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量子糾纏 “跟自己的班主任相親是甚麼……
不可能不可能。
他肯定只是碰巧也來這裡喝咖啡罷了，只是碰巧，肯定是這樣的。
黎念迅速轉身，坐在椅子上，視線看向窗外，順手抓起桌上的包擋在了頭部。
心裡一直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對，他也許只是來找人的，找不到人馬上就會走了。
黎念用包擋著頭，閉著眼，心裡一直在默唸：快走快走快走。
坐在角落的一對男女離開後，咖啡廳變得更安靜了。
大約過了幾分鐘，黎念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沈洛川不僅沒走！反而在她左後方的桌子上坐了下來！
有服務生拿著選單走了過去。
“你好，先生，請問喝點甚麼？”
沈洛川：“不好意思，我等人，稍後再點。”
服務員離開了。
他們的對話內容，黎念聽得清清楚楚。
他也在等人，他不會也是來相親的吧？
相親當天碰到自己的班主任？
關鍵是，她相親的物件也是自己的高中同學！
全都是熟人啊？
再來兩個，都可以搞個高中同學聚會了。
這也太抓馬了。
黎念甚至有臨陣脫逃的念頭。
就在黎念拿出手機準備給王淑菲打電話，說自己今天有事不能準時赴約的時候，一道男聲從頭頂傳來。
“黎念同學，好巧啊，你也在這裡喝咖啡。”
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扔了，順勢抬頭，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呵呵，是啊，沈老師，約....約了朋友。”
沈洛川在她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他身上的黑色毛呢大衣也是純色的，看上去質地純良，款式簡單，跟黎念身上的倒有些莫名的搭配。
裡面是一件白色高領毛衣，衣領邊緣卡在喉結處，更凸顯喉結的性感立體。
一雙丹鳳眼，眼尾細長，鴉羽般的睫毛根根分明，透過銀邊眼鏡能看得清清楚楚，頭頂撩起的劉海隨著說話的節奏會有些許顫動。
“黎念，昨天那麼晚打擾你，真是抱歉，今天碰到，還是想當面跟你說聲謝謝。”
黎念馬上變得正襟危坐起來。
“這都是小事啦，沈老師，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你不用放在心上，就修改幾個字，真的沒關係。”
沈洛川笑笑，兩道淺淺的酒窩浮現在臉頰。
“那就好，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沈洛川起身離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黎念拿起手機準備看時間，無意中從手機螢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臉頰，粉粉的，還帶著灼燒感。
她心裡不得不承認，沈洛川是好看的，尤其是脫下他在課堂上經常穿的老頭衫和格子襯衫之後，是溫潤儒雅的美男子一位。
手機螢幕顯示已經是上午十點零五分。
而她的相親物件還沒到。
一股不可遏制的火氣從黎唸的胸腔升起，直抵上鄂。
哼，就算你工作穩定受人尊敬又能怎麼樣，就憑遲到這一點，真的很敗好感。
黎念打算等到對方十點半，如果還不來，她就如實告訴王主任。
等待的時間總是無聊的，黎唸的眼神在咖啡廳裡的亂轉，時不時地看向左後方的沈洛川。
？？？
他約的人也沒來？
黎念本來因為對方的遲到有些火氣，但看到沈洛川孤獨的背影坐在那裡，不禁笑出聲來。
這是甚麼孽緣啊？
被對方放鴿子還能做個伴兒啊？
黎念無聊地刷著手機，時不時還回頭看一下沈洛川。
他倒是淡定的很，要了一杯白水慢慢地喝著，一點都不急。
微信上姜怡的微信已經快99+了，一直在問那個神秘的高中同學到底是誰。
黎念只回了一句，對方還沒來，就沒再回復。
好不容易捱到了十點半，黎念再也等不了馬上找到王淑菲的手機號，打了過去，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對方接的很快。
“喂，王主任，不好意思打擾您週末休息，我已經在咖啡廳等了半小時了，可是男方他還沒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王淑菲：“小黎，你先別急，我給你問問介紹人那邊，哎，對了，我不是把對方的手機號發給你了嗎？你可以直接聯絡他，他是咱們一中吳校長介紹的。”
王淑菲不說這茬黎念還真的忘了，她確實給過她手機號。
“好，王主任，那我聯絡他。”
王淑菲：“對，你先聯絡，如果聯絡不上，就跟我說，我跟吳校長那邊聯絡，這個小夥子啊，吳校長把他誇上了天，怎麼還遲到這麼久啊，你別急啊小黎，也許對方真是有甚麼急事耽誤了呢。”
“好，王主任，那我先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黎念翻到聊天記錄，找到了那個電話號碼，直接點了撥打。
她一邊打電話，一邊著急地在原地打轉，視線劃過身後的沈洛川，看見他也在打電話。
應該也是在聯絡對方吧。
“你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
聽見聽筒裡傳來的機械女聲，黎唸的憤怒值在此刻達到了巔峰。
怎麼還通話中啊？
黎念有一種衝動，誰也不聯絡了，馬上就走，對方愛誰誰，哪怕是□□她都不見了。
怎麼這麼大牌啊，遲到半小時也就算了，還不接電話。
黎念平復了幾秒，最後還是說服自己，再打一次電話。
畢竟是領導介紹的，她不能真的一走了之。
嘟嘟的盲音響了起來，這次終於接通了。
手機振動地嗡嗡聲在寂靜地咖啡廳裡迴盪，黎念起身，循著聲音往後看，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就在沈洛川準備接起電話的時候，黎念點了結束通話。
對方的手機振動聲也戛然而止。
黎念瞪大了雙眼，走到了沈洛川身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沈老師，你是吳校長介紹過來相親的啊？”
對方顯然也有些懵，呆呆地點了下頭，“對，是吳校長介紹的，可是，對方好像還沒來，你怎麼......”
沈洛川這句話還沒說完，就意識到事情的真相。
“所以，我的相親物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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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吳校長說要幫他留意相親物件，沈洛川根本沒放在心上，覺得對方也只是嘴上說說。
週五下午，沈洛川上完課，正準備回家的時候，接到了吳國良的電話。
“小沈啊，咱們市委宣傳部的一個領導給你介紹了個姑娘，他們單位的，人長得好看，工作能力很強，臨川本地人，比你小几歲，也是一中畢業的，跟咱們都是校友，怎麼樣，你週末有空嗎，去見見？”
沈洛川本想拒絕，但吳校長這麼積極地為他考慮，他實在說不出口。
“行，吳校長，那你安排吧，我去見。”
吳國良：“好，我跟對方聯絡一下，稍後把時間地點發到你手機上。”
第二天上午，沈洛川提前十分鐘到了左岸咖啡廳。
對方還沒到，他卻先看到了在一旁等人的黎念。
說來也巧，自從校慶那天在學校碰到，最近幾天跟他打交道的次數還蠻多的。
昨晚，他無意間點開大家紛紛轉發的【臨川之聲】的文章，看到了關於校慶那天的報道。
他注意到文中關於自己的履歷描寫有一個錯誤。
視線下移，他看到了文章的編輯：黎念。
那天注意到她是在市委宣傳部工作，沒想到，竟然是公眾號的編輯。
他又重新看了遍文章內容。
小姑娘文筆不錯。
她文科成績好，這沈洛川t是知道的。
這時，他不禁回憶起高一的時候，黎念物理成績墊底，還被叫了家長。
沈洛川見到了黎唸的母親，跟她說了黎唸的成績，並且強烈建議她發揮自己的長處，選文科。
他不知道一家人回去是怎麼商量的，黎念最後還是選了理科，還在他的班上，物理成績照樣墊底。
想到這裡，沈洛川不禁笑了起來。
跟新聞中心的張超要了黎唸的微信，沈洛川新增了她的好友，把公眾號的錯誤指了出來。
今天碰到，他再次表示感謝。
重新回到座位，沈洛川看了看時間，早已經過了十點，可是對方還沒到。
很奇怪，黎念等的人，也還沒到。
直到對方開始打電話，語氣很不好，沈洛川也給吳校長打了電話詢問情況。
最後，黎唸的電話打到了自己的手機上，沈洛川瞬間明白過來。
那位在宣傳部工作，能力很強，畢業於臨川一中的校友，就是黎念。
今天跟他相親的不是別人，就是黎念。
意識到事情真相的一刻，兩個人都有些激動。
咖啡廳裡很安靜，舒伯特鋼琴曲如流水般漫出來。
這麼美好的氛圍，實在不適合對峙。
黎念情急之下拽住沈洛川的袖子，把他拉了出去。
咖啡廳門口有一片空地，再往前面是公交站，人來人往的，很是嘈雜。
到了室外，黎念鬆開沈洛川的袖子。
“不好意思啊，沈老師，我沒想到相親物件會是你。”
沈洛川站在她對面，半米開外。
“我也沒想到，會是你。”
黎念憋紅了一張臉，想說的委婉一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很好的措辭。
“沈老師，我就直說了，如果我知道，我的相親物件是你，我是不會來的，這這這....這太抓馬了，曾經的學生跟老師相親？小說裡都不敢這麼寫吧？你別介意啊，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
沈洛川負手而立，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點了下頭。
“那好，如果你也同意的話，我們就到此結束吧，回去我們各自跟介紹人說，不合適，特別不合適，你可以盡情地說我不好，沒關係的，目的就是要打消介紹人繼續為我們牽線的念頭。”
沈洛川還是點頭，“好，聽你的。”
黎念沒想到他這麼配合，生平第一次對他有了一絲好印象。
“那，沈老師，我就先走了，先走了。”
黎念轉身的時候太急，沒注意到旁邊的雪糕筒，一腳邁了上去。
身體不穩，開始踉蹌起來。
“小心。”
沈洛川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避免她摔倒。
沈洛川的手掌只是扶在她的衣袖上，而且黎念還穿著很厚的衣服，但不知為甚麼，被他接觸到的地方，她只感覺到火辣辣的燒。
黎念站穩後，沈洛川就連忙把手收了回來。
“謝……謝謝你啊，沈老師，我……我先走了。”
黎念再一次轉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沈洛川站在原地，看著黎念落荒而逃的背影，莫名覺得有些可愛。
黎念走到公交站牌，打了輛車，直到計程車已經走出幾百米遠，內心依然是驚魂未定。
大腦不受控制地預演著跟沈洛川在一起的生活。
每天早晨睜開眼睛，面對的那張臉，是自己曾經高中三年的噩夢。
生氣吵架的時候，對方會說，把這道物理競賽題解開我就原諒你。
……
想到這裡，黎唸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恐怖，太恐怖了……
平復了一會兒，黎念打算給王淑菲打電話，回絕她。
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合適，應該再等等。
他們見面才不到半小時。
只有深入瞭解以後再說不合適才想得更可信。
道路一路暢通，已經能遙遙看見濱河園小區的大門口。
林美雲女士正坐在超市門口跟兩個年齡相仿的阿姨聊天，有說有笑的不亦樂乎。
本來跟老媽說的是今天中午不回來吃飯，結果卻灰溜溜的跑回來。
“師傅，麻煩你開進小區院裡吧，9號樓。”
“好嘞，姑娘。”
順利到家，黎念換了衣服，卸了妝，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這才覺得自己好像重新活過來了。
她點了份外賣，邊吃邊跟姜怡影片聊天。
對方也在吃飯，言語間頗有不滿。
“這是相親回來了？怎麼，還跟我保持神秘啊？現在可以告訴我對方是誰了吧？”
黎念看了眼螢幕，眼神裡的疲憊和落寞快要滿的溢位來。
姜怡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怎麼了寶貝兒，對方欺負你了？渣男？你把他電話給我我找他去。”
黎念嘆了口氣，“沒有沒有，你別說風就是雨的，人家現在沒欺負我。”
姜怡有點不明白。
“甚麼叫現在沒欺負你，他以前欺負過你？好啊，我就知道，肯定是咱們班後三排的那幾個混小子，快說，到底是誰？”
黎念這才嘆了口氣，打算如實交代。
“確是是咱們班的，但是，不是咱們班的同學。”
姜怡：？？？
甚麼叫確實是咱們班的，但不是同學，這一個班裡，除了同學還會有誰啊？
她皺了皺眉頭，看著黎念。
“念念，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能聽懂，但，連成一句話，我怎麼就聽不懂了呢……不對……”
姜怡說著說著，大腦裡的一團亂麻好像突然被人嘁哧咔嚓剪了個乾乾淨淨，通了。
姜怡的瞳孔驟縮，好像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我上次跟你說，咱們班主任沈老師正在四處相親，不會，就是他吧？”
黎念一臉的生無可戀，點了點頭。
嗖的一下，螢幕裡突然沒有了人影，再次聽見姜怡的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外太空。
“我靠靠靠靠……這甚麼抓馬劇情啊？跟自己的高中班主任相親？你倆都聊啥了？聊一下你當年28分的物理成績？還是你往他保溫杯裡扔粉筆頭的英勇事蹟啊？”
黎念拼命地把手機聲音調到最小，生怕被別人聽見，哪怕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在。
“我的姑奶奶，我求求你，低聲些，這很光彩嗎？你不是在醫院值班嗎？注意點影響啊！”
姜怡終於再次回到了螢幕前。
“對不起寶貝兒，我實在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我此刻的震驚，真的，我同情你。”
黎唸的頭低了下去，趴在自己的胳膊上。
“實際上我們甚麼都沒有聊，當我們知道相親物件是彼此的時候，就很默契地結束了這場鬧劇，然後我就回來了。”
姜怡忽然話鋒一轉，開始安慰黎念。
“沒事，念念。別想了，都過去了，忘了他吧，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黎念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甚麼心情。
憤怒嗎？不是。
挫敗嗎？也沒必要。
搞笑嗎？好像有點。
就這麼多複雜的情緒裡還夾雜著一絲絲的小興奮是腫麼肥四？？？
作者有話說：
量子糾纏：無論他們身處何地，當一方想念另一方時，另一方也會感受到這份思念和愛意。——摘抄自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