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9章 ◇

2026-05-19 作者:AKA刀刀

◇ 第79章

陳東昱撬了吳非的門,拿了他的鑰匙,開著他的車來的。

楊沙溪坐在副駕上有點好笑,“他沒報警啊。”

陳東昱扭著鑰匙點火發動,想起吳非說甚麼“不要給我”之類的屁話,就不太想提他。他轉過臉來,幫楊沙溪扣安全帶,身體越過時聞見了楊沙溪身上的味道,醫院的藥水味兒。

他拉著安全帶就看著嚮導,吸吸鼻子。

“幹甚麼?”楊沙溪笑。

陳東昱不知道,只知道從臨鏈結束以後,他就想和楊沙溪貼近,最好身體隨便哪個地方都碰著,觸著,感受著有這個人。

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楊沙溪的鼻尖,才坐回去把安全帶的扣扣好,然後一拍方向盤,“出發!”

楊沙溪直視著黑夜裡的路,熱意湧上臉頰,噙著笑隨他往夜色裡開。

路上陳東昱總想要扭頭看看副駕上的人,被喝了兩次“看路”“好好開車”之後,又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看。

看到嚮導閉著眼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話。

“都有誰在?”

“已經盤下來了嗎?”

“你這幾天在他那兒都做甚麼呢?”

“有嚮導給他們疏導嗎?”

“還有多遠?”

……

陳東昱握緊方向盤,“我開快點!”

“注意安全啊。”楊沙溪閉著眼咕噥,精神亢奮過去了,臨鏈帶來的舒緩包裹著他,抵擋不住的濃重睡意襲來,很快陷入深眠。

陳東昱開一會,就要看看他。人怎麼能頭一歪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動也不動呢。

回程的路和來時的比,一樣難捱。

來時只有悔恨的苦痛,回程卻甜蜜的漫長。

陳東昱盯著前方黑漆漆的路開了許久,突然把車停在了路邊,轉過身靜靜看了一會兒睡著的楊沙溪,又小心伸出手試探般摸著嚮導的臉。

但嚮導仍然那個姿勢睡著沒有動靜。

他下意識把手指放在了嚮導鼻下,探到了鼻息。

陳東昱:……

一身冷汗。

他猛地把手收回來攥緊。突然一陣委屈,但更多又難以描述,如夢似幻,腦子到現在都暈乎的。他慢慢把頭靠在椅背上,盯著楊沙溪的睡顏看,挪不開眼。

這條路很偏,但偶爾會有來往車輛,車燈在楊沙溪臉上繪著明暗,像坐在晚歸的公交車裡,被路燈推著,隨車輪向前。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曲起,指尖緩緩地描著楊沙溪的眉眼。有點不知道怎麼辦好,心臟一陣陣縮緊。

把人這麼衝動的偷了出來,沒有地方去,只能去吳非的汽車旅館,吳非在那兒,其實也不是很想去。但楊沙溪還受著傷,他只是累極了睡過去了,他還需要安穩的地方休養。

……

他睡醒了會想回去嗎。

怎麼能把他裝起來呢。

一切都如此不真實。

陳東昱靠在那兒,歪看著嚮導。

他從塔裡跑出來了。是真正意義上的跑出來。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他還帶著嚮導,楊沙溪答應跟他一起跑,楊沙溪怕他不要他。

想到那句話,又血液翻湧,渾身戰慄。

為甚麼他會懂?為甚麼他會明白自己到底怎麼了?甚至是在看到楊沙溪躺在病床上時,才知道自己已經害怕的沒有辦法了,找不到地方躲藏起來,所有人都會找到,沒有人會原諒,所有人都會罵。

陳東昱看著他,目不轉睛。

楊沙溪睡著了,氣息很微弱,但全神貫注就能發現那幾乎沒有的胸膛起伏。

想把他搖醒。

但搖醒他又會有人罵。

他是因為你才會受傷,才會疼成那樣。

是因為你才會圖景荒蕪甚麼都沒有了。

是因為你才會天天吃藥治療,才會一個臨鏈就讓他放鬆了精神,睡得不省人事。

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睡了。

指尖劃在眉峰時,楊沙溪眉頭蹙了蹙,他立刻停下動作,嚮導很快又平靜下來。

陳東昱注視著他,在心裡喊,你醒醒呢。

車子停在了汽車旅館門口,吳非早聽見聲音跑了出來,遠遠就要開口罵人,卻眼尖看到了副駕上的人,登時愣在那裡。

楊沙溪睡在副駕上。

他看著陳東昱熄了火,解了兩人的安全帶,然後湊上去貼著嚮導的額頭,用一種異常親暱的方式,鼻尖碰著嚮導的臉,把人喚醒。

……荒謬!簡直荒謬!

把人弄成這樣然後又把人帶出來了???

然後幹甚麼這是?

楊沙溪原諒他了?

副駕上的嚮導迷迷糊糊地醒了。

不,沒醒……

陳東昱繞到了副駕這邊把門開啟,把楊沙溪扶出來,接著打橫抱了。

吳非:……

他幾步上前,眼睛死死盯著嚮導。楊沙溪完全不清醒,睜不開眼睛,也使不上力氣。

“你給他下藥了?!”吳非咬著牙。

陳東昱扭頭看他,“嗯?”

吳非抬起拳頭,又在看到楊沙溪垂下的胳膊時沒有揮出去。

“把他給我。”

“不給!!!”陳東昱三步並兩步抱著人衝上樓,立刻反鎖門,還拿了張桌子抵住,再在桌上放兩把椅子。

吳非緊跟著他衝上來,就站在門外怒道:“你是傻逼嗎?!這甚麼下三濫的手段?!你在幹甚麼?!”

“你不要吵!”陳東昱皺眉說,“甚麼手段?”

“甚麼?!你趕緊開門,他怎麼了,你沒下藥他為甚麼一直昏迷不醒?”

“你去醫院把他綁回來的?”

“他的圖景怎麼辦?不治了?”

“我會治!”陳東昱倔強地喊了第二聲。

門外驀地就沒了聲音,須臾,吳非暴怒:“老子他媽的跟你說的你都聽不懂是嗎?!強行深度聯結,這他媽是強堿?!你是白痴嗎?!開門!!!把他送回去!!!”

“沒有……”陳東昱在吳非的罵聲裡敗下陣來,聲音低弱,“他……他……”

想說他願意的。

不,他不願意。圖景撕裂,又疼,又痛苦。

但是……

“他說……”陳東昱說不出來後面的話。

“你說甚麼?!開門啊!”

楊沙溪皺著眉,被吵得腦袋疼,他想睜眼,但睏倦依然纏著他,只能眯縫著眼,呻吟出聲。

“……嗯……陳東昱……”

陳東昱一愣,連忙跑到床邊,趴在他身前,“怎麼了?”

楊沙溪聞到了他的氣息,眉眼動了動,手往前伸搭在了他胳膊上,碰著了人便再度陷入沉睡。

陳東昱:……

瞬間就都不重要了,吳非和他喊的那些話。

楊沙溪沒有怪他,沒有不要他,願意跟他過來,不是自己的錯覺。

陳東昱紅著眼睛,小心地把胳膊從楊沙溪手中抽出來,迅速把外套脫了,爬上床躺在嚮導身旁,在他有動靜之前,把手輕輕地塞在他手裡。

外面吳非還在拍門,很吵。

他的精神力飛出,凝在身前,像一張厚厚的半透明的膜,將兩個人都包裹進去,再聽不見外面吳非的喊叫。

陳東昱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只是下意識要擋住那些吵鬧的聲音。如果楊沙溪醒著,就會驚訝地發現,這和嚮導的精神屏障異曲同工。

一覺睡醒,天光大亮。

楊沙溪皺著眉緩緩睜眼,外面的陽光正好,金色光芒從窗戶投進來,落了一片。

這是個陌生的地方,很簡單的小房間。床很大,佔據房間大半面積,右側只有一條走道,旁邊抵著牆,牆上掛著百葉,後面應該是個窗。床頭只有一個矮櫃,放著一個很老舊的電話。另一側倒是寬敞了一些,有一個單人沙發和小茶几,還配了兩張布藝椅子。床對面是個掛在牆上的電視機。

所有陳設都老舊,但還算乾淨。

楊沙溪的意識回籠,反應過來這是個旅館。他在塔外。

他起身,預想中的頭疼遠不像在醫院的時候,還是疼,但不劇烈,可以忍受。打量了一圈環境,就開始找人,掀開被子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只得又重新縮回去。

被子裡還有餘溫,很暖。

陳東昱不知道去哪兒了。他的通訊器摔了也還沒換個新的,誰也聯絡不上。

昨天情緒上頭,就跟著跑出來了,現在安靜下來才感受到了點茫然。

楊沙溪在被子裡按按腦袋,開始整理思緒。

首要問題就是,他們跑出來,塔的態度。兩個人都是在冊S級,高等級的哨兵嚮導是塔內重要資源,不會允許外流,那真成黑暗哨兵嚮導,要被通緝了。

回想昨晚到現在,跑路跑的太順利。

他們出了病房門就看到了監控,但醫院病區沒人值守。雖然陳東昱很注意躲避可能出現的巡邏隊,但連影子都沒碰上,躲都不需要躲。最後門崗居然在那個點上換哨,一隊回塔,一隊進屋,他倆貓著就出去了。而且,陳東昱的車不是停在塔院外,是停在公寓後面的小巷子裡,從塔出來到公寓這一段路幾乎在眼皮子底下,安全隊的人呢?

無語,再想想,可能他倆一舉一動都是在別人的目光注視下進行的,楊沙溪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肯定是王理乾的。難怪昨天一波一波的人來看他,搞甚麼,送行嗎?

楊沙溪埋在被子裡,咬著後槽牙。

王理從來不做無用功,有甚麼後招等著呢吧。

楊沙溪仔細回憶這幾天,這個老狐貍來都說了甚麼,需求是甚麼,想要幹甚麼!在被子裡咬牙生氣把自己憋得渾身通紅。

陳東昱幾乎是衝進來的,遠遠就感知到嚮導醒了,還情緒波動挺大,弄得他也忐忑不安,抱著一堆東西撞門進來,“嘭——”一聲。

楊沙溪掀了被子起身回頭。

陳東昱正在門口站著望著他。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