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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

2026-05-19 作者:AKA刀刀

◇ 第86章

說不出來是甚麼花的香味。

印象中聞到過。

甚麼時候,在哪兒?

不太記得了,最近真的是記性很不好。

深度聯結造成的頭疼影響記憶,這個要記下來。

飯桌上的冷豔如說:“我還給你疏導過呢,哼。”

哨兵的手順著他的頸側插入他的發中。

楊沙溪在陳東昱越來越曖昧的動作裡,想起某個午夜時的情緒崩潰,想起自己需要陳東昱時他在控訴自己是塔安排來的,想起他身上的花香味。

沾染花香就是沾染嚮導的精神力,有味道,很正常。

所有的臨鏈都是這樣的。

很正常。

頭鈍鈍的痛,有甚麼在擠壓著他的顱骨,震動他的腦漿,讓他想拿尖銳物刺進去看看,到底怎麼了,為甚麼這麼痛。

楊沙溪皺緊眉閉著眼,雙手抵住陳東昱,把他往外推,“你退一點。”

哨兵一愣,臨鏈沒有完全完成,剛鏈了一下,精神力還沒送出一點,怎麼就推開了。

深度聯結需要的臨鏈,像飲鴆止渴。

有陳東昱的精神力,圖景就能迅速修復,精神也無比歡愉。

但每一次臨鏈又會帶來更多的依賴、更多的渴望。

頭疼的時候沾一點,就像快渴死的人嘴唇碰到了甘醴,要餓死的人嚥下了一口甜蜜,接續而來的是愈加無盡的,從心底冒出的慾念,從喉嚨伸出的手,甚麼也抓不到。

可靠近了陳東昱,那花香絲絲縷縷沒完沒了,馥郁到發膩,濃烈的讓他生理性惡心。

難以忍受的。

到底哪來的味道?!

楊沙溪推拒的手驀地轉向,又把人狠拽下來,再度抵上額際。

一旦選擇性注意,再次進入臨鏈,只有那花香味道瞬間攫獲他所有感官。

這絕對不是嚮導殘留的精神力,到底是甚麼東西?

楊沙溪猛然睜眼,抓住陳東昱的衣襟,“狗呢?”

“甚麼狗?”陳東昱問,邊牧卻出現在床邊歪著頭。

嚮導所有精神力瞬間覆在小狗身上。陳東昱睜大眼睛,楊沙溪的動作十分粗魯,但那是精神上的粗魯,是毫無徵兆的直接碰觸,從骶椎竄出的電擊般酥麻感覺讓他猛地挺直脊背。

邊牧耳朵尖上有米粒大小一點印記,那印記如實質般散發著花香,幽幽的。

楊沙溪死死盯著,忽然頭疼欲裂。翻身抱住頭,蜷縮起來。陳東昱嚇了一跳,連忙抓住他,呼喊他,聲音縹緲。

飲鴆止渴的毒藥開始起效果。想要不能要,想退不能退。身體渴望靠近,但精神在強烈拒絕,抵抗,排斥。

不,不對,不是的。

為甚麼要把陳東昱當做毒藥,就算是,也是自己要的。

……

楊沙溪伸出手,直接扣住陳東昱的後腦勺,把他壓向自己。

許久未見的雪原再次鋪開來,天上地下的灰白色充塞視野。狂風捲起漫天飛雪,湧向陳東昱。

陳東昱很快被堆成了雪人,邊牧被堆成了雪狗。

哨兵懵懵的看著嚮導像要把他包裹住,封印起來一樣,皚皚雪地裡凍出兩尊花白雕塑。

楊沙溪難得會展現出這麼強硬的一面,就算他一直在治療的時候控制全場,但……說不好……陳東昱想不到怎麼描述。

塔裡都說楊沙溪是一個非常有掌控欲的嚮導,但陳東昱從來不覺得。

他掌控甚麼了,怎麼不掌控自己呢?

多數時候陳東昱都覺得挺委屈,嚮導總是放養他,放生他,不聞不問,掌控誰了?

但此時此刻,在進出過無數次的雪原圖景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楊沙溪的圖景,所有一切都在他轉念之間,包括自己在內。

陳東昱甚至清晰感受到,雪原是為他展開的,風雪是衝他來的。

為甚麼?

“咔——”清脆的碎裂聲被掩在視覺紛亂中,被陳東昱捕捉到,他偏頭看一眼,地面裂開一道口子,黑色的岩石裸露出來,鋸齒狀的邊緣像被人用手撕開來,內部翻卷,形成不規則的褶皺。

撕裂。

陳東昱瞳孔皺縮,立刻退出圖景,睜眼便是嚮導痛苦的樣子。楊沙溪在發抖,在出汗,在動用精神力強留下哨兵的精神體在圖景內,精神力在沖刷著邊牧全身,一遍,一遍,一遍……

來自靈魂深處的舒服暢快淋漓盡致,順著神經末梢從毛孔裡鑽出。與之而來的代價是嚮導再次撕裂的圖景。

“你在幹甚麼?!”陳東昱猛地抓住他,動用全部精神力去修復裂痕,要把精神體回收阻止楊沙溪近乎自虐的疏導行為!

只是他一動,瞬間察覺嚮導的全力挽留。

“……別……”楊沙溪顫抖著出聲。

示弱哀求的語氣。

陳東昱呼吸一滯。

“我控不住你,不要收回去……”楊沙溪緊緊扣著他,環抱一樣,拼命抵住。他要在圖景裡把那個印覆蓋掉,一點痕跡都不留。

陳東昱整個人都在分裂,戰慄,嚮導精神力一遍遍吻上來,快感沖刷著下腹,不可抑制地生理反應。但心臟疼得要命,為甚麼要這樣?

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我控不住你。

控不住你。

……

怎麼控不住?陳東昱摟緊他。精神體根本沒有要動的樣子,本能就想躺在圖景裡,就待在那兒,就讓嚮導永遠碰著他,禁錮著他。

最好了!

精神體……

陳東昱忽然發現,甚麼時候他的精神體黏上了冷豔如的精神力,象徵精神觸梢的邊牧耳尖有損傷。

自己都沒發現,但楊沙溪發現了,他還受著傷,還沒好透,還在用精神力一遍遍沖刷那一處,想讓它癒合。

“我知道了!我看見了!我沒事,就破了一點點,破了點皮……”陳東昱嘴唇貼在楊沙溪臉側,不住地說。他不知道怎麼讓失控的楊沙溪放心,那不是甚麼大事情,精神損傷的時候很多,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點,針扎樣的。

他受過別的傷呢,更大的,開膛呢。

陳東昱也發起抖來。

好像還有別的。

那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要浸潤他一樣的稠密。

嚮導失控才暴露出來的東西,是他渴望了多久的東西。

陳東昱想說話,又說不出來,他想溫柔點,讓楊沙溪別那麼疼,別那麼怕。但嚮導忽然力大無窮,一把將他按翻在地,翻身騎在了他身上。

楊沙溪沒辦法忍受,渴望讓他的圖景繃住了拒絕接受陳東昱的精神力修補,疼痛又讓他大汗淋漓,疼得嘴唇發抖,疼得忍不住發出呻吟,大口喘息,汗如雨下,滴落在陳東昱臉上。

太痛了,忍不了了。

楊沙溪掙扎著睜開眼看見陳東昱的臉,哨兵也承受不住似的紅著眼睛一眨不眨望著他。

為甚麼呢,為甚麼他這麼痛苦這麼難受,為甚麼塔非要給他一個陳東昱,非要讓他愧疚自責,非要讓他把陳東昱的下半生都扛著,都要管,都是他的事情,為甚麼?

楊沙溪低頭一口咬在陳東昱敞開衣領的鎖骨上,狠狠地,牙齒尖銳地刺著那裡的皮肉,磨著那裡的骨頭,汗水混著淚水滴在旁邊的面板上,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發著抖,渾身都在顫,牙齒也打架,發出了無法控制的“嗚嗚”聲,風箱破損樣的氣喘,肺部沒有氧氣的起伏。嘴裡很快就嚐到了血腥味,溫熱鹹腥鐵鏽味道瀰漫口腔,但他就是不鬆口。

為甚麼都已經給他了,別人又要搶。

咬上的一瞬間,陳東昱疼得瑟縮了一下,但當刺痛蔓延成片,那些水滴落他胸前,沾溼他衣襟。楊沙溪咬他的感覺就像要把他拆骨剝皮吞吃入腹。

心臟熱烈地跳動起來,泵出血液急速往傷口輸送,想要激烈地回應。

過於激動而說不出話,那要怎麼向他傳達,再咬多一點,咬深一點!想要!

他還以為這種渴望只有他有。

原來不是的。

臨鏈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結束的,兩個人都喘得厲害,像狠狠打了一架。

楊沙溪撐在陳東昱身上,額頭抵在他頸下,呼吸都噴在哨兵胸前,許久回不過神,漸漸就著那個姿勢發起呆來。

只是發呆,大腦一片空白,甚麼都沒有。

甚麼時候疼痛也消散了,那些糾纏他的情緒也消失了,世界從顛倒扭曲中回到正軌,吃錯藥似的。

剛剛發生了甚麼。

他抹了一把臉,慢慢直起身,和陳東昱明亮的眼神對上。那眼神裡充滿了熱切,心疼,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還有玩意兒抵在他身後。

楊沙溪:……

場面有點變態了。

入目一片狼藉,敞著懷的溼漉漉的陳東昱,揉皺的床單掀起,露出底下的被褥,那人興奮的臉和受傷的鎖骨,洇開的血。

鮮紅色極為刺目。

楊沙溪下床找了藥箱來,一聲不吭開始給陳東昱消毒。

他拿著棉籤,專注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碰到創面,陳東昱下意識抖了下。楊沙溪就抬起手,望進他眼裡,直到陳東昱的眼神變得纏綿得不得了,便又移開目光接著消毒。

沒人說話。

楊沙溪放下棉籤去洗手的時候,陳東昱迅速把床鋪收拾好,就看著楊沙溪從盥洗室出來,直直走到床邊,沒魂了一樣,一頭栽進床褥裡,片刻就陷入昏迷一樣的睡眠中。

好冷漠的嚮導啊。

陳東昱咬著嘴唇,抑制住自己的笑容,跑去關了燈,在一片黑暗中把嚮導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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