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2章你是他的控制器
楊沙溪是疼醒的。
醒過來時,脖子歪在沙發邊,已經僵住動不了了。他試圖起身,移動腦袋就像有人掐著他的脖子在晃,頓時齜牙咧嘴痛撥出聲。
揉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在客廳裡,昨晚上在沙發上看資料,等陳東昱回來,結果太累了看睡著,資料散了一茶几,通訊器還掉在了地上。
陳東昱一夜未歸。
……
楊沙溪立刻撿起通訊器,上面沒有訊息。七點剛過,這個時間有點尷尬,想撥電話的手又頓住。但左思右想,安全第一,通話鍵還是按了下去。
聽筒裡傳來嘟嘟聲,一會兒,陳東昱明亮的聲音已經響在耳邊,“咦?這麼早,你都起了?”
楊沙溪聽見他背景音一片嘈雜,疑惑道:“還沒結束嗎?搞了個通宵?”
“沒有,昨天夜裡就回來了!我在買早飯,你想喝豆漿、油茶還是胡辣湯?”
楊沙溪愣住,一時間嘴巴沒跟上腦子:“……都行。”
“都行是甚麼啊?”
甚麼甚麼啊?楊沙溪問:“你昨晚上回自己家睡的?”
“對啊!……誒,這是甚麼?”
楊沙溪把通訊器拿下來看了眼,又放回耳邊,瞥見沙發上陳東昱的毯子掉了伸手去撿,“搞到夜裡,還這麼早起來,不困?”
“一點也不困!特別精神!我懂了,都行就是都要!”
楊沙溪:“……”
楊沙溪:“誰說的!辣湯,別買多了吃不下。”
“好嘞!”
聽聲音的確精力旺盛,而且情緒高漲。看來昨晚上是有收穫,不然也不會這麼興奮。
楊沙溪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搓了搓臉緩緩神,半晌起身去洗漱。收拾沙發茶几時,旁邊落地燈還亮著,伸手給關了,又停著站了會兒。
剛剛忘記問,昨夜就搞定了怎麼不過來,鑰匙給弄丟了?
等洗漱完畢,都收拾好,陳東昱拎著一堆東西敲門。
楊沙溪開門一看,就無語了。
他左手拎著胡辣湯、雜糧粥、豆漿,右手抓著油餅、包子和炒河粉,一看就都是塔裡食堂出品。
“這能吃得完?”
“我本來就想買辣湯和包子的,但這個雜糧粥是新煮的,之前都沒有,你看有放芸豆和桂圓!……油餅剛出鍋第一塊,可香了你聞!而且炒河粉也好久沒吃了,看這牛肉!這牛肉!這肉!……”
楊沙溪別過頭躲著一樣接一樣懟到鼻子跟前的早飯,艱難地問,“那還有豆漿呢?”
“那是送的!嘿嘿嘿!”
食物鋪一桌,楊沙溪坐下來拿著筷子,感覺無從下手。
陳東昱用碗分粥,手腕上的鑰匙垂下來磕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楊沙溪看過去,抿了抿嘴,“怎麼把鑰匙系在手腕上,我還以為你弄丟了。”
“哇,這怎麼能丟!這是你門鑰匙!怕丟我才繫上的。”
“我以為你弄丟了,沒鑰匙昨晚上才沒回來睡。”楊沙溪端起碗,又瞥了一眼。紅繩子系在手腕上特顯眼,再掛個鑰匙就很滑稽。早上起來生出的焦躁總算被撫平了,大口喝起辣湯來。
“昨晚上結束都一點多,進門不就吵到你了。”
“那會兒還在看資料呢。”楊沙溪說,想想可能他沉浸資料裡面一頭惱火的時候,沒注意陳東昱回家關門的聲音。
“嗯?”陳東昱塞滿口油餅,臉頰鼓鼓囊囊地嚼嚼嚼,突然哈哈一笑,“那我在外面糾結的時候,你就在沙發上等我啊。”
楊沙溪:“……”
他咳嗽兩聲,伸手去拿餐巾紙。陳東昱這話說得不知道為甚麼,聽在耳朵裡特別的……讓人刺撓。
“行動隊那邊進展怎麼樣?”
“哈!哈!哈!”
楊沙溪從刺撓裡緩過來,犯蠢的小狗比較好面對,又吃起包子。
“你猜昨晚上抓了甚麼人。”
“我哪兒猜得到。”
“檢測中心的傢伙,叫林甚麼的,喻南星下面的人!”
楊沙溪立刻想起王理的話,“他不一定做了違規的事情,但肯定做了甚麼……”。
陳東昱眉飛色舞地描述了一遍他怎麼火眼金睛看到了嫌疑人,怎麼悄無聲息就跟在人身後,又怎麼腦子裡電光一閃想起那傢伙是誰,以及如何機敏沒有跟行動隊提喻南星的事,“我覺得不能說,一點沒提!”
他說完端著碗眼巴巴看過來,眼睛裡亮晶晶的像冒星星。
楊沙溪笑著搖頭,半晌開口誇了一句,“真不錯啊!聰明!”
飯畢,陳東昱主動收桌子洗碗。
楊沙溪原本習慣性準備進屋整理自己的東西,但聽到廚房水聲,躊躇片刻,又走了進去,拿了塊乾布在旁邊擦碗碟。
“嗯?”小狗疑惑。
楊沙溪說他又不是沒吃飯,兩個人一起洗快一點。
陳東昱不疑有他,往水池那邊移了點,給楊沙溪空出足夠站的空間。
楊沙溪一邊擦一邊看他平移,兩個人中間可以再站兩個人。
“不站過來嗎?”小狗又問。
楊沙溪也跟了兩步站在他身邊。
陳東昱開心地開啟水龍頭,猛地一擰,水流過大,從碗邊衝出來,濺了楊沙溪一頭一臉。
楊沙溪:“……對我有意見是吧?”
陳東昱連忙給他擦,用洗碗抹布。
楊沙溪幾乎跳著躲開,連聲喊:“哎!哎!哎!滾蛋!!!”
陳東昱想趁著休息,去老街把電驢騎回來,等楊沙溪換了件衣服出來,問他去不去。
“去,吃太多好撐,當散步了。”楊沙溪把家裡收拾了,鎖門出來。
兩個人出了公寓樓,安步當車往老街方向走,不緊不慢的,難得閒適。
“你真的沒有別的事情嗎?”陳東昱不確定地問,前幾天都忙成那樣了,今天居然有空去拿車。
楊沙溪皺眉,“幹嗎,不想讓我去?”他眼睛上下打量陳東昱,“想趁我不在對我電驢做甚麼?”
“……”陳東昱走路都輕快了,“我帶你抄近路!大路沒意思,這邊有好多聯排巷子,還有人呢!”
陳東昱現在這種狀態,講句特別那啥的,楊沙溪看著抿抿嘴,壓住嘴角。
他一會兒走到前面倒回頭,就倒著走,一會兒又原地等,等嚮導走過來了再轉身並排繼續往前。
……像遛狗……
……楊沙溪咬住下唇掩飾笑意。
“你笑甚麼?”陳東昱介紹街道的時候看見嚮導抽搐的臉,莫名其妙。
楊沙溪立刻板住臉,“啊?沒笑啊。”
“笑了!”
“笑也不行,你是太平洋警察嗎?”
通訊器響起來,楊沙溪趕緊接起來,把笑憋回去,“喂?”
“喂?……心情很好嘛!”是蔣重。
楊沙溪不掩飾了,帶著笑音瞥了眼陳東昱,“幹甚麼,最近動不動就給我打電話也不說事。”
“……那不是你老沒空?!!!今天有空嗎!!!真的很重要!!!您能不能撥冗見一下小的我?!!!”
“非要當面說嗎?”
“你不是休息嗎?我去找你?!”
“跟陳東昱去……呃,啊,你懂的。”
蔣重:“……”
蔣重:“我懂個屁啊!!!他在你旁邊?來,別說話,聽我說,跟你有關,跟他有關,是我的推斷但不能在電話裡說,你一定要過來一趟!!!”
楊沙溪收了臉上的笑,“現在?”
蔣重:“我下午開會,就上午這會兒有時間。對了,我聽說你要出庭施吳山案,代表重症作證,那你必須先過來。”
楊沙溪進了電梯,看著面板上的數字不斷跳動,到了心理干預那一層,電梯開門,他走出去。
蔣重正在和周墨對甚麼東西,兩個人站在顯示器前面。察覺他過來,周墨站直,碰了碰蔣重。
“終於來了!”蔣重抬頭如釋重負,又轉頭看向周墨,“墨姐來嗎?”
周墨搖搖頭,“還是你說吧,畢竟不太熟,太多人在不好。”
蔣重領著楊沙溪進了一間小會議室,推開厚重的門,裡面隔音隔精神力。
楊沙溪打量了一下,又看向蔣重,“甚麼事情,這麼嚴肅。”
蔣重示意他坐下,自己則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身子微微前傾,“先臨鏈。”
“這還不夠,還要圖景裡說?”
兩人臨鏈。
楊沙溪看看蔣重和他身邊的雪鴞,乾脆問:“要再加一層屏障嗎?”他抬手就加。
蔣重:“……差不多了。首先,我們認識了十幾年了,對吧?”
楊沙溪看他打感情牌,不知道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我一直都跟程明朗一樣,特別特別希望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蔣重雙手撐在膝蓋上,前傾身體看著他,目光很懇切。
“嗯,你說,是知道了甚麼對我和陳東昱都不好的事情?”楊沙溪問,也不繞圈子。
蔣重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又沒說出來。
楊沙溪安安靜靜坐在這兒,像溫和天使,讓人特別想要親近。S級嚮導特有的親和力。長得又帥,而且是那種眉眼溫潤的帥,看越久越覺得帥的那種。
楊沙溪挑挑眉毛,鼻音發出一聲“嗯?”,軟軟的,眼神也在鼓勵他。
可惡,對我用感情共鳴是吧!
蔣重深吸一口氣,“陳東昱是黑暗哨兵,不是我們所謂的塔外不在冊的哨兵,是能力遠高於常規哨兵、不需要定期疏導、不受嚮導約束的哨兵!”
楊沙溪沒甚麼表情,甚至有些冷漠地看著他。
蔣重咬咬牙,他倆剛同居,自己在這兒說甚麼黑暗哨兵不受控的,搞得好像去攪合人家感情一樣!
但是!
他硬著頭皮,“他一直在塔的監視下長大,行動隊何文龍也是監視他的,他去的各個部門都是如此,我猜定期肯定還要向上彙報!而且!”他說話又快又急,像是怕楊沙溪掀桌子轉身就走。
“而且他沒有監護人,父母去世以後,塔裡也不管他……不,不是不管他,就是監視著他,你懂我意思吧?”蔣重急切確認。
楊沙溪沒表情,“你接著說。”
“所以,他有黑哨不受控的傾向,所以需要一個有豐富經驗的掌控欲強的嚮導來繼續監視他,如果沒有這次的案子,塔就準備瞞一輩子,你倆下半輩子都這麼捆綁,明白嗎?你是他的,控制器。”
【作者有話說】
祝看文的寶寶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