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去你哨兵家吃鴨子啊
有點疲憊,上了一天班,精神和體力都透支殆盡。
楊沙溪收起桌上資料,仰倒在椅背上,捏了捏鼻樑。
外面還有任天真和蔣重在溝通,向玲已經接手池畏案例,再次對他進行治療,目前態勢平穩,向玲探知檢查結束還特意出來和他們說了一聲。
“楊組長判斷是正確的,的確是精神力截留,不過目前最大的隱患已經消除了,剩下的交給我。”她溫和地向楊沙溪點頭,帶著盧小米接班。
蔣重鬆了口氣,整個肩膀耷拉下來,差點癱在地上。
任天真檢視檢查報告,對他道:“放心吧,在我們這兒放兩天,沒問題再回去你那邊。到時候讓向玲去交接。”
蔣重點點頭,滿臉疲憊,沒有力氣說話。
任天真嘲諷他:“你怎麼這麼虛啊,蔣主任,好像身體被掏空,是不是腎不行了。”
蔣重大翻白眼。
嘲諷的回應得不到預期,任天真又轉向旁邊一直看著自家嚮導的陳東昱,“狗子,去你家吃鴨子呀!你研究好了沒有?給蔣大主任……給楊大組長補補身子啊!”
陳東昱耳朵一動,立刻回頭看他,“只有鴨子湯喝。”
任天真立刻抬高嗓門:“舒開!去食堂搞點肉菜!”
陳東昱想說肉他有,想想又算了,也不是給他們準備的。他看向楊沙溪,卻沒開口喊。
任天真吃人最短,立刻當人嘴替:“楊組長,下班了,去你哨兵家吃鴨子啊!”
楊沙溪抬抬頭,想說不去,眼睛對上陳東昱,那人滿臉期待,盯得他甚麼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又躺回去,“吃吃吃,走,下班。”
“蔣主任?”任天真越俎代庖力邀眾人。
蔣重搖搖頭,“累了,吃不動,只想睡覺。”他看了眼楊沙溪,總覺得這傢伙看起來不太對,但陳東昱在邊上虎視眈眈,又不好說臨鏈檢查一下,“你要是,算了,回頭我找你。”
幾個人坐在了陳東昱家裡,舒開進廚房幫忙,任天真把帶來的飲料放在桌子上,扭頭看見楊沙溪一點不客氣地癱在沙發上。
“雖然在小狗家裡,你也太不客氣了啊小狗老婆!”
楊沙溪仰著頭,視角顛倒看他頭重腳輕,目光兇狠。
任天真無語,轉頭問陳東昱:“都沒有音箱放個歌啥的嗎?”
陳東昱說沒有,平時用通訊器聽歌。
任天真無語翻倍,掏出通訊器,開啟播放器,他愛聽的音樂流淌一室。
“吵死了。”楊沙溪躺著嫌棄。
任天真把聲音調大,也嫌棄:“你有本事爬起來把它關了!”
楊沙溪躺著不想動,就抬頭看天花板上那個廢棄的燕子窩。
今天做了多餘的事,一點也不專業。到現在為止內心都在為此耿耿於懷。
他腦海裡不斷閃現野牛倒下的那一幕,騶虞瞬間出現在狼身前,還有陳東昱那複雜的目光。
做了多餘的事情,導致這種結果。
能被自己的降智氣到發笑,但又不會依靠自我欺騙來麻痺神經。
陳東昱那眼神把他帶回七年前,同樣的精神碎裂,同樣的識海空洞,同樣的嚮導崩潰……他讓一個同級別的哨兵去反向控制嚮導。
窒息感湧了上來。
直到屏不住呼吸,他才驟然醒來,胸膛劇烈起伏,眼角逼出生理性淚水,被他用拇指按住。
任天真的播放器裡在唱:
“e on!!!
衣服太多沒洗乾淨就去看電視
如果現在被你發現一定會生氣
花了好多時間寫我的日記
也許你會覺得我很孩子氣……”
楊沙溪:……
“……你越不講道理,我就越想你~
難道其實是我,我在發神經~
你愛我你不愛我你不愛我誰會愛我~
你煩我你煩著我你再煩我你就娶我~
……”
楊沙溪:……
楊沙溪:“任天真你一把年紀了聽這種歌腦子被門夾了嗎?!”
任天真和舒開在備菜,準備吃完了鹹鴨蘆筍煲再涮個肉吃。
陳東昱在包餛飩。
舒開看了半天,又把目光落他臉上看了半天。
【我感覺這個不是給我們吃的】
任天真連忙把頭湊過去。陳東昱那個餛飩包得慢,但有模有樣,一看就是學過又練過的。
【我不管,我要吃一碗】
舒開無語。
【照這個速度和質量,只夠下一碗】
任天真:……
任天真站到陳東昱身後,一臉嚴肅:“小陳同志,你這個包餛飩的速度不行啊,這個量一人只能吃兩三個。”
陳東昱頭也不回:“不是給你的。”
任天真:……
舒開:……
任天真痛心疾首,“人怎麼能吃獨食呢!”
陳東昱說:“鴨子湯本來就是用來下餛飩的啊。”
舒開:……
任天真:……
任天真問:“那鴨子呢?”
陳東昱包餛飩的手頓了下,然後回過頭來朝他倆粲然一笑:“給你們吃,多好!肉都是精華!”
任天真:……
舒開:“突然沒胃口了怎麼回事……”
【他倆治療池畏好像出了點問題】
【看出來了,楊沙溪一臉便秘】
【……】
任天真看舒開一眼。啊?自家哨兵這麼小心眼的嗎?
【問小狗有可能說嗎】
【你問問看呢】
任天真洗菜,狀似無意問:“今天那個池畏怎麼回事?”
陳東昱說:“震顫反覆?精神力截留甚麼的……芝麻說的太學術了我沒記清。”
任天真:“?”
任天真:“芝麻是誰?”
舒開:“不會是楊沙溪吧?”
陳東昱跳起來,緊張:“我能喊,你們兩個不要喊啊,會死的。”
任天真:“……”
舒開:“這是甚麼情趣?楊沙溪喜歡這一掛的?”
陳東昱:“不是,啊,啊……”反應過來才發現有點得意忘形,嘴禿嚕了。
任天真:“憑甚麼你能喊?他不是第一個先揍你嗎?”
陳東昱抓著餛飩皮,露出傻笑。
任天真:……
任天真回頭,衝著外面沙發:“芝……”被陳東昱一個鎖喉拉了回來。
“咳咳咳咳咳……要死了……”任天真掙扎。
陳東昱在他耳邊小聲嚷嚷,“他今天在池畏圖景裡救我!”
任天真被勒得臉通紅,喘不上氣。
舒開說:“那不是應該的嗎?”
陳東昱看著他,眼睛晶亮,“精神體直接過來擋!”
任天真掙開他,咳半天,好容易緩過來,才反應過來陳東昱在說甚麼。
舒開奇道:“戀愛腦啊?!”
陳東昱強行壓住嘴角,又回去包餛飩了。
【你別指望了,餛飩裡都是小狗的愛】
任天真沒回舒開的吐槽,隔著廚房門玻璃看了眼躺在沙發上的人,又看了眼正把包好的餛飩碼的整整齊齊的陳東昱,抓了抓頭髮,“鴨子煲好了吧,有飯盒嗎?給那兩組帶點。”
四個人擺好桌子,立刻開吃,吃到肉菜都下了一輪,半飽了才說話。
任天真夾了一筷子肥牛,發自內心讚歎:“小陳同志手藝真好!以後退休了來食堂返聘吧!”
楊沙溪一臉“聽不懂”地鄙視他,“怎麼你退休了還要返聘繼續在重症做主任嗎?你能不能給年輕人讓讓位置?”
任天真嚼著肉一臉滿足,“可以返聘門衛!”
“你返聘食堂刷碗吧!”
舒開說:“要調你們去西戰區?”
任天真又夾一筷子丸子,“去前線要提前做好準備,你倆這種連結狀態,其實不太適合去前線。”
楊沙溪皺眉,不想談這個話題。他說:“今天那個池畏,雖然是A級評定,能力很強,不在我之下。”
任天真翻白眼,“妄自菲薄不是甚麼美德啊楊組長。”
“至少我想不到截留精神力的疏導方式,如果戰區的確狀況危機,這是個辦法。”
“甚麼辦法?”任天真反對,“慢性自殺來救別人嗎?你作為為數不多重症治療經驗豐富的醫生,不應該考慮可持續發展嗎?”
楊沙溪嘆口氣。
“這樣看,向玲比你適合去戰區。”任天真又說,“不知道軍部怎麼想的,你不就是名氣大一點嗎?北塔神顏?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啊?”
楊沙溪實在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憋了半天才無語道:“你到底是幫我還是罵我啊?”
任天真說:“我幫你?我幫你個屁啊,我是主任,我有大局觀!”
楊沙溪問:“吃好了吧?吃好了就走吧,拜拜。”
“啊?你怎麼吃那麼快啊主任,我還有凍豆腐沒下呢!”陳東昱連忙起身去廚房拿凍豆腐。
任天真趕緊接話:“我再吃點!”他拿筷子指著楊沙溪,用口型罵他“無恥之徒”。
楊沙溪搶他肥牛。
“不過我覺得疏導不是最重要的。”楊沙溪又說:“池畏今天提到了感染,雖然他後來改口說汙染,但沒有嚮導會說錯這個詞。西戰區不知道有甚麼會讓哨兵感染的東西。”
“你白天怎麼沒說?”
楊沙溪搖搖頭,“他改口很快,明顯想要掩蓋這個事情。而且他的圖景你也看過了,全是洞,千瘡百孔的,都不惜做到這樣了,不是個小事。”
“戰場又有新的怪物了?”舒開皺眉。
陳東昱把凍豆腐都下進鍋裡,凍豆腐的孔隙吸滿了湯汁,鮮美極了。
任天真趕緊夾一個。
楊沙溪說:“你猜,今天池畏說的感染,是甚麼?”
他對著陳東昱問,像是要考他。
陳東昱拿著盤子想了想,“嚮導素吧?”