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1章我需要你
陳東昱揹著吳非，進楊沙溪的屋子，把人放在了沙發上。
臨鏈疏導。
這種去荒野無人區搜救不是吳非的強項，但他很拼命，過載嚴重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楊沙溪覺得有必要提醒他不能逞能。
陳東昱從頭到尾註意力只在嚮導牽住他的手上。
他牽著他完成了給吳非的精神疏導！
退出臨鏈，楊沙溪又仔細看了下吳非的身體情況。“這兩天沒怎麼進食？”
“一直就這樣昏昏的，叫醒也吃不了甚麼，喝了點營養補充劑，等他徹底醒過來再說吧。”陳東昱把楊沙溪的手抓起來放在嘴裡啃了兩口。
“別鬧。”嚮導捏他的臉，“他這一睡，可能時間會比較久。為甚麼這麼拼，這次去救的人很危險？”
“還好吧，但的確參與挺多人的。”
“他甚麼時候倒的？”
“堅持到下半夜，凌晨兩三點左右。”
楊沙溪若有所思，“應該讓思遠看一下，吳非比較有代表性。要不是他太排斥進塔，回來就應該……嘶……”
陳東昱咬他的臉，“你叫他戚思遠，不要叫思遠，為甚麼還要省略姓！”
“不要咬我……唔……”
陳東昱親人就有點澀氣了，楊沙溪想起薑蓉沒事就給他發的貓狗影片，甚麼貓在哈氣，狗以為要舌吻。
但旁邊還有人，能不能不要突然變態。
楊沙溪抓著他後退，推不開，只能在他肋骨掐一把，又被他夾住胳膊，整個人被勒得沒法動彈。“唔唔嗯嗯”半天，趁他換氣，連忙發聲警告：“不許這樣！”
陳東昱呼吸又急又重，貼在他耳邊，“我想你了！我忍不住！”
“冷靜！”楊沙溪自己也喘，強迫他退開，保持距離，“至少安頓好他吧？把他放床上去，這麼昏睡一晚上明天人就散架了。”
“放……床上？！”陳東昱堅決不同意，“不行！”
“我又沒有客臥。”
“就睡沙發！我都能睡，他為甚麼不行？我睡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會散架！”
“因為你有意識，你睡不舒服了半夜會起來重睡，他可能明天早上都醒不過來。”
“不行，他不能睡你的床！他睡了你睡哪兒！”
“你的床。”
陳東昱突然沒聲了，眼睛直直盯著嚮導，喉頭滾動，原地起立。立刻摸身上，想起家門鑰匙都給人了，又去摸嚮導：“我鑰匙呢。”
楊沙溪從口袋裡掏出個鑰匙扣，丟給他。
陳東昱接過來看了眼，他家門鑰匙被單獨拿下來，和楊沙溪的家門鑰匙扣在一塊兒。就這麼兩枚，單獨扣在一個金屬鑰匙扣上。
心裡一熱，扣著楊沙溪的手腕就把人往外帶。
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進屋轉身也一氣呵成。
燈也不開。
深秋了，天晚得早，外面還有亮，屋裡已經只剩黑暗勾勒的輪廓。
喘息在黑暗裡都有形狀。
楊沙溪的背被抵在門上，有點涼，但身前那人熱氣撥出來沾了一臉，溫度噌噌往上升，一冷一熱地弄得人十分不舒服。
“別在這兒。”他在縫隙裡艱難擠出幾個音節，“冷。”
陳東昱立刻抱著他轉個圈，反身墊在了門上。
好像親吻能消解大部分的心慌，升騰而起的情慾只是附帶的東西，並不佔據主要重量。但楊沙溪不放心，為自己無端的不安找不到宣洩口，一直抓著陳東昱的手。
陳東昱短暫地親夠了，分出神來，單手和衣服打架。
楊沙溪看著他笨拙地解釦子，笑出聲，惶惶兩日的不安給放到了一邊，也單手去扯他的衣服。
陳東昱抬頭黏著他親：“我只有一隻手。”
“嗯，那隻手被我封印了。”楊沙溪笑。
“為甚麼要封印？”
“想抓點甚麼，不然覺得空落落的。”
陳東昱抓著他的手放在唇邊吻，然後塞進自己衣服裡，貼著心臟，“還空嗎？”
楊沙溪感受著“怦怦——”的力度，又抿嘴，“你怎麼脫了半天還這麼多衣服。”
陳東昱的床一點都不舒服，硬，小，被子也不是輕飄飄的軟和，定期去塔裡領福利領回來的就這樣，跟楊沙溪的床天壤之別。
很不會享受生活。
“是不是很硬？”陳東昱問。
“喜歡我的床了？”楊沙溪仰躺著。
那倒也不是，硬床睡久了會習慣，覺得軟床軟趴趴的陷進去沒著沒落的。但是軟軟的東西就會讓人不自覺聯想楊沙溪陷在裡面的樣子。不是像現在這樣，撐得手肘發紅，膝蓋發紅，胸口發紅，脖子也擦出道道紅暈，他的床這麼硬嗎，被子這麼糙嗎，怎麼就能給嚮導留下這麼多痕跡。
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墊在楊沙溪背後，捧著他，又把他放在自己身上，腿也架起來。
這些動作又逗得楊沙溪想笑，等他緩過神，軟得沒勁，縮在被子裡嘆氣。
陳東昱就趴在他頸側深呼吸，摟著他不鬆手。
“有點熱。”楊沙溪說，但不動。
陳東昱蹬被子，冷風從下面往被子裡灌。
楊沙溪：……
他又哈哈大笑，不知道為甚麼陳東昱老幹一些讓他發笑的事情，笑完了沉甸甸的，踏踏實實的。
“搜救有意思嗎？”他貼著小狗問。
“還行，找人挺簡單的。”陳東昱說得很輕鬆。
“人都沒事？”
“他們說這次找得很快，三個人都沒受甚麼傷，就是有點脫水，抬車上弄走了。”
楊沙溪的手摸著他的臉，摸到了嘴唇邊，小狗胡茬子也冒得挺快，絨絨的手感不錯。摸著摸著，被人一口叼進嘴裡舔，又去摸他的舌苔。
“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怎麼了？”陳東昱放開他的手指，盯著他，黑暗裡也看得清，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楊沙溪想了想，指揮他去拿帶過來的紙袋子。
裡面是個智慧手環，電子裝置，功能很單一。
陳東昱拆完了看看，覺得眼熟，嚮導好像有個類似的。
“手伸過來。”楊沙溪說，把手環給他扣在了手腕上。
“你是不是也有？”陳東昱左右翻看，按亮螢幕，有點開心，“給我的？”
楊沙溪縮回被子裡趴著，“有，不過不一樣，你這個有定位。你丟了我就知道你跑哪兒去了。”
陳東昱看向他：“我不會丟。”
“你會。”
“不會！”
楊沙溪把頭扭到一邊去。
“我不會！我丟哪兒？”陳東昱從背後抱住他，啃他肩頭，“我不去搜救了，我跟你去蓋救助站。”他說，“你把那個戚思遠趕走，我給你當助理。”
“關他甚麼事。他是個嚮導。”
“嚮導怎麼了！我是個哨兵！”
楊沙溪又笑，“我怕你丟了，不是給你戴手環了嗎。”
“那你給我戴十個。”
“你不懂。”
“你講給我聽我就懂了啊。”
楊沙溪回頭看看他，在咬痕那裡親了下。
陳東昱粗喘一聲，“再咬一個吧，這個要沒有了。”
“傻狗。”楊沙溪捏著他玩，順便整了整腦子，“明天等吳非醒，提醒他不要這麼幹了，有點急於求成，欲速則不達，對他自己不好。”
“……好。”
“王理說開始動基政了。”
“甚麼意思？”
“他們是監察隊，查違紀的，證據收集夠了就要收網，就是不知道能動到哪個層面，應該不低。”
“孫達嗎？”
“你不喜歡他啊？”
“不喜歡。”
“塔裡還有你不喜歡的？”
陳東昱感受著他的手指，“嗯其實沒甚麼喜歡不喜歡的。他看我眼神很怪異，就好像我是塊紅燒肉，但不是他的紅燒肉。”
楊沙溪看看他，敏感小狗，“何隊那邊最近不少案子，都是老街的。王理這弄的牽一髮動全身，收到點訊息就都要逃了。”他忽然想到，也許袁夢心研究沒有進展，是件好事。
陳東昱聽不太懂，楊沙溪沒有講那麼具體，只能大概知道點意思，他主要神識還聚焦在嚮導亂捏的手上。
“出現了會抽取別人精神力的案子，塔裡還沒弄明白精神力是怎麼抽取的。”
“嗯？”
“如果是像我那樣操作，首先要結合，肯定不對。我還沒想通。”他說，“王理讓最近不要往老街跑，怕誤傷。”
“哦，明天跟吳非說。”陳東昱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楊沙溪實在喜歡聽他這聲音，把他的手捉來，開啟了手環上的心率監測。
心率105。
陳東昱又把他的手抓住，放回去。
“你怎麼這麼可愛。”
“我喜歡你弄我，讓我覺得你需要我。”陳東昱抵著他，手包著他的手，把兩人放在一起。
“嗯，”楊沙溪埋進他懷裡，“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