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未結合深度聯結
任天真此刻無比暴躁,像個塞滿的火藥桶,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爆炸。
舒開被陳東昱打的肩胛骨裂,一拳搗在肚子上,要不是當時他誤以為陳東昱要攻擊他,精神體盤在身上,稍微有那麼點防護意識,必然臟腑內出血,基本也就掛了。
他打著懸吊,又不能蜷縮,掛著止痛泵,整個人坐在病床邊,痛苦不已,十分想罵人。但扭頭看昏迷不醒的楊沙溪,又覺得還好還好,他只是外傷,陳東昱要是真想揍他,現在自己應該已經立碑了。
被S級哨兵強制精神力攻擊,是一種甚麼樣的痛楚,舒開咬著牙,不敢想。
有人替他開罵。
“基本等於圖景全部碎裂但還粘在一起你懂嗎?你還要問他話?他甚麼時候醒老子都不知道!老子要給他粘圖景!甚麼玩意兒!他這樣沒辦法治!”任天真咆哮。
床邊上站了一圈人。
“你們去把陳東昱抓回來!沒有結合深度連結這就是瘋狗行為!精神上的強暴!!知道嗎?!他現在沒辦法和別人臨鏈,我他媽得強行侵入給他做粘合!!相當於在腦子裡面不打麻藥縫針懂嗎?!”
“怎麼打麻藥!怎麼打?把他廢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陳東昱抓回來,讓他倆結合!自愈!那怎麼辦?!”
王理聲音低沉,“你先冷靜!”
“怎麼冷靜?!出去一趟回來傷一個倒一個跑一個,辦公室還給砸了!哨兵也被人打了!你叫我怎麼冷靜!”
方堃站在王理身側,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膽戰心驚。他看向病床上的楊沙溪,想想今天的問詢、那些證據,恍然明白這位嚮導試圖竭力保護陳東昱,只是塔內博弈本來就不是個人可以改變甚麼,撼動甚麼的。
旁邊有人給王理彙報,“王隊,不在老街,韓記、海綿屋那邊他都沒去過。何隊帶人開始地毯式搜查了。”
王理想了想,“讓行動隊調過往的月報,凡是他去過的點,都找一下。”
任天真安排人給楊沙溪身上掛各種監測儀器,又給袁夢心打電話申請科技部的腦波儀,監測圖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沒法臨鏈,沒法干預,又不敢硬進。任天真本來想看看他圖景成甚麼樣了,精神力只是碰觸到邊緣,楊沙溪就痛得臉色煞白,青筋暴起,縮成一團。腦波儀只能看個波動,有個屁用!
任天真沒忍住又想回頭開麥,看見姜忠從門口進來,又只得把話嚥了下去。“院長。”
姜忠仔細看了楊沙溪的情況,“深度聯結?”
任天真喪氣地說,“是,沒有結合情況下的深度聯結,圖景被撕裂侵入,我看不到具體情況。已經和科技部申請腦波儀了,也只能監測。”
姜忠點點頭,“先這麼辦,仔細觀察,注意其他體徵。”
他又回過頭看向王理,“陳東昱呢?”
“還沒找到,他常去的幾個點都沒有。”王理說,“陳東昱今天在法院問詢,十二點二十三分忽然受到刺激失控,從法院跑回來。十二點四十左右到重症翻找檔案,並出手將舒開打傷。一點前後楊沙溪到場,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陳東昱直接發起深度聯結,導致楊沙溪昏迷不醒,他從二組辦公室窗戶逃出塔,至今沒有聯絡上。”
“三樓跳下去的?”姜忠問。
“是的,”王理點頭,“他還徒手毀了三個鐵皮櫃。”
綠巨人……舒開想起那個場面還是忍不住要抖一抖。
“不用都在這兒,讓羅德與處理善後,你看著楊沙溪,密切注意他的情況……”姜忠對任天真說道,轉身又看了看舒開的情況,“舒開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先把身體養好,其他工作你看著安排。”
他轉身看向王理和方堃,“你倆來一下。”
方堃跟著王理進了院長辦公室,簡要彙報了問詢情況,也明確在哪個問題上讓陳東昱失控的。
姜忠沉默了一會兒。
王理說:“陳東昱對楊沙溪有很強烈的依戀,尤其楊沙溪改變對他的態度以後,這種情況愈發明顯。我想得儘快把他找回來,讓他們正式結合才行。”
姜忠看向方堃,“方檢,你覺得呢?”
方堃也同意:“姜院長,從楊沙溪個人健康來看,這也是當務之急。”他雖然礙於身份不能多說,但也道:“楊沙溪很在意陳東昱在庭上可能受傷,我覺得兩人感情很好。”
“今天辛苦你了。”姜忠神態和藹。
方堃忙道:“不辛苦,都是職責所在。陳東昱在問詢過程中發生失控,院裡也很關心。”他見姜忠沒有挽留的意思,又道:“那姜院長,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有進展再和您聯絡。”
姜忠朝他微笑點點頭,“那就不送了。”
待方堃離開,室內再度安靜下來。
王理注意著姜忠面色如常,並沒有對這件事太過驚訝。
“施吳山想正名,拉我們下水。如果他們兩個人能順利結合,也是好事。”姜忠說。
王理有點遲疑,“老師,楊沙溪現在的狀態……”
“沒事,深度聯結的問題,小傢伙甚麼都不懂,他又太縱容才吃的苦。”
“何文龍帶隊在老街地毯式搜人,我有種感覺,他躲起來了。”王理說,“短時間內,不會出現的。”
“放點楊沙溪的風聲,他會出來的。”
王理眸色沉了沉。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覺得我太無情了是不是?”姜忠看向他,“袁夢心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有點瓶頸,還要再試。”
姜忠說:“所以還是需要把他找回來。站在我們的立場上,考慮的是整個哨兵嚮導群體的未來,從源頭上就該杜絕違背倫理的實驗,造甚麼超級哨兵,都是胡扯。”
“這次的問詢證詞有些不利。”姜忠接著說道,他手指敲擊著桌面,“他們的策略中,應該就有激怒陳東昱這一條,來證明黑暗哨兵爆發時的能量,至於怎麼控制,這都是下一步。相關部門需要引導,還是你去做吧,王為那邊直接說,不用隱瞞。關於陳東昱的成長我們沒有做錯甚麼,只不過是他們的斷章取義。”
王理應聲。
他看看姜忠,後者察覺,“還有話說?”
王理搖搖頭,“沒有,我這就著手去辦。”
楊沙溪迷迷濛濛醒過來,頭疼欲裂。他忍下那一波鑽心劇痛,緩緩睜開眼,看見潔白的天花板,聽見儀器的滴答聲。眼珠再轉了轉,又瞧見旁邊的吊瓶,以及靠在他床邊的一顆腦袋。
“……陳……”他開口,聲帶像被砂紙磨過,啞得只有嘶嘶聲。
這一聲又引發了一陣蝕骨疼痛,讓他再度閉緊了眼睛。
旁邊的儀器聲音發生變化,靠在旁邊的人轉了頭喊著:“哎呀,醒了!”
不是陳東昱。
楊沙溪猛然想起他從任天真辦公室的窗子跳了出去。那是三層樓的高度,窗外只有棵不算粗壯的樟樹。他摔沒摔?有沒有事?怎麼能這麼跳?
人群魚貫而入,觀察腦波儀的,觀察心電圖的,檢查吊瓶藥劑的,跟在任天真後面伸個脖子看的。
舒開喊著:“哎,哎,進來這麼多人幹甚麼?!”
任天真吼道:“都出去!”
楊沙溪又忍了一波疼,睜開眼,正對上任天真彎腰檢查的視線。
任主任面無表情,看他的眼睛,看監測儀上的資料,也不說話。
楊沙溪只得又開口:“……人……”
“人跑了!”任天真面無表情。
舒開趕緊在旁邊補充,“陳東昱沒回塔,但很多人看到他逃出去的,應該沒事沒受傷。”
任天真瞪舒開一眼。
“你想想,”舒開嘆口氣,他這兩天甚麼也做不了,也不在自己病房待著,就幫忙看著楊沙溪。看著看著,看出點傷感來,“要是我跑了,你躺在這兒,心裡甚麼滋味。”
任天真憋得說不出話,沒好氣道:“又不氣他了?不是看不慣嗎?”
舒開搖頭,“我可抵擋不住這種程度的精神損傷。有兩把刷子,值得尊敬。”
任天真沒給氣笑了,“格局可真大!”又轉頭瞪向楊沙溪,想罵甚麼的,可眼前人的確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只能也長嘆一聲,“怎麼會讓他連結得手的,你也太愛了,搞成這樣。”
“……t……”楊沙溪艱難地張嘴。
“別說話了。”任天真阻止他,“舒開不是說了嗎,跑了。那麼大個人,沒病沒傷的,有甚麼關係。行動隊找去了,別急。”
楊沙溪閉上嘴,皺著眉。腦子裡太亂了,又疼,沒辦法集中精神,一團漿糊,只能就幾個簡單的詞想想。
跑了,能去哪兒……還傷心嗎……
“還有空想別人,想你自己!知道你現在甚麼情況嗎?”任天真罵,“未結合的深度精神聯結,夠你喝一壺的了!”
楊沙溪愣住,反應過來時,只覺心口發酸,又一陣發燙,心跳加快渾身莫名緊繃起來。
深度聯結……
陳東昱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