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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

2026-05-19 作者:AKA刀刀

◇ 第82章

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臨鏈治療。

精神力以一種全面張開的、稀薄的狀態,湧入楊沙溪的圖景中。因為面積過大,嚮導失去了專注的能力,意識不能追蹤這些彌散開來、粘稠膠著液體一樣的東西,不知道它們都要往哪裡蔓延,滲入,滲進了哪裡。

明明在自己的圖景,只是轉念之間的事情,卻沒辦法全域性掌控。

怎麼會這樣。

楊沙溪喉間不自覺吞嚥,壓下那些他無法控制的不安感。

但陳東昱極近的鼻息又在干擾他。

然後忽然就在一瞬間,他意識到原因。

那些精神力的存在感極為強烈,就像絲綢平攤開來,貼在裸露的肌膚上滑動,所有的接觸面都在迅速向他反饋著無數的感受資訊。

也像此刻,圖景之外,兩人額頭相觸,鼻翼貼近,不可避免的氣息交融,帶著陳東昱的味道順著呼吸道進入他的身體。

一時之間,顧此失彼。

楊沙溪本能在分析,分析時注意力集中在“他靠我太近了”這個問題上,所有腦細胞都在對抗,指揮著身體後退,雙手推拒在哨兵胸前。導致陳東昱的精神力長驅直入,迅速佈滿圖景。等他發現時,赫然驚覺,那層精神力薄薄的一層,穩穩地緊貼在圖景內側。

而嚮導開始彆扭的要牴觸這些精神力時,陳東昱又再度捧著他的臉,強硬地將他拉近,那股濃烈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

陳東昱低聲卻啞地抱怨:“太遠了……”

太近了……近得他開口說話時,楊沙溪要碰到他的唇。

只是不待他要再度退開,陳東昱又問:“難受嗎?”

難受,太難受了……但又不知道這種難受從何而來。

臨鏈才剛剛開始,那些精神力只是附著在圖景上而已,還沒有引起圖景物理上的任何反抗或是接納,只是在那裡,就讓他隱隱從心底生出一種難言的……害怕。

為甚麼會害怕……

有多久沒有這種生理上的害怕感覺了,楊沙溪不由得要分散那些讓他害怕的感知觸角,用分析來抗拒自己的失控。

……失控……

他發起抖來。

陳東昱在他耳邊呢喃一般:“這樣是偽結合嗎?”

陳東昱的精神力緩緩地變重了,從靈魂最深處感受那種從孔隙中鑽入的癢。他的圖景怎麼會滿是孔隙,千瘡百孔一樣,被這些粘稠的精神力以一種刁鑽的方式流入,浸潤,填滿。

陳東昱迅速察覺嚮導身體發抖的幅度變大,楊沙溪一開始嫌他靠太近而推著他的手已經變成了抓著他的衣襟。嚮導抓的太用力,扯開了他睡衣釦子。

這是難受嗎?很難受嗎?可他很舒服,有一種慢慢把嚮導變為自己的……的……吞噬感。他不能和楊沙溪這麼說,只能睜開眼,想看看向導的表情。

然後愣住。

楊沙溪微微張口,滿臉潮紅,呼吸短促。他好像很熱,熱出了汗。剛剛只關注著怎麼讓精神力更柔和地送入,沒有在意其他的感覺。此刻才發現,因著嚮導汗水,所碰之處都變得滑膩起來。

在他的視線裡,一滴汗被楊沙溪下頜遮擋,可能順著喉結滑過,滴淌了下來,晶瑩的水漬沿著嚮導白皙的脖頸一路蜿蜒沒入睡衣,泅出一個淺淺的溼印。

他下意識嚥了口口水。

嚮導抓著的衣襟漸漸滑出掌心,似乎抓不住了,脫手的瞬間又被他驚慌地重新抓住。手指在被扯開睡衣的胸膛上迅速滑過。

楊沙溪像被燙到了迅速鬆手。

但陳東昱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臟上。

掌心下一半是睡衣的綿軟,一半是肌膚的滾燙,還有從面板之下泵出來的心臟強力的跳動。

都是下意識的舉動。

好難受……難受的快瘋了……

在楊沙溪再無法忍耐,想要逃離的瞬間,陳東昱的精神力開始修補那些圖景損傷。

幾乎是瞬間,那些未知的、懸而未決的感覺都消失了,所有的害怕被穩穩接住,轉而變成了溫暖的落地的安全。

臨鏈結束,楊沙溪癱在陳東昱身上,大口呼吸,眼角溼潤,怒火洶湧而起。哨兵還在回味剛剛臨鏈的感受,小心翼翼地把嚮導抱在懷裡,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甚至還有些隱秘的興奮沒有消散。

楊沙溪猛地從他懷裡起身,抓著衣服去盥洗室。

溫暖的胸膛被空氣一撲,驟涼。

陳東昱茫然地看著百葉窗後的人影,花灑落下的水聲淅淅瀝瀝的,像是嚮導對他的控訴。

但是……為甚麼啊?

楊沙溪洗了澡,迅速回來睡覺。

等陳東昱也洗好,嚮導已經背對著他陷入沉睡。

臨鏈時的那種感覺像是室內開了窗,被風吹走,一散而空。

陳東昱躺在楊沙溪身側,靜靜地看著他,覺得胸腔空蕩蕩的,失落落的。

楊沙溪背對著他。

陳東昱看了半天,扁著嘴,終於忍不住支起胳膊,小心地把人翻了個面。臨鏈對精神損傷的修復真是奇效,至少嚮導再次睡得不省人事,被擺弄來擺弄去都沒醒。

陳東昱把自己半個身子塞進楊沙溪懷裡,嚮導的手不自覺圈住他的胳膊,摟住。

空落落的心緩緩落了地。

吳非敏感地察覺楊沙溪和陳東昱之間又有點怪怪的了。

實在是太明顯了。

昨天兩個人還親密無間,動輒就貼在一起,手拉手說話,陳東昱忙東忙西,楊沙溪就噙著笑看著。今天跟幼兒園小朋友吵架了一樣,楊沙溪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我不跟你好了”的感覺,也不怎麼說話。

反幼啊!

吳非睜大眼睛看楊沙溪的又一面,這嚮導來他這兒沒幾天,都看到他的好幾面了。

這麼多變的嗎?

另一邊的陳東昱也一臉憂鬱,八字眉,狗狗眼,今天也不想到處跑了,就一直在嚮導邊上轉圈,得到了嚮導紆尊降貴的一句“滾蛋!”,然後灰溜溜的走了。

“你幹了甚麼?”吳非靠近陳東昱問。

陳東昱扁著嘴在水池那裡洗蘋果,“他生氣了。”

吳非無語,“看出來了,為甚麼?”

“不知道。”小狗耷拉個腦袋,委屈可憐的。

“你不問問嗎?”

“他不說,問了就讓我滾蛋。”

“……”

吳非不理解。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能明天或者後天回來。”吳非說。

“哦。”陳東昱還扁著嘴。

沒救了。

吳非去收拾東西,裝車的時候,楊沙溪揣個手走出來,站在院子裡看他,“出門?”

“嗯,明天或者後天回來。”吳非從後備箱抬起頭,看他這個樣子又失笑。楊沙溪應該是緩回來了,又是一種懶散模樣。

“我之前和監察隊討論過關於五感過載的處置方式,”楊沙溪看著他的樣子說,“有一種方法,截留精神力。”

“截留精神力?”吳非疑問重複。

楊沙溪點點頭,揣著手走近了一些,“我只是有這個想法,具體怎麼操作,可能需要塔里科技部來驗證。哨兵本身是不會截留這種操作的……”他頓了頓,補充,“大部分都不會,某些嚮導會,但不會運用。我覺得這是個突破口。”

吳非想了想,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試著操控精神力,但的確不會所謂的“截留”是甚麼方式。

“嚮導和哨兵在精神力的使用方面存在比較大的差異,我不知道這種可塑性怎麼描述。”楊沙溪說。

吳非看看他,又低下頭收拾車子,“你還是更適合塔裡。”

楊沙溪一愣,沒接著說了。

“跟著他瞎跑出來,浪費了你的頭腦和能力。塔外有塔外的生存方式,”吳非埋在後備箱,說話聲斷斷續續的,“但再有變化,根基也是塔,你應該回塔裡,從根本上去改變一些東西。”

楊沙溪站著不動,“有些事情,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否則我和陳東昱也不會站在這兒。”

吳非蓋上後備箱,轉過身來,“塔不會來人找你嗎?”他也發現了,所有抓捕陳東昱的訊息都在老街一帶在傳,但陳東昱這幾天來來回回的,一點偽裝和警惕都沒有,也沒把人引過來。

楊沙溪轉過身,抬頭看看天,“會的吧,不知道甚麼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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