得不亦樂乎。
黎念進門先叫人。
“叔叔，您好久沒幹農活了吧，不過這架勢看上去還是很專業的。”
黎正軍放下鐵鍬，笑著打招呼，“哎喲，大哥大嫂，念念你們到了，念念，我和你說吧，不管多少年不幹，這本事也是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以前家裡條件不好，老兩口就是透過種地把兄弟兩個人都供出來，唸書，工作，娶媳婦，成家立業。
黎念t一家三口拎著滿滿的禮品進了堂屋，見到了爺爺奶奶，還有嬸嬸和堂弟黎想。
黎念嘴甜，挨個叫人，最後輪到堂弟的時候，她抬手本想摸摸黎想的頭，沒想到，墊腳夠了下，也沒夠到。
“喂，小傢伙，沒事長這麼高幹嘛？”
黎想今年17歲，在臨川一中讀高二，個頭已經逼近一米八。
他挑釁地看了黎念一眼，抱怨道，“姐，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長得太矮呀？”
“嘿，你個臭小子。”
黎念終究是氣不過，跳起來在他頭上打了一下。
眾人寒暄了一會兒，十一點左右，一起到鎮上的飯店吃飯。
飯桌上，大家除了給老爺子拜壽，話題中心就沒從黎念身上繞下來。
嬸嬸陳紅棉是在檔口賣衣服的，叔叔黎正軍比哥哥小几歲，還在跑運輸。
總之這一大家子都是打工人，沒有一個當官的料。
但家裡的門風從黎念這裡開始改變了，她進入了體制內，已經成為了黎家三代以來第一個幹部，還是女幹部，那地位，可想而知。
嬸嬸陳紅棉不斷地給黎念夾菜。
“念念啊，你有空的時候幫我勸一下弟弟，讓他好好學習，至少也考個大學，畢業後可以考公啊，我跟他說了多少遍，讓他以你這個姐姐作為學習的目標，這孩子就是不聽。”
黎念勸慰道，“嬸嬸，你別急，想想不是才高二嗎，還有時間呢，成績肯定能趕上來。”
陳紅棉一臉地愁容，“念念，你別安慰我了，這都高二下學期了，上次期末考試，英語才考了36分，你說說，這去哪趕上來啊，哎。”
黎想也是個心大的，老媽一邊說著他，他還吃得不亦樂乎。
“媽，您怎麼不說我物理和數學考得好啊，我數學考了120分呢。”
黎念有些明白了，這傢伙跟他當初一樣，偏科嚴重，理科好，文科短了一大截，跟她那會兒恰恰相反。
黎正軍端起酒杯，提議大家再一起喝一口。
“好了好了，吃飯呢，別討論孩子的成績了，念念，你現在真的是我們全家的驕傲啊，前兩天你轉發的那條公眾號文章我看了，關於一中校慶的，稿子是你寫的嗎？”
黎念點了點頭，“嗯，是我寫的。”
林美雲突然啊了一聲，“念念，你寫的啊，你怎麼不跟爸爸媽媽說呢，我們都不知道呢。”
她拿起手機，找到那條朋友圈看了起來。
黎念解釋了幾句，“因為那位寫稿的同事休產假了，所以這個工作才臨時交給我了。”
黎正田把手機的字型調到最大，拿到了老爺子面前。
“爸，你看，這篇文章，是咱們念念寫的。”
“把我的老花鏡拿給我。”
老爺子戴著花鏡認真地看了起來。
老爺子雖然文化不高，但始終關心國家大事，平時喜歡看新聞看報紙。
“嗯，寫得不錯啊，念念，文筆幹練成熟，有點領導的派頭。”
黎念有點如坐針氈，這話題是長在自己身上了，徹底繞不過去了。
坐她對面的黎想朝她悄悄吐吐舌頭，看熱鬧不嫌事大。
黎正軍給大家倒酒，感嘆道，“沒想到啊，一中都成立七十年了，我還記得，我當時差五分沒考上一中，傷心了好幾天呢。”
“對了，念念，你回去參加校慶活動，見到之前的老師了吧？”
黎念正埋頭乾飯，冷不丁聽見老師兩個字，趕緊抬起頭來。
甚麼甚麼？
話題是怎麼突然轉到這上面去的？
你不知道我對老師兩個字過敏啊？
“嗯嗯，見到了，見到了。”
本以為就這樣糊弄了過去。
眾人正把酒言歡，陳紅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喂，沈老師啊？你好你好。”
“不忙不忙，你說。”
“哦，這個樣子啊，好的，好的。”
“沒問題的，我們一定準時到，好的好的，再見。”
眾人一聽是老師打來的電話，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屏住了呼吸。
陳紅棉結束通話了電話，一臉頹敗的坐回到椅子上。
黎正軍小聲問了句，“是想想老師打來的？怎麼了？”
陳紅棉點頭，“嗯，班主任打來的，叫咱們週一下午放學時間到學校去一趟。”
黎正軍一聽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起身就要打黎想。
“你個臭小子是不是又在學校闖禍了？”
黎正田趕緊起身攔住，“有話好好說，別打孩子。”
眾人一頓勸，黎想才免了這頓打。
陳紅棉愁著一張臉，衝著黎正軍發牢騷，“週一你去見老師，我不去，我看見老師就緊張，不會說話。”
黎正軍身體本能地後退兩步，“我也不敢去啊，我更緊張，這輩子最害怕的就是老師了，再說了，我禮拜一要出車的，三天才能回來，我也去不了。”
兩人僵持了半天，最後齊齊把目光轉向黎念。
“嘿嘿，念念，你是大學生，又是幹部，肯定能應對老師，要不，你替叔叔嬸嬸去一趟吧？”
黎念沒答應也沒拒絕，她的意識還停留在剛才嬸嬸接起電話叫的那聲沈老師。
黎念：“嬸嬸，弟弟的班主任，是姓沈，對吧？”
陳紅棉點頭，“對啊，念念，你認識啊？”
黎念不想說話。
爺爺生日宴的最後完全變成了勸說宴。
大家都在勸說黎念，讓她代表黎想的家長去面對老師。
黎念實在扛不住，答應了。
她私心想著，一中一個年級有20個班，那就有20個班主任，姓沈的難道就沈洛川一個嗎？那機率也太低了點，最起碼兩三個吧？
不會那麼倒黴再次遇上的。
晚上回到家，黎念還是不放心，給黎想發了個資訊。
小別兔：【弟，你們班主任叫甚麼？男的女的？】
資訊發過去很久對方都沒有回覆。
黎念拿著手機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腦海裡預演著再次見到沈洛川的各種尷尬情形。
小別兔：【死哪去了？又被你爸媽混合雙打了？】
zero：【姐，你能不能盼我點好？你問我班主任男的女的幹嘛？】
小別兔：【就隨便問問，提前研究應對策略。】
zero：【男的，教物理的。】
黎念兩眼一黑，完了。
小別兔：【不會正好是叫沈洛川吧？】
zero：【？】
zero：【沈洛川是誰？我班主任叫申賀。】
看到黎想發過來的資訊，黎念有一種本來已經站在懸崖邊快掉下去結果被一架直升機救走的劫後餘生感。
小別兔：【沒事了，早點睡，對腦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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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下午五點半，剛到下班點黎念就飛快地跑出了辦公室。
堂弟班主任說的時間是六點，她得趕緊地，不能遲到。
打車到一中校門口，保安大爺笑著攔下她。
“閨女，你找誰？”
黎念說明了來意，大爺很快放行。
她直接來到校園西南角的高二教學樓。
黎念一邊走一邊笑自己，真是被那場相親搞得ptsd了，沈洛川今年帶高三，而堂弟是高二的學生，他怎麼可能會是他的班主任呢？真是腦袋秀逗了。
進入教學樓，黎念順著教室門頭上的銘牌找終於在二樓最東頭找到了9班的教室。
還沒到下課時間，一位四五十歲的男老師正在講課。
黎念站在樓道里等了會兒。
這座教學樓是學校裡的老樓了，她以前就在這個樓裡，牆面應該是重新刷過大白，桌椅也換過，但那種獨屬於高中時代的味道是變不了的。
旁邊是十班的教室，黎念腳步往旁邊挪了挪，想看看是哪個老師在上課。
乖乖隆地咚！！
沈洛川怎麼會在隔壁班上課？
他不是高三的老師嗎？
透過十班教室的後窗戶，黎念看到了正在講課的沈洛川。
他還是穿了件很土氣的格子Polo衫，髮型也沒好好打理，有些亂，戴著眼鏡，表情很是嚴肅。
對對對，就是這個樣子，對上了，全都對上了。
之前的物理課上，沈洛川就是這樣給黎念上課的。
下面的同學們大部分都聽的認真，後排也有幾個睡覺的。
講臺上擺著做實驗的儀器，多媒體螢幕上呈現的好像是一個電路圖？黎念有點不太確定，高二學的物理內容，她早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
黎念就這樣站在教室後門看著沈洛川講課，雖然聽不清楚內容，但他的舉手投足之間，還是那麼的熟悉。
明明之前最討厭的物理課堂，如今看起來，竟有些賞心悅目起來？
黎念看得有些入了迷，完全沒注意到，講臺上男人的目光早就在她臉上尋摸了三遍。
鈴……
一道突兀的下課鈴聲打破了黎唸的沉浸式蹭課。
安靜了半天的教學樓突然沸騰起來。
有動作比較快的同學已經揹著書包跑出了教室，看見門外站著這麼一位年輕小姐姐，動作皆停頓了幾秒。
“甚麼情況？來新老師了？”
“不能吧，會不會是師母？”
……
聽見同學們的八卦，黎念本能地後退兩步，笑t著朝九班講臺上的申賀老師招了招手。
申老師正在給同學講題，示意她先等一下。
黎念看了眼教室裡面，排隊等待問問題的同學至少有四五位，這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不是，這一個個的，對知識就如此的渴望嗎？黎念不理解，因為，她高中的時候，下課去問老師題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申老師還被同學們綁著出不來，沈老師倒是先出來了。
下樓的樓梯間在十班左側，沈洛川本應該向左走，可是，他為甚麼要向右朝自己走來？
黎念飛快地轉身看向窗外，雙手扶著窗臺上的大理石，用力地摩挲著，險些把大理石摸出幾道紋路來。
心裡默唸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他也許只是路過，也許是去別的班有甚麼事情。
直到一道很輕的腳步聲停留在自己身側，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黎念，你怎麼來學校了？有工作嗎？”
啊？呵呵……
黎念尬笑著轉過身來，做出一副好巧啊你怎麼也在這裡的虛假表情。
“哎呀，沈老師，好巧啊，我記得你不是教高三嗎？怎麼會出現在高二的教室裡啊？呵呵。”
沈洛川笑著看她，兩頰的酒窩淺淺的。
“他們老師有事，拜託我帶代一節課。”
“哦，原來沈老師是做好人好事啊，不錯不錯，呵呵。”
一個話題結束，此刻的氛圍尷尬的程度好像是在人家的葬禮上播放了一首《好日子》
“你呢？又來報道我們學校嗎？”
黎念慌忙擺手，“哦不是不是，這次來……”
她還沒解釋清楚，申賀老師忽然大踏步地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啊，剛才給學生講題耽誤了時間，你是黎想同學的家長，對吧？”
申老師剛問完黎念，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沈洛川。
“哎，沈老師，你怎麼在這兒？認識啊？”
沈洛川點頭，“我剛給十班的代課，碰見了，這是我以前的學生。”
申賀眼睛睜大了些，有些驚訝。
“原來也是一中校友啊，幸會幸會，所以你是黎想的姐姐？”
黎唸的臉燒的像傍晚的火燒雲。
“是，堂姐，堂姐。”
申賀直接開門見山。
“是這樣的，今天叫你過來，是要說一說黎想同學的成績。”
“他英語考36分的事情，你們家長知道吧？”
面前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幾年前，沈洛川也是拿著黎唸的物理試卷跟她的家長探討她轉文科的事情。
沒想到，幾年過去了，這一幕還會重新上演。
沈洛川低頭憋笑，平復一下才又重新開口。
“那申老師，黎念，你們忙，我先走一步。”
申賀：“哎，好好，沈老師慢走啊。”
黎念始終半低著頭，直到沈洛川離開才敢抬起來。
申老師說了一下黎想重度偏科的事情，讓家長知道並且重視起來，現在是高二，奮起直追還來得及。
黎念回到家，把申老師的意思跟嬸嬸轉達了一下也算是完成了任務。
結束通話嬸嬸的電話，黎念暗暗下定一個決心，下次再有這種事情說甚麼也不能去了。
一中那個地方還是少去的好。
去一次碰見一次沈洛川。
去兩次碰見兩次沈洛川。
她的小心心真的有點受不了了。
黎念甚至懷疑那次相親是不是被月老瞅見了，不小心在她倆中間繫了根鐵絲，不然怎麼會每次都那麼湊巧？
作者有話說：
光速不變原理：無論世界如何變化，總有一些東西是永恆不變的。----摘自網路。
比如，被老師叫家長。[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