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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

2026-05-19 作者:AKA刀刀

◇ 第75章

楊沙溪在病房養了兩週,期間任天真每天對他的圖景一點點的進行修補,讓他一天之中勉強能正常活動幾個小時。那種從精神上爆發出來的疼痛被壓在每兩個小時發作一次,每次十分鐘左右。

袁夢心也帶了團隊來看了他的報告,每天調腦波儀的資料,這種程度的未結合深度聯結前所未有,圖景撕裂在某些研究上也是有啟發作用的。

“你們真的是物盡其用啊。”任天真忍不住。

袁夢心提供了一種正在逐步用於臨床試驗的緩解精神疼痛的藥物,有點類似安定,副作用除了睡覺就是睡覺。

“這叫不放過任何機會,況且你也治不好啊。”袁夢心說。

任天真炸毛。

袁夢心看著資料,忽然說:“小狗到現在都沒找到,真狠心。”

“誰狠心?”雖然在楊沙溪和陳東昱之間百分百站楊沙溪,但任天真就是那種“我的人我可以罵別人不行”的頂頭上司,“誰把他逼到這個份上的!”

“難道是我嗎?難道你沒有份嗎?”袁夢心分毫不讓。

這兩天楊沙溪時睡時醒,醒過來就要問陳東昱找到了沒有,又大概撿著一些重要的說了。尤其說到陳東昱之所以會這樣對他,全是那個沒有處理的《撤銷匹配申請》鬧的。任天真震驚,自責,懊惱。他是怎麼想起來把這玩意兒放檔案裡面的!

時睡時醒,便日漸消瘦,精神不濟,就面容憔悴。

又慘又可憐!

蔣重得到訊息,天天來病房報到,總覺得是自己的責任。他如果多盯著點那個庭前干預的報告,多問一嘴庭前問詢的情況,多關心一下楊沙溪最近的動向,也不會成這個樣子。

楊沙溪看他坐在一邊削蘋果,安慰他,“是我想當然,太自大了,你們都在幫我。”

蔣重不吭聲,蘋果削好了又切了小塊,才遞過來,“程明朗要知道我在這兒,還把你照顧成這樣,不打死我。”半晌又道,“真想讓他打一頓。”

“不要告訴他,我爸媽那邊也別說啊。沒甚麼事的。”楊沙溪笑笑。

蔣重想發火罵人,看著他這模樣又偃旗息鼓,“你看看你這個鬼樣子!我不知道情況嗎,要你唬我,還沒事!”

楊沙溪不語只笑,笑著笑著就走了神,目光發滯,神遊天外。

蔣重很擔心,變著法子給他講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但最近他也圍著軍事法庭案子在轉,說來說去不小心就會說禿嚕了,不輕不重給自己一巴掌。

“沒關係,我就是想知道。後天開庭?”

“……一審第一次開庭,不會那麼快就審完的。”

楊沙溪點點頭,又開始發呆。

蔣重看著他,眼神也憂鬱起來。

半晌,楊沙溪回過神,對上了蔣重的視線,恍然自己又在走神,笑道:“最近總是會這樣。”

“別想了。”蔣重艱難地說。

楊沙溪笑笑,“嗯,感覺過去了好久,不習慣。我這兩天不是光發呆,也在反思我自己。”

蔣重忍不住煩躁道:“你行行好,好好養傷成不成?躺病床上還吾日三省吾身嗎?”

“你聽我說。”楊沙溪難得傷成這樣,語氣都軟,“我這兩天有點無聊。”

“無聊給你找點書看。”

楊沙溪像沒聽見,自顧自說:“之前要麼在看病,要麼在做手術,在家的時候也被陳東昱纏著根本沒空。後來天天去查檔案,找資料,瞞著他安排不讓他出庭。甚麼事都做了。”

蔣重不看他,收拾果皮垃圾。

“現在甚麼都做不了,也沒事情讓我管,有點空虛。”

蔣重把蘋果皮扔了,起身給他掖掖被子,又去倒水。

楊沙溪說:“你也不想聽我說話。”

蔣重煩躁回頭,“我不想聽你講陳東昱!讓我看到他,我把他腦袋打爆!”

楊沙溪笑著看看他,視線又落到窗外,“那也得看到了才能被你打啊。”

被人惦記著打爆頭的陳東昱這會兒正在幫吳非扛人。

退役的哨兵不管甚麼等級都還是受不了普通人社會的嘈雜,到了城市,五感過載簡直跟呼吸空氣一樣簡單,萬事都計劃好了鋪墊好了,倒在了第一步。

陳東昱走到一樓,看見吳非開啟的車門裡躺著個人,穿著迷彩服,登山靴,很像那麼回事,但昏迷得不省人事。

他盯著看了半晌。

“別看了,幫忙抬到二樓客房去,我去海綿屋拉個嚮導過來給他疏導。”

嚮導……

陳東昱下意識動了動嘴唇,又緊緊抿住,上前像扛麻袋一樣把人從車上拖下來,扛在肩頭就往汽車旅館的樓上走。

旅館門口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吳非看著他的背影,深嘆了口氣。

這個時間有點晚,海綿屋裡基本都散了,只剩極少數人還在忙著一天的收尾。

吳非進去繞了一圈,沒找到人,看看時間,回到自己辦公室,想在志願者目錄裡找一個嚮導拉去救急。

“你怎麼還在?”

吳非抬頭,冷豔如正拎著小包站在門口。

這個電話便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需要嚮導?”冷豔如笑眯眯的。

吳非看看她,吐出一個字,“不。”

“哦~那我走啦。”她揮揮手,身影從門口消失。

吳非撥了好幾個號碼,都不願意這個時候出來,跑那麼遠去疏導一個退役哨兵。

沒辦法,吳非猶豫半天,只能從倉庫裡找了支嚮導素,也顧不得會不會依賴成癮,五感過載必須先暫時抑制一下,等明天再說。

等他走到門口,冷豔如正靠在牆邊上等他,“找我呀~我願意幫你。”

吳非有點冷淡,“不用了。”

“你好像對我有甚麼意見,寧願看著招募的哨兵受罪也不讓我瞧瞧。落到要你這麼搖人的境地,三支嚮導素應該都打過了吧。再打,人可就吃不消嘍~”

吳非遲疑一步,天人交戰,最終緩緩轉回頭,“你能簡單疏導一下嗎,甚麼多餘的事情都不要做!”

冷豔如笑得嬌嬌的,“我做甚麼多餘的事情啦~”

吳非答不上來。

不知道為甚麼,冷豔如疏導過的哨兵,都會對她有不一樣的好感。又不是沒見過女嚮導,又不是一定要和女嚮導結合,為甚麼一個個的都跟中毒了一樣圍上去呢,變得好像萬人迷身邊的舔狗。

總之,他從心底排斥讓冷豔如疏導,連帶著也不想手底下的人讓她蠱惑。

“你最近帶的人,都是嚴重的五感過載,又都是戰區下來的,別人也不一定能行,真不要我看看~”冷豔如問。

吳非想想那人的慘狀,咬著牙,半晌道:“上車。”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車子越開越遠,走上一條空曠的公路。

“你倒是不怕。”吳非覷著她說。

冷豔如笑笑,“這有甚麼,怕你非禮我嗎?”她打量著車窗外的夜色,黑暗從天邊蔓延,像巨獸吞噬了光。她忽然漫不經心地說:“陳東昱丟下他的嚮導,從塔裡跑了,不會在你那兒吧。”

車身以一個奇特的弧線移到了路邊,吳非一腳踩在了剎車上。

車穩穩停下,吳非看著她,不說話。

“幹甚麼啊,我就問問,又不會跟那些行動隊的說甚麼。我討厭塔,多一個哨兵從塔裡解脫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吳非盯著她,“我警告你,不要說多餘的話,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冷豔如看看他,“那你把我送回去好了。”

吳非立刻發動車子掉頭。

“哎哎哎,行了行了,我不說也不問,甚麼都不知道行了吧!”冷豔如氣呼呼地靠在副駕上。

吳非停了停,重新上路。

“你聽到甚麼?”

冷豔如不動,半晌對上吳非的眼神,“跟我說話?你這人是真的有病。我好好跟你講,你在那兒亂生氣,我不說話了又要問!”

“這兩天有風聲,說特部醫院一個重症嚮導重傷,據說是被人未結合深度聯結,圖景撕裂,很嚴重,他的哨兵跑了。……這不是狗血劇嗎?”冷豔如笑,“除了陳東昱,塔裡誰幹得出來這種事還沒被通緝?行動隊的天天在韓亮家附近晃悠,傳信都不會,笑死我了~”

“未結合深度聯結?!”吳非震驚。

“塔裡都自詡正人君子,哪會允許這種手段。”冷豔如道。

塔外會有這種手段,用高等級哨兵強行控制一個嚮導,太常規了。

吳非火冒三丈,油門越踩越緊。

冷豔如驚訝地看著他,不得不緊緊抓著扶手,“你怎麼這麼生氣?道德感爆發了?……”她有些看不慣吳非這種道貌岸然的樣子,都在塔外,陰溝裡謀生的,當甚麼聖母。

但看他這麼生氣的樣子,冷豔如又疑惑,“你……不會喜歡陳東昱的嚮導吧?”

“你再多嘴我就把你扔下去!”

冷豔如吐吐舌頭,不再招惹他,沒一會兒想到甚麼又高興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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